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水迟》水暖鸭知

47、告别 吴淑妃薨，

　　顾珈不傻，听了她的话，也渐渐的觉出味来“如果圣人知道此事，这人也不怕，我倒底是有几个月的身孕，终有瓜熟蒂落的那日，如果想深挖，甚至不用深挖，流言又哪里需要什么证据，那么皇后娘娘婚前有孕是如何也瞒不住的，那么帮着隐瞒的圣人也讨不了好去，怕是奸夫□□这个罪名我们是跑不了了”。

　　“那倒不至于那样严重，朝堂百姓只是看个热闹，动摇不了圣人的根本，只是这流言早不来晚不来，在圣人刚宣布姐姐你有一个月的身孕时传出，背后之人忍了这样久，心计不可谓不深，只是如今这人躲在暗处，只怕他还有后招，我们不得不防”，顾珂道。

　　看着白芍在旁边欲言又止，顾珈淡淡道“看来如今这上下只瞒着我了”。

　　白芍扑通一声跪下道“娘娘恕罪，前几日宫里就有了流言，只圣人怕这等污言秽语脏了娘娘的耳朵，严令不许扰了娘娘清静，只是这流言似是长了脚似的，不但没有平息之势，反而愈演愈烈，甚嚣尘上，为这事，元宝公公昨日还杖责了几人......”

　　顾珈拉了白芍起来。

　　顾珂道“看来这背后之人不可小觑，竟连宫里都渗透了进来，所图甚大”。

　　“什么流言我倒无所谓，只是这人我定要拉出来看看，是什么魑魅魍魉”，顾珈重新倚回榻上，哼道。

　　到了晚间，外面下了些细雨。

　　顾珈梳洗过刚歪在床上，李维桢裹着秋夜的凉意进了殿内。

　　怕凉气过给顾珈，先由宫人服饰着换了寝衣才到床边。

　　鲁乐千叮咛万瞩咐要过了三个月才可行那夫妻之事，李维桢一直严守着，一直压抑着自己。

　　偏偏她睡姿还不好，夜里觉得凉时，总是手脚并用的缠到他身上，养的渐渐丰软的娇躯紧紧的贴着他的，搞的他血脉贲张，看着她没心没肺毫不设防的睡颜，他咬咬牙欺身而上，把人捞过来过过嘴瘾，但最后遭罪的还是自己，完事后还得闷着脸去偏殿洗冷水澡。

　　这几日顾珈过了三个月，问过鲁乐，得了他一句皇后娘娘身体康健，小心些无妨，李维桢心里的念头就像要出阐的野兽，再也关不住。

　　此时，顾珈斜倚在被衾上，宫灯的光晕下，玲珑身段展露无余，更显韵致，一股邪火更是瞬间被点燃，身体倏然有了反应。

　　长臂一伸把人捞到怀里，软玉温香抱得满怀。

　　顾珈正在出神，冷不丁被拉进熟悉的怀中，小腹抵上的火热吓了她一跳“你？”

　　两人早已有过亲密接触，这些日子日日同床共枕，对他的身体已经比较熟悉，有时她还起坏心故意撩拨他，然后看他咬着牙去洗冷水澡，她自然知道此刻抵着她的是什么。

　　她诧异他如何反应这样大。

　　却被李维桢火热的唇堵住了嘴，刚才琢磨的事未来得及问出口。

　　很快，他的唇舌和手点燃了她的血液，她因有孕而变得更加敏感的身体轻轻战粟，想要问的事已抛至脑后，玉白的手指只能无助的搭在他宽阔的肩峰上，像一叶孤舟一样随着他沉浮。

　　直至胸口一凉，她才找回了些思绪。

　　“哎，才三个月，鲁太医那边可问过了——唔”，被他的接下来的动作弄的身体后仰，剩下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李维桢看着那雪山之上的傲然开放的红梅，眼中的墨色浓的化不开，像要吞噬天地。

　　他不再压抑自己，俯身撷取那抹颤然的红梅。

　　只他忘情之下还不忘守着些理智，强迫自己放缓动作，怕伤了她。

　　额上青筋虬结，登大的汗珠滚落到她的雪肤之上，轻轻的沉下身子，二人同时颤粟了一下。

　　二人大婚已有二月，其实最亲密的事也只有婚前被王昭容下药那一夜，清醒之下，二人都是第一次。

　　在最初的涩然过去后，李维桢终于不用再忍耐，长驱直入，如愿以偿把他的小皇后拆吃入腹，吃干抹净。

　　鹤首宫灯映出了帐内交缠的朦胧身影，只剩两仪殿檐角挂着铜铃奏着亘古不变的曲子。

　　毕竟刚出三个月，李维桢要了一次，便不敢再折腾她了。

　　云雨渐歇，顾珈已是再也没有一丝力气，李维桢没用宫人伺候，抱着她亲手给她洗干净，又给她轻柔的擦干后，放到床上，掖好被角，俯身在她脸上轻吻了下，自己却披衣出了殿。

　　两仪殿门轻轻关上，清凉的夜风拂至面上时，李维桢脸上的笑容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扬了扬手，元宝忙迎上来。

　　“今日谁来了？”

　　“是顾二姑娘来了，听说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元宝弯腰小心回道。

　　那就是顾珈也听说了这些流言，竟是连民间也传的这样广，李维桢沉下脸。

　　“查！”

　　*

　　又过了半月，裴越仍是没有消息传来。

　　长安城中却渐渐有了传言，说裴越早已死在回纥单于的刀下，葬身大漠了，还有说裴越被回纥公主迷住了，带着人马投降回纥，要在那边做驸马，再也不回来了。

　　这些传言，稍微长点脑子的人都知道不可信。

　　如果裴越当真被回纥单于杀死了，以裴越在大靖的身份和地位，回纥但凡长些脑子都会立刻将他的尸首悬于城门之下，以打击大靖的士气。

　　至于被回纥公主迷住了，那就更是无稽之谈了。

　　那裴越是什么人啊，那是嫡长公主之独子，与当今圣人从小一起长大，大靖的美女不说可着他挑，他什么样的美女没见过，那北地的女子人高马大，不似中原女子皮肤细嫩，并不符合大靖男子的审美。

　　难道在那居无定所的草原上，当个所谓的驸马会比在大靖更尊贵吗？

　　有很多对传言嗤之以鼻，可老百姓总对这些传言感兴趣，传着传着，就当真有不少人信了。

　　顾府虽得了顾伯山的令，严禁在府中传这些谣言，可这些话越是严禁，就越是禁不住，传到顾珂的耳朵里。

　　对于这些无稽之言，顾珂虽未往心里去，她惦记的是裴越的安危。

　　她内心如焚，又不想让家人担心，每日在家人面前收纳思绪，每日照常练字，闲了就与杜忘真一起闲话，偶尔还能陪杜氏打打牌。

　　让顾伯山很是欣慰。

　　有时不免看着自己那并不算如何突出的弟弟，琢磨着他是如何养出这样心性坚定的孩子，把个顾怀仁看的直发毛。

　　只是夜深人静时，顾珂常倚在窗前，攥着他送的那支羊脂玉的玉兰花簪子，望着天上皎洁的月光出神，思付裴越的踪迹。

　　这几日，苏菱、韦二娘、韦五娘还联袂来府中看望她。

　　几人安慰了她一通，又转述了家里长辈的观点，表示谣言绝不可信，让她不要往心里去。

　　长公主府也着人送了些御赐的新鲜果子来顾府，还让府官带了话，也是相同的意思。

　　虽然顾珂从未相信过这些流言，但她们传达出来的善意，还是让她日日担忧的心上有了些安慰。

　　*

　　两仪殿外，顾珈正坐在秋千上晒太阳，心中也不免替顾珂担忧裴越，正愣愣的看着水缸中的荷叶出神。

　　白芍快步来报，却是吴淑妃求见。

　　顾珈有些意外，大婚已两个多月，这位吴淑妃一直安安静静的待在自己宫里，从未主动来过，不提都快忘了还有这号人。

　　吴淑妃的容貌依旧美艳，只看上去却有些不同。

　　顾珈不着痕迹的打量她半响，视线触及她身上的不同往日的素衣及淡妆时，终于知道哪里不同了。

　　吴淑妃挑不毛病的行了个完美的宫礼“臣妾，有些话想对娘娘禀告，还望娘娘禀退左右”。

　　顾珈扬了扬手，绿芷带着宫人退去了院外，院内只余白芍一人伺候。

　　吴淑妃开了口“我来跟皇后娘娘辞行”，这次她没用臣妾的自称。

　　虽然早知道她这个淑妃与李维桢并无实质，也知道他们的五年之约，如今五年未到，吴淑妃突出提出辞行，倒底让人有些惊讶。

　　“如何这样突然”，顾珈道。

　　“我为了这一天，已经等了三年”，吴淑妃轻声道“如今前朝稳定，圣人是否纳妃，再无人能左右圣人，圣人的心愿也得偿，终于娶回皇后娘娘，目的已经达成，没必要再拘我两年，我又何必在这深宫之中坐牢，方才我已经向圣人辞行，圣人已经准了，这是特意来向皇后娘娘道个别”。

　　“你要回吴家吗？”

　　吴淑妃摇了摇头，眼里露出自嘲，“当然不回，不然又不知道要被他们为了利益送到谁的床上，这些年，因为家中出了一个淑妃，他们已经捞到了不少好处，家族培育付出的，我早已还清，以后就没有吴淑妃了，也没有吴家的嫡女了，我就只是吴莹”。

　　“那你要去哪？”

　　吴莹道，“天下之大，我哪里都能去，圣人宽厚，给我了挥霍一生也花不了的钱财，当了三年宠妃，我自然也有些积蓄，有这些东西傍身，我去哪里都能过得很好。”

　　顾珈默了片刻，知道留不住她，也没有理由留她。

　　她已在这深宫之中当了三年幌子，一个女子的一生中又有几个三年可以挥霍浪费。

　　她与李维桢中，绝对容不下第三个人，如果当真有那一天，主动走的也是她，又何必再搭上一个吴莹。

　　看着吴莹离开时轻快的脚步，想到至今幽禁深宫的王昭容，顾珈心中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倒是有些羡慕吴莹，以后天高海阔的世界，任她飞翔。

　　三日后，太极殿昭告天下，吴淑妃薨，追封正一品贵妃，谥号昭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