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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流言 说姐姐在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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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这样想法的,不只是顾珈。
就连顾琊都想到了。
这日便来寻顾珂“裴公子那边可传来什么消息”。
顾珂摇头,自那日出宫,便未见过他。
这些日子,她心里不仅惦记裴越此事,还惦记着同在边境云州的舅父谢岐一家。
顾琊是武将,想的比顾珂还多一层。
北境同气连枝,牵一发而动全身,只怕西北舅父那形势也很严峻。
顾琊将这些日子听来的消息说与顾珂“朝堂争了好几天,也没争出个满意的人选,爹爹猜几位阁宰和圣人心中还是属意裴公子”。
于公来说,其实顾琊心中最属意的领兵支援灵州的人选也是裴越。
年富力强,又有勇有谋,历历军功也都是实打实的,对灵州又再熟悉不过了。
只是于私来讲,裴越将成为自己的妹夫,战场上瞬息万变,刀剑无眼,如果裴越真有个差池,妹妹又当如何。
顾珂目光放空,说出的话似是在安慰彼此“故彰不太适合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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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珂倒底放心不下裴越,传了信约他春风楼相见。
因为彼此已经定婚,本朝风俗定了亲的女子一般不宜再多出门,杜忘真和顾珈当时也是如此。
在顾琊的帮腔下,杜氏倒底网开一面,同意了她出门。
到了春风楼,裴越已经到了,正摩挲着茶盏,目光落在窗外,不知在想什么。
见她来了,裴越绽出一抹温柔的笑意,起身迎了过来,握住了她葱白的小手。
“蓁蓁这是想我了”,待二人坐下,又推过来个点心匣子“给你带了上回五谷斋的点心”。
顾珂心头涌上一丝甜意,坐到桌前,看着他虽面上带着笑意,却难掩眼底暗青,不由问道“灵州如何了”。
他敛了些笑意,默了片刻“不太好”。
前线的军报直达李维桢的案头,裴越是最早得知消息的那一批人。
“昨日刚来的军报,是灵州的五日前发出紧急求救”。
顾珂心中沉了下去,“这五日可有援军能到”。
裴越轻轻的摇了摇头,灵州最近的丰州、宥州已全境沦陷,云州自故不暇,回纥大军南下,军马辄重,内地州郡不像边境州郡随时待命,一时片刻组织起来的援军还未抵达。
“故彰有什么打算”。
裴越握着她的手微微攥紧,轻轻的抵上自己的额头“蓁蓁,我是不是太自私了,我真的不想再次面对”。
面对失去。
面对鲜活的战友们变成一个个蚊包,甚至在血块中辨不出全尸。
何况现在的他还有了羁绊。
“不要这么想,没有什么事是一个人的意志可以转移的,别把什么事都背负在自己身上”,顾珂轻轻道。
朝臣们的争论,无非是谁是最适合的,却不是无人可用,没有裴越也会有别人。
她懂裴越的纠结,裴越是真的不想上战场了,裴越放不下的是萧文州。
裴越轻轻的将她圈进怀里,两颗不安的心彼此慰藉。
*
没用裴越纠结太久。
第二日,灵州沦陷的消息震惊朝野。
萧文州血战不屈被掳。
顾琊将这个消息带给她时,她手中的茶盏一时没拿稳,溢出了些。
知情忙拿帕子帮她拭,又赶紧查看她烫没烫到,她却丝毫没有感觉。
顾琊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离去了。
反应过来后,她便去寻杜氏,她要出门去找裴越。
还未得她换完衣服,却是裴越来了。
裴越一身玄色劲装,衬得身姿愈发挺拔,虽看上去未携带武器,看不出任何即将要奔赴边关的模样,可她知道,那把软剑,他一定带在身上。
他的目光牢牢的锁在她身上,看上去依旧雍容闲雅,只他未刮净的胡茬暴露了他的担心、不安与纠结。
初秋的玉兰树只余叶子悬于枝头,风拂过,拨乱了映在人脸上的斑驳光影 。
如今这些最不想发生的,已经发生了,最不想面对的,不得不去面对。
他涩然开口“蓁蓁......”
剩下的话却被她扑进怀里的动作打断。
知情等人忙悄悄退了出去,把空间留给她二人。
她的手环住了他的脖颈,心跳和体温隔着薄薄的秋衫彼此共鸣、熨烫。
顾珂的头埋在了他的肩窝,泪水无声的浸湿了他的衣衫,烫到了他的心。
“答应我,要平安回来”。
“如果我出了什么事,你......”
他剩下的话被她堵在了唇里,她微带凉意的唇怯生生却坚定的吻上了他的。
万般情绪压下,裴越的血液瞬间涌至头顶,反手将人抵在门柱上。
以往二人的亲密接触,都跟裴越给人的感觉一样,带着温柔和风度,是点到即止的。
而今天的锢着她纤腰的手臂青筋虬结,带着滚烫的战粟。
他心里鼓噪着无数的情绪,似乎在一刻全部找到了宣泄口,他的唇舌带着急切,霸道的将情绪传递给了她,又在她的甜美和温暖中渐渐平静,吻得越发深沉,身体里渐渐涌起另一股强烈的空虚,叫嚣着想要更多。
来不及吞咽的涎液顺着口齿交叠处蜿蜒向下,旖旎出晶莹的水光,周遭一切都仿佛被隔绝在外,只余耳边的声音越来越暧.昧。
他修手的手情不自禁的揉着她的纤腰,像要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又不可抑制的慢慢向上。
唇舌也渴望的移向了她馨香温软的颈窝,流连不止,直至含住了她小巧莹润的耳珠。
顾珂从未接触过如此陌生的情潮,凶猛的席卷她的四肢百骸,她的双腿发软无力,全靠他的手臂撑着才没有滑下去。
此时更是受的轻喘了下。
二人的身体同时颤抖了下。
裴越猛的偏过头,抵着她的颈窝剧烈的喘息,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情.欲与克制。
顾珂也好不到哪里去,此时回过神来,巨大的羞意直烧到天灵盖,将她裹挟。
她死死的咬着嘴唇,任眼泪无声的滑落,紧紧的圈着他的脖颈。
裴越闭了闭眼,狠狠的压下喉间的苦涩,似是郑重承诺。
“等我回来”。
*
转眼间,裴越走了已有月余。
生活依旧照常在过,顾琊与杜忘真已经成了婚,让顾家本就稀少的人口多了丝热闹。
顾珂依事的时候去找已经成了大嫂的杜忘真絮话,有时被杜氏抓了凑手打打叶子牌,甚至偶尔还陪珩哥玩上一会。
一切似乎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大家都默契的不在顾珂面前提裴越。
顾珂也不提,传进宫里的消息都会第一时间按照顾珈的盼咐送至她手中。
灵州已经收复,裴越却未回来,消息上说他领着一队人马往回纥深处去了。
这日,顾珂正在练字。
练了十几年的字,虽然外人常夸得了祖父真传,但祖父常说,她心中也知道,只空有外形,非笔力恰到好处而至,只十余年也未得精进。
直至裴越走了的这些日子,倒渐觉一撇一捺间收放自如,似有所得。
正轻轻吹着纸上的字,知情面色凝重,快步走了进来,附在她耳边一阵耳语。
顾珂眉头微沉,禀了杜氏进宫去寻顾珈去了。
*
顾珈孕期已满三月,最近不适的症状渐渐消失,容貌也更加焕发,她本就华骨端凝、靡颜腻理,此刻更显仙姿佚貌,比孕前更光彩照人。
顾珂到的时候,她正懒洋洋的倚在美人榻上,白芍正用银叉往她口中喂剥好皮的葡萄。
虽已九月,但今年的秋老虎威力不减,顾珈怀着孕,身上不耐热,故这殿内的角落仍摆着冰盆。
心中一晒,顾珂满腔的焦急去了大半,看姐姐如今这作派,也不由好笑。
曾经姐姐多么爽利的人,来去如风,翩若蛟龙,这有了身孕不宜剧烈活动,竟有了晕君的奢靡作派,当真由简入奢易。
看她神色有异,顾珈道“何事这样匆忙,走的这样急,出了一脑袋的汗”。
顾珂未言语,眼神轻扫了下左右的宫人。
顾珈领会道“都退下吧”。
宫人鱼贯而出,只余白芍一人在旁伺候。
顾珈微微坐直身子,好看的眉头蹙起“发生了何事”。
“这几日,外面突然有了流言,说姐姐......在苏州遇过劫,肚子里的孩子也有不只有一个月,说是在苏州的时候就被歹人......”,顾珂道出了知情今早听到流言。
民间有怀孕不足三个月不外传的习俗,怕惊动了胎神,但顾珈有了身孕不好遮掩,也需要特别的照顾,李维桢虽未对外宣扬,可几个近臣和宫中上下,皆知皇后娘娘已经有了一个月的身孕。
如果这是个皇子的话,那就是本朝的嫡长子,大概率也会是未来的皇太子。
顾珈道“就这事啊?”
顾珂皱了皱眉“这事还小吗?”
顾珈浑不在意的摆了摆手,“还当是什么了不得的事呢,累得你急匆匆的进宫,在苏州的事圣人都知道啊”。
她是不是初次,什么时候有孕,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了啊。
“圣人当然知道”,见她没明白,顾珂又解释道“是这个事透着蹊跷,咱们上次在苏州遇劫,后来抓到的活口也未审出来什么,后面的线索也断了,知道这个事的,就只有背后的始作俑者,那么这个流言,就肯定是他放出来的,他在这个当口放出这个流言肯定是别有居心的,如果圣人不知道这个事,姐姐百口莫辩,万一圣人对这个孩子产生了疑心,那后果不堪设想,甚至动摇国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