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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皇后 咋把这个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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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家嫁娶自有定数,公中出一部分,各房再给多少填箱,全凭各房心意和财力。
自谢氏去了后,她带来顾府的嫁妆自然交到她唯一的女儿顾珂手上,比起顾珈按月领着零花钱,她手里可调动的钱财要多的多。
故对于嫁妆几何,她倒没怎么担心过。
离婚期尚早,父亲和继母如此郑重来送,她有些意外。
顾仁怀微微扬手,顾珂才注意到季氏后面跟着的嬷嬷手里捧着个小匣子。
顾怀仁打开匣子,略有些不自在“这是给你准备的两个铺面,还有二万两的银票,父亲......无能,你别嫌少”。
顾珂愣了一下,压着心头的微澜,接过那匣子细看之下,心中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那个两铺面虽不在官宦家族聚居的东市,却也在西市人流密集之处,且看那地契,铺子面积也不小。
抬眼看向顾怀仁,他也正看着她,细看之下,他背绷的有些略紧,身体有些前倾,连椅背都没靠着。
这些天跟着杜氏学了些管家账目,顾珂对于银钱多了些概念。
母亲谢氏的嫁妆早早的到了她的手上,父亲只是个从五品的鸿鹄寺少卿,他对身外之物一向不在意,也不善经营。又没有祖父字帖收入的进项,基本上就靠着些公中的份例过活。
这两间铺子和二万两银子,只怕是他们二房手头全部的积蓄了。
说不得还有季氏的嫁妆,才凑得上这些。
拿在手里的票子有些烫手。
顾怀仁小心翼翼的打量她的神色,又道“虽然长公主府只有裴越一个,人口相对简单,但是那等人家的侍从都高人一等,你刚嫁过去多些银行傍身,日子肯定过活的舒服些”。
喉间有些干涩,顾珂道“这如何使得,公主府又不会饿着我,公中还会出一些,我手里还有母亲的嫁妆,银钱足够使了,珩哥儿长大还得取亲,父亲还是拿回去吧”。
她父子俩说话时,做为继母,一般季氏都是不好插嘴的,尤其涉及到嫁妆等敏感问题上,但这回季氏听了半天,鼓起勇气道“珩哥儿还小呢,现在给他攒聘礼还来得及,再说他一个哥儿,要金山银山的,还是他自己挣去,就不用管他了,你不了解,就算是皇家,那妯娌之间,嫁妆少的,也大半是被瞧不起的,嫁妆就是腰杆,虽然裴郎君没有兄弟,但那皇室里的小王爷哪个不与他称兄道弟,逢上节庆进宫,衣裳首饰,哪有不比的,但凡哪样不是最时新的,就要叫人小瞧了去”。
季氏的话越说越顺,她继续劝道“我们也只嫁你这一回女儿,不给你留着还能给谁留着,当然比不上大嫂她们私下里给大姑娘准备的,只这些日子我和你父亲拢了拢,这是手里现时能拿出来的了,我手里还有几个小铺子,等年底铺子收成上来了,我们再给二姑娘补些,二姑娘就收下吧,这是我跟你父亲的意思”。
季氏觉得这大概是这几年中,与顾珂说的最长的一回话了,说完又有些不好意思的偷偷打量顾珂的脸色。
顾珂抬起头,对上略含希翼的两张脸,一时五味杂陈。
母亲去世后,她就没了可以说心里话的人,等到季氏进门后,她就更没了想说的话。
看着父亲与珩哥儿、继母的亲密,觉得他们才是一家人,自己是那个多余的。
可如今手握二房绝大部分财产的她,喉头涌上很多话,又不知从何说起。
捧着手中“沉甸甸”的匣子,顾珂垂下头掩饰微红的眼圈,轻轻道“谢谢父亲母亲”。
*
翌日清晨,顾家刚用过朝食。
顾伯山今日休沐,正被妻子抓着看画像,却见大管事面带急色,步履匆匆的从前院过来。
被人打扰,杜氏皱眉道“何事如此匆忙”。
“老爷、夫人,前院来天使了,说让老爷、夫人,还有大姑娘出去接旨呢,老爷、夫人快着吧”。
一句话如平地炸雷,顾伯山心中隐约有些猜测,倒还好,忙人让去唤顾珈。
杜氏一头雾水,突的想起了顾伯山说的赐婚,心脏狂跳,整个人都慌了起来。
家中好久没接过圣旨了,侍女们手忙脚乱的翻箱笼给她按品大妆。
来宣旨的是元宝,早有管事奉上香茶,摆好香案。
待顾伯山夫妇匆匆赶到前厅,顾珈已经早到一步。
见人来全了,元宝一甩拂尘起了内侍监的范,轻咳了一声,展开明黄色的圣旨朗声宣读起来。
杜氏觉得自己大概是昏了头导致耳朵和脑子都有些不好使了,前面一堆夸顾珈的话,她都听懂了,后面的那句册命礼部侍郎顾伯山之女顾氏为......皇后是什么意思?
皇后?!
“臣等领旨谢恩”,顾伯山和顾珈都拜了下去。
虽然有所预料,但是当真落定,顾伯山也有些不真实。
女儿竟然还有这番造化。
眼色余光注意到妻子直挺挺的跪在那愣着,忙拽拽她的衣袖。
杜氏后知后觉的回过神来,忙拜了下去谢恩。
心头涌起巨大的狂喜,她偷偷掐了旁边的丈夫一把,见丈夫虽没出声,但眉头狠狠拧起,才确定这不是梦。
她女儿要嫁出去了,她女儿以后要做皇后了。
看谁还敢说她女儿是老姑娘。
元宝忙扶了一把顾伯山,笑道“恭喜顾大人、顾夫人,还有顾大姑娘,太常寺选定下月十九行册封礼,圣人已经准了,虽然日子急了些,只中宫空了这些年,也实是需要皇后娘娘早日去坐镇,一应物什圣人已着礼部准备,小姐就安心待嫁就好。”
顾伯山虽然觉得时间上有些太赶了,可这是皇命,又哪里是可以商量的。
杜氏却觉得好极了,顾珈都二十了,早点定下来,趁着年轻生育也少吃些苦头,要是像民间那样一定亲定出一年半载去,那顾珈的年纪也确实等不起了。
面上不由带了出来。
元宝见顾伯山和杜氏都没什么异议,心中略定。
因着顾珈上面还有顾琊,顾琊的婚期定的是九月,在民间,少有弟弟妹妹越过哥哥姐姐成亲的,故李维桢关心则乱,怕顾伯山和杜氏想把婚期定在顾琊后面,嘱咐了他几句,却全然忘了做为臣子的,哪里有敢与天家讨价还价的。
搞的元宝也第一回不自信了起来。
他又道“圣人极看重顾大姑娘,钦定的李太尉为册封正使,大司徒和宗正卿为册封副使,明日早朝便诏告天下了”。
顾伯山忙表示了对圣人的感激,一边使了个眼色。
早有机灵的管事备好了银子,“公公辛苦了,拿去吃些茶解解乏”。
元宝哪里能收,连连推让,嘱咐了几句,便称宫中还有事,领着人回去了。
杜氏还有些没回过神来,觉得自己有些飘飘然,转过头对上了正坐在那吃点心的女儿,心中一个激灵,人瞬间就清醒了过来。
高兴的太早,咋把这个祖宗忘了,她不会不肯嫁吧?
“微微......”杜氏咽了咽口水,手在四品夫人的袍子上攥了攥,一时竟不敢开口。
“啊?怎么了,母亲?”半响没听到下文的顾珈有些纳闷的抬头,嘴角还沾着点心渣子。
这点心吃着还挺顺口,看来回头让大厨房多做些。
看着顾珈的神情,凭借对女儿二十年的了解,杜氏难得聪明了一回,她决定咽回肚子里的疑问“你吃点心洗手了吗”。
顾珈“......”。
心里并不担心正准备伸手也拿一个尝尝的顾伯山“......”。
*
欢喜之后直面现实的杜氏有些慌了。
之前无数次预想过顾珈订亲时的场景,问名、纳吉、纳征等流程已在她心里走过不下百遍,甚至连给陪送几房人口都想好了,但是现在全都用不上了。
册后的礼仪物什由礼部准备,而且顾珈的亲爹顾伯山任着礼部的侍郎,没有比这更放心不过了。
杜氏想让顾珈学些女工,又觉得哪有什么是需要皇后娘娘亲自绣的。
便又像拘顾珂学账一样让顾珈也学些账目,顾珈直接怼道“圣人莫不是请不起女官了,需要娶个不用银钱的管家婆回来?”
于是管账也学不成了,看着整日吃个不停的女儿,气不打一处来,又骂不得了。
心里憋的慌,只能对顾伯山横挑鼻子竖挑眼。
顾伯山懂妻子的心理,服软之下忙安慰起她“圣人怕是早就对微微有意,既然如此,那也应当早就知道女儿的性情,哪里需要她去改变,再说她都这么大了,哪里又是容易改变的。微微有句话说的极对,圣人又不是娶绣娘和管家,这些都不是必需的,既然女儿不愿,时间又短,学不成什么,就由着她吧,女儿家在姑娘家的日子最为舒坦,眼看着就要嫁去那宫中,虽然上无太后,下无庶子庶女,可天家的媳妇又哪里是好做的,且让她再顺着心意快活几日吧,夫人就莫要自寻烦恼了,让他们顺其自然吧。”
一说起来,顾伯山心里也感慨起来。
女儿能入宫为后,且又得圣人看重,无论是面子还是里子,顾伯山挑不出这亲事的不好,可是与天下所有的父母一样,即使嫁与圣人,也有担心女儿婚后不如意的地方,且如果嫁与门当户对的人家,在婆家受了气,大不了他领着琊哥儿打上门去,或者把女儿接回来养一辈子就是了,可是那入了宫的,他们又哪里能去给她做主。
他这么一说,把个杜氏说的心酸极了,光顾着女儿终身有靠,听了丈夫的话,竟觉得做那皇后也算不得是什么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