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第 21 章 第二天，在 ...
-
第二天，在比赛现场受惊吓的孩子们大多都请了假，只有几个胆子大的选择继续来上学。
而在这些胆子大的人里面，薇奥拉属于最生龙活虎的存在。
中午吃饭的时候，有很多好奇的同学蹭过来，打听比赛现场的情况。
薇奥拉被问多了，干脆趁着午休时间，在操场上把好奇的人聚成一堆，开启了自己的舞台表演。
“先是一声巨响，像是有什么东西炸了，整个楼都在震动，现场一片尖叫声。老师们摁着我们的头，让我们往桌子底下躲，我趴在那里，什么都看不到，只能听到门被踹开，好多脚步声走了进来！”
薇奥拉站在操场看台上方，张开双臂，模仿张牙舞爪的怪兽，极尽能力地塑造恐怖氛围。
诺拉坐在离薇奥拉最近的位置，眼睁睁看着她的膝盖差点顶到自己的手臂，默默挪了挪屁股。
“那些人举着枪，全身上下都武装到牙齿了，一点脸都没露出来。为首的是一个瘦长的男人，一进来就把让所有孩子和老师分了开来，并且逼迫老师们将每个年龄段最拔尖的孩子都挑出来。老师们不肯，他们就用拳头狠狠揍了老师，用枪抵着老师的太阳穴威胁她！”
在场的全是孩子，闻言大多有些惊恐，几人成堆紧紧挨在一块壮胆。
诺拉甚至听见身后有人抽泣了一声。
她转头去看朱利安，却意外发现她认为胆子比较小的朱利安反而没什么反应。
“那个被威胁的老师死都不开口，但是另一个老师不想让她死，所以主动站出来点名。然后你们猜怎么着？”薇奥拉双臂环抱在胸前，高高昂起头，一副骄傲的模样，“他觉得一年级里面最拔尖的人是我！”
“哇哦。”
“薇奥拉好厉害。”
“那岂不是要被抓起来？”
“有个这么高，这么壮……”她伸出手臂，比划了一个大椭圆，“……的雇佣兵，把我从人群里拽了出去，可用力啦，把我拽得特别痛。然后我特别勇敢地反抗他，他就把我摔在了地上！”
薇奥拉拉开袖子，展示了一下自己新包的手掌根：“瞧瞧，我勇敢的证明！”
她在撒谎。
诺拉不懂自己为什么知道，可能是肢体动作，也可能是语气，总之她感觉到了薇奥拉一瞬间的心虚。
“总之，一共六个孩子，我们一起被扔在了那个瘦高男人的面前。在那个男人拿着这么长的针要扎我们的时候，侧边突然传来了玻璃碎裂的声音，一个黄色的披风飞了进来，在空中翻了一个跟头，就像这样——”
薇奥拉原地做了一个旋转的动作，马尾在脑后甩出一个弧度。
“然后用他的大腿绞住了那个男人的脖子，把他掀翻在地！”
薇奥拉努力想做出罗宾绞杀敌人的帅气动作，却让自己看起来就像一只笨拙的鸭子。
诺拉是见过罗宾怎么打架的，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体操运动员，辗转腾挪灵活得不像样，显然不是一个小孩子能模仿得了的。
“他落地的时候，半蹲着，披风垂在地上，离我就一只手臂的距离！”
“天呢。”
“这个我真的羡慕了。”
“罗宾看起来怎么样，帅不帅？”
“帅死了！”薇奥拉大声喊道，“他就是天使！”
四周一片笑声。
“然后周围就乱成一团，那些雇佣兵大喊着小心之类的话，拿着枪开始射击，蝙蝠侠突然从天而降。上帝啊，我发誓我根本没注意到他在天上，我的意思是他的块头有这么大，怎么能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的呢？”
这个问题诺拉也想问。
罗宾也就算了，蝙蝠侠这么大块头，像一座山一样，到底怎么做到隐匿在黑暗里的？
他那件披风比罗宾的都要长，从天花板上垂下来难道不会挂到别人的头吗？
“他就这样展开手臂，背对着那些坏人，用披风在我们面前，然后和我说——”薇奥拉清了清嗓子，努力压低声音，学习蝙蝠侠那喉癌一样的低音炮，“蹲下，别动。”
同学们发出近乎于尖叫的惊呼声，就连诺拉都有些被吸引了。
她还没接触过蝙蝠侠呢。
“那他岂不是正对着你们？”
“你看清蝙蝠侠的样子了吗？”
“怎么可能看清，他们都蒙面的哎。”
“照道理是可以看到一点下巴啦。”薇奥拉认真回忆了一下，“但是具体是什么样的真的记不得了，我爸爸说可能蝙蝠侠的面具是特殊处理过的，让你没法看清他什么样子。”
“我知道，是高科技，就跟蝙蝠车一样。”
“我妈妈说蝙蝠侠有韦恩集团在背后赞助，所以装备都是超级高科技！”
“据说还有蝙蝠飞机呢，要是我哪天能坐一下就好了。”
“这话可不吉利。”薇奥拉不太赞同，“咱们想要坐上蝙蝠车或者蝙蝠飞机，要么是成为超级反派，要么成为可怜的受害人，多吓人啊。”
“也不一定啊。”那个想坐蝙蝠飞机的女孩子反驳道，“我也可以做一位超级英雄！”
“那你有超能力才行。”旁边的男孩子说。
“可蝙蝠侠不就没有超能力吗？”
“拜托，他肯定有超能力，只是他自己不肯说。”男孩压低声音，左右环顾，神神秘秘道，“我爸爸说蝙蝠侠可以和超人打得不相上下哎，那可是超人哎！我的意思是，如果没有超能力，又怎么可能和一个眼睛里能射出镭射的外星人打得有来有回呢？”
小孩子的发散思维就是强大。
本来只是在讨论昨天袭击会场的蝙蝠侠和罗宾，中途不知道为什么加进了超人，十分钟后，话题已经转到了“钢骨到底还算不算人类”上面了。
好在下午上课的预备铃声及时响起，众人这才依依不舍地鸟兽散了。
薇奥拉手舞足蹈了很久，体力被消耗得差不多了，跳下看台的时候趔趄了一下，差点摔个狗吃屎，好在诺拉眼疾手快扶了一下，避免了一场惨剧。
“你反应好快哦。”薇奥拉干脆贴着诺拉笑了起来，“罗宾是天使，诺拉也是天使，你们都拯救了我。”
“站好。”诺拉推了推她，“一会再摔了。”
“不要嘛。”薇奥拉靠着诺拉的肩膀，扭捏了一会，突然开口道，“昨天回到学校的时候，我看见你和朱利安了。”
诺拉嗯了一声：“担心你所以在等你。”
诺拉总是这样。
她似乎不懂得什么是羞赧，也不懂得自己直白的话语在别人听来是什么感觉。
薇奥拉吸了吸鼻子。
直到这个时候，她才有些像刚刚遭遇了绑架的正常小孩。
“我很抱歉。”她说。
“抱歉什么？”诺拉问。
“我躺在床上想了一晚上，有些想明白了。”她从诺拉肩膀上抬起头，看向一只沉默站在一旁的朱利安。
无论是刚刚还是现在，朱利安都没有参与任何感叹和讨论，安静得像是一个不会说话的瓷娃娃。
但刚刚薇奥拉摔倒的时候，他确实表现出了紧张，不过他没有诺拉反应这么快，能马上伸手扶着。
“我，如果昨天我从校车上走下来，和爸妈说我没有被绑架，一切都是一个玩笑，我爸妈肯定也会生气的。”她认真道，“我不该让你认为我会被老师惩罚，用自己的安危作为借口让你担心，朱利安。”
朱利安看了薇奥拉几秒钟，缓缓扯起嘴角笑了一下：“我原谅你了。”
放学的时候，薇奥拉没有像往常一样自己回家。
因为她昨天被绑架，她父母都有些应激，所以让薇奥拉在学校等他们来接送。
诺拉和朱利安反正也没有别的事情，就一起在教室做作业，顺便陪薇奥拉等父母过来。
薇奥拉自己数学好，教起人来也是一把好手，就连成绩一向不怎么好的朱利安也在她的帮助下，很快完成了自己的作业。
三个孩子在空荡荡的教室里没事做，又开始讨论起中午没说完的话题。
于是诺拉被迫听完了蝙蝠侠和罗宾这对活力双雄，是怎么配合着一拳一个雇佣兵的。
“说起来，我感觉他们好像有点吵架。”薇奥拉突然开口。
“谁吵架？”朱利安一下没听明白。
“就是蝙蝠侠和罗宾啊。中途罗宾不小心被子弹擦了一下，蝙蝠侠让他退后，结果他装没听见冲上去了，我感觉蝙蝠侠蛮生气的。”薇奥拉叹了口气，“毕竟是我第最喜欢的第二第三名，我当时还想了一下要是他们吵起来，我要不要上前劝架呢。”
“又不是隔壁邻居在吵架。”诺拉颇有些无语，“罗宾连蝙蝠侠的话都不听，还能听你的？”
“那倒也是……”薇奥拉又叹了口气。
三人之间静默了片刻，诺拉又突然问道：“所以你第一喜欢的是谁？”
薇奥拉一愣：“什么？”
“你说你第二喜欢蝙蝠侠，第三喜欢罗宾，那第一呢？”诺拉睁着眼睛看着薇奥拉，认真道，“我其实想问很久了。”
薇奥拉沉默了。
她本来在无所事事地削铅笔，被这么一问，连手里的铅笔都不动了，抿着嘴唇盯着桌子发愣。
诺拉感觉到了一种浓重的悲伤的情绪，连忙给自己找补道：“不想说可以不说。”
“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啦……”薇奥拉放下了铅笔，认真坐端正了身体，把手掌放在膝盖上，看着诺拉和朱利安，“说了你们不能笑我，也不准说出去。”
“我保证。”诺拉点头。
“我发誓。”朱利安举起了手。
“那个人是哥谭的光明骑士，是广为人知的英俊的阿波罗检察官，也是第一个公开支持蝙蝠侠的司法系统人物——哈维.丹特。”薇奥拉一开始的时候语速还很快，充满了一种憧憬和向往，但说到后面越来越慢，甚至有些哽咽，“也许你们对他的另一个名字更为熟悉，叫双面人。”
那天晚上回家，一起吃晚饭的时候，诺拉尝试问了托马斯关于“哈维.丹特”的事情。
托马斯在这件事上，展现了和薇奥拉十分相似的悲伤情绪。
“我短暂地和他打过交道，在他还不是双面人之前。年轻的检察官，甚至还被韦恩集团资助着竞选过市长。”托马斯难得在说起一个已经变成罪犯的人的时候，语气中带了一些钦佩，“他和戈登局长，还有蝙蝠侠三个人被称为铁三角……我那时候还年轻，是个底层的小警察，真的以为他们能一起改变哥谭。”
这次诺拉难得没有追问后来如何了。
因为很明显，哈维.丹特没能改变哥谭，反而是哥谭改变了哈维.丹特。
“后来他起诉□□老大马罗尼，被愤怒的马罗尼用硫酸泼了脸，就变成了双面人。”托马斯叹了口气。
玛格丽特把涂了黄油的面包片递给托马斯的时候，用手肘撞了撞他，示意他不要说得太仔细。
托马斯收到讯号，迅速用面包片堵住了自己的嘴。
诺拉用叉子戳着碗里的香肠，半晌道：“至少他努力过了，对吧？”
托马斯奇异地顿了一下，放松神情笑了一下：“对，他努力过了，现在该其他人努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