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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朱利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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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利安和薇奥拉陷入了冷战。
准确来说，是朱利安单方面对薇奥拉宣告了冷战。
诺拉原以为按照薇奥拉死缠烂打的本事，这场冷战很快就能结束，谁知道却持续了一个多月。
进入十月后，哥谭的秋天不声不响地到来了。
树叶还没来得及黄就被风吹落了，在地上堆成湿漉漉的一层，踩上去像踩在旧海绵上。
诺拉和薇奥拉走在回家的路上，书包带子在肩膀上勒出两道印。
诺拉换了一边背，薇奥拉干脆把书包抱在胸前，像抱一只沉重的猫。
“他就是不肯理我。”薇奥拉踢了一脚地上的石子，声音闷闷的，“我知道我错了，我不应该骗他，也道过好多次歉，但一点用都没用。”
事实上，朱利安根本不跟薇奥拉说话，薇奥拉所谓的道歉都是写信，可每次信件都被原封不动地放回薇奥拉的桌子底下。
“我今天又试了一次。”薇奥拉说，“我买了一包小熊软糖，放在他课桌里，还以为他会喜欢，结果他把整包软糖放到了失物招领处。”
薇奥拉停下来，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她的呼吸在冷空气里凝成一小团白雾，散得很快。
“诺拉。”她声音比刚才小了一点，带着懊悔，“我是不是把事情搞砸了？”
诺拉看着薇奥拉。
六岁的她站在哥谭十月的秋风里，马尾辫歪歪散散地束在脑后，眼眶带着微微的红色。
“你确实搞砸了。”诺拉说。
薇奥拉的嘴角往下撇了一下。
“不过我觉得朱利安其实并没有讨厌你。”诺拉顿了顿，继续说，“为什么不舍弃你的小计谋，把你真实的感受告诉他呢？”
“我的……真实感受？”
“你其实很喜欢他，想和他做朋友想得不得了什么的。”
薇奥拉嘴唇颤了一下，薄薄的皮肤底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出霞光一般的红色。
“你，我，你……”她结结巴巴，捂着脸左右踱步，“这种话怎么可能直接说出口啊！”
诺拉不明白。
薇奥拉都能够在大庭广众之下撵着别人到处跑，说一两句真心话难道有这么难吗？
大概是她脸上的疑惑太明显了，薇奥拉张了好几次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放弃了。
“好吧好吧，你是对的。”薇奥拉拍了拍诺拉的肩膀，“我想我会……呃……我是说在做好准备以后再……”
咔嚓。
巷子里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
很近的地方，就在她们右手边的巷子里。
玻璃碎掉之后是金属落地的声音，然后是重物猛击皮肉的闷响。
薇奥拉放在诺拉肩膀上的手一颤，捏紧了一些。
“走。”她压低声音，改为拉着诺拉的手腕往前往前快步离开，“快走。”
诺拉被她拽着走了两步，随后坚决地停了下来。
薇奥拉回头看她，眼睛里透出一点慌，“诺拉？”
诺拉站定在原地，看着那个巷子入口。
巨大的绿色垃圾桶放在墙根下，半敞着，发出阵阵恶臭。
她说不清楚那是什么。
不是气味，不是声音，是一种游离于五感之外的微妙感觉。
咚！
巷子里有男人发出了低低的闷哼。
“诺拉！”薇奥拉压低的声音更急了。
“你害怕吗？”诺拉看向薇奥拉，“在操场的时候，你没害怕过。”
薇奥拉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诺拉说的是朱利安被汤姆一行人堵着的时候，她冲过去救人那一次。
周围的人都在拉扯阻止她，但她还是很愤怒，撸着袖子义无反顾地冲了过去。
“这不一样。”薇奥拉硬着头皮解释，“汤姆也不过是三年级的男孩，不能把我怎么样，可这是……这是学校外面……”
哥谭的下城区，充斥着混乱与犯罪。
尽管在蝙蝠侠出现后，城市的犯罪率明显下降了许多，可这并不意味着安全。
“总之我们只是小孩子，应该要待在安全的地方。”薇奥拉最终这么说道。
诺拉看着她，一瞬间回想起了自己唯一一次感到害怕的时候。
恐惧使人选择不再开始，只想留在安全的区域。
她有些理解了托马斯为什么要用那种无奈又悲伤的眼神看自己。
他说得没错，不懂得害怕的人迟早会付出生命的代价。
“你回家吧。”诺拉说，“别怕，我只是去看看，不会有事的，里面没有危险。”
本来焦急万分的薇奥拉听着她的话，不知为何，自然而然地就松开了她的手腕。
诺拉抱着自己的书包，转身就往巷子里走去。
巷子很窄，两边是砖墙，墙皮剥落，露出下面黑色的防水层。
地上有碎玻璃，反着天光，像散落一地的星星混杂在满地垃圾里头。
诺拉看见了垃圾堆后面横七竖八倒着七八个壮汉，其中一个甚至头朝下载进了垃圾桶里一动不动。
壮汉正中间，站着身着绿鳞小短裤的少年。
他单脚踩着其中一个壮汉的胸口，胸膛因为喘气而上下起伏，右手则摁着耳朵在低低说话，多米诺面具下露出的嘴唇一张一合。
“我当然知道我需要跟踪……好吧好吧，没必要的情况不要冒险暴露，但这是必要情况，我到的时候他们正准备去袭击学校！”
他抬手弹出绳索，随着这个动作背后的披风展开，露出黄色的内里，让他看上去像一只芒果。
“come on，batgirl，只要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人控制起来，有谁知道人是被我抓走的？说不定会以为他们背叛……嗯……也可能是卷入什么帮派斗争被杀了，总之完全不会打草惊蛇！”
他弯下腰，熟练地翻过男人，把他的手臂摁在后腰处五花大绑起来。
“转移注意力的活干得还不够吗？我骇进记者电脑的时候特地给他留了一张照片发报道……”
他起身，一脚就把男人踹得滚到了一旁，方便他腾出地方继续绑下一个。
他长开的身形明显已经有些不适合这套小男孩的紧身衣了，使劲的时候大腿肌肉绷起，感觉要把短裤都撑爆了。
“B那里后续我会写报告的，你先别……”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脊背屈起保持一个随时能动手的警戒姿势，迅速扭头看向诺拉的方向。
诺拉有些惊讶。
虽然她毫无遮挡地站在那里，处于随时都能被发现的状态，但不知为何内心深处总觉得自己不会被发现。
但是很快，她听见了身后接近的脚步声。
原来薇奥拉始终不放心，咬着牙跟了进来。
“诺拉，你没……天呐！”她站在距离诺拉几步开外，眼睛瞪成了铜铃，嘴唇颤抖起来，“我没看错吧，一个活生生的罗宾？！”
她走到诺拉身边，抓着她的手臂使劲晃悠，脸颊两侧因为激动而泛上淡淡潮红，双目亮得惊人:“我在做梦吗，我的天，诺拉你快掐我一把，快点！”
诺拉被她晃得脑仁疼，面无表情地用掌心摁着她的脸，将她推远了一些:“别叫了，是真的。”
那头的罗宾已经卸下戒备。
他摁灭通讯器，打断了里头正在嘲笑他的芭芭拉的声音，有些尴尬地站在原地，想了想，开口道:“你好？”
薇奥拉捂着脸尖叫起来:“哦天呐，我没做梦，我没做梦！！罗宾在和我打招呼！！！”
摆脱桎梏的诺拉为了自己耳膜的健康，默默挪远了一步。
薇奥拉甩下书包，迅速从里头扒拉出纸笔，有些后知后觉地扭捏道:“可以签个名嘛？”
“当然。”罗宾露出一个营业性质的笑容来。
他走近，视线极为短暂地划过诺拉，最终落在了薇奥拉身上，笑着接过纸笔开始签名。
虽然真的只是很短的一瞬，但诺拉还是感觉到了罗宾对自己的探究。
“可以拜托你在底下写送给薇奥拉.卡斯特罗吗？哦，我爸爸看到一定会高兴的，你是我第二……三，第三喜欢的超级英雄！我的意思是，我第二喜欢的是蝙蝠侠。”薇奥拉终于意识到自己可能因为太激动说错了话，局促地左右挪移视线，终于注意到了那群横七竖八的壮汉，“那个，我是不是打扰你打击罪犯了？”
“当然没有。”罗宾把签好名的本子还给薇奥拉，“但是这里很危险，好孩子这个时间点应该回家去了。”
他站在那里营业的时候毫无疑问是非常有亲和力的，薇奥拉被他哄得晕头转向，自觉就转了个身往巷子外走去。
诺拉抱着书包也跟着转身，往外刚踏出一步，就感觉到了罗宾的视线落在了自己的后脑勺上。
她猛地扭头，正好和罗宾对上视线。
他的多米诺面具上有一层白膜，遮掩住了眼睛，但诺拉就是知道他在打量自己。
诺拉还以为罗宾会说些什么质问的话，可对视一秒后，他仍然保持着那个营业的假笑。
他问:“怎么了？”
诺拉想了想:“穿条裤子吧，怪冷的。”
罗宾:“……”
＊
当夜，蝙蝠洞。
罗宾从摩托车上跳下来，摘下多米诺面具，露出迪克·格雷森的脸。
他的头发被面具压乱了，额前有几缕垂下来，贴在汗湿的皮肤上。
蝙蝠侠站在巨大的屏幕前，披风垂在身后，像一片凝固的黑色水域。屏幕上显示着伯恩利区的地图，几个红点在上面闪烁。
迪克走到他身后，把玩着手里的多米诺面具，把白天的事情一五一十报告了一遍。
蝙蝠侠没有回头，只低低“嗯”了一声。
迪克靠在操作台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看了一会儿屏幕，突然开口道:“那个女孩，就是GCPD那个警探的女儿，一年多以前我在仓库遇到过她，记得吗？那时候我还以为是自己的注意力被对手吸引了所以才没发现她，但我今天发现并不是。”
他顿了一下:“今天她出现的时候，我已经到了收尾阶段，照道理没有任何可以吸引注意力的地方了，可我还是没有察觉她。甚至这次她都没有藏起来……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布鲁斯？”
蝙蝠侠:“也许你的训练还需要加强一些。”
“嘿，这个时候开玩笑并不……”迪克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看着蝙蝠侠的脸，那张被面罩遮住大半的脸，露出来的部分没有任何表情。
但迪克认识他足够久了，久到能从沉默的长度里读出东西来。
“你已经知道了。”迪克肯定道。
蝙蝠侠仍旧没有否认。
“我猜你早就在电脑里建了她的档案，而我还像个傻子一样什么都不知道！”
“我不认为这重要到需要让你留意的地步。”蝙蝠侠缓缓开口，“至少现在没有。”
迪克扯了一下嘴角，扔下面具走进了更衣室，门在身后关上了。
蝙蝠侠站在屏幕前，披风垂在身后，一动不动。屏幕上的红点还在闪烁，伯恩利区的地图在蓝光里显得很冷。
他站了很久，然后伸出手，在键盘上敲了几个键盘屏幕切换，出现了一份文件，是人口档案。
托马斯.弗雷泽。
玛格丽特.弗雷泽（原姓汉密尔顿）。
诺拉·弗雷泽。
他看了几秒，然后关掉了。
蝙蝠洞里只剩机器的嗡嗡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