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 46 章 巴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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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简单也是最有效的方式。
风夏寂也斟酌片刻，“可以。”
正午日光炽烈，空气受热而扭曲，此时顾客大部分都在室内就餐，与隔间相连的露天观景台没什么人。
风夏寂也与太宰治来到观景台中央，站立在阳光下，其余三人跟出来旁观。
两只手交握，一秒，两秒……，什么都没有发生。
太宰治轻笑一声，他收手捏了捏自己的耳垂，“猜想正确。”
风夏寂也拧着眉头，在有备用方案的前提下，这样的结果还是令人遗憾，毕竟倘若鬼王死了一切就都结束了。
现在必须另寻他法。
“好高的楼啊。”太宰治伏在栏杆上向下望，餐厅位处横滨市中某座楼顶，高度是比不上港|黑大楼，但倘若跳下去，存活概率依旧无限趋近于零。
风夏寂也走着神接口，“在这里跳的话很影响餐厅的生意。”
“你眼里只有餐厅吗？你这个冷漠无情的人。”
“这句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太违和了。”
风夏寂也呼出一口气，与众人回到房间，菜品基本上齐了，水晶高脚杯中晃着价格不菲的红酒，他山猪吃不了细糠的喝了两口，觉得头皮都有些发麻。
老难喝……
“你不奇怪我为什么带耳机吗？”太宰治慢条斯理得剥着螃蟹，他刚才摸耳垂的动作几乎是明示自己在接受外部的信息。
风夏寂也停顿一下，回忆着刚才太宰治的动作，“在我异能失效的那段时间。”他眼神略放空得没有说下去。
发生了什么呢……他本应该知道的，但是潜意识将这段顺理成章的因果模糊了。
人的自我保护机制非常神奇，即便他有意识的回忆，告诉自己需要接受一切，不要逃避了，大脑还是会自发的将痛苦的记忆抹除。
“你直接说吧。”风夏寂也做好了心理准备，崩溃也崩溃过了，没什么接受不了的。
太宰治轻轻叹了口气，“耳机那头的人是芥川，他现在在你‘家人’门口。”
“我爸妈？”风夏寂也怔愣一瞬，确认似得反问。
“没错。”
太宰治垂下眼帘，浅鸢色的眼眸中，透露出令人心悸的颜色——怜悯。
“【人间失格】发动后，屋子里的人，消失了。”
*
按计划，风夏寂也富冈义勇以及芥川前往异世界后，太宰治带着织田作之助找到异能特务科的科长，种田山头，开始了为期两年的洗白活动。
在这期间，秉持知己知彼的原则，太宰治亲自上阵密切关注风夏寂也的背景问题——档案毫无价值，干净异常的风夏家。
这并没有花费很长的时间，因为仅仅两天的蹲守，异常就暴露出来。
首先最明显的，年龄对不上，风夏家除了风夏寂也与风夏凛，还有三位长辈，母亲、父亲、爷爷。
他们太年轻了，如果将年龄往后调十多岁还差不多。
其次，这一家人，与外界的联系寡淡至极，可以说倘若他们一家有一天失踪了，都不会有人发现，至多卖菜的摊位疑惑常来买菜的女主人怎么不来了。
其三，风夏家所有人的行动轨迹异常统一，甚至于当天发生的事情，第二天还会原封不动得再发生一次。
举例：第一天早上风夏夫人跟先生说，“家里醋用完了，去买点。”
风夏先生答应，去超市买醋。
第二天，同样的话一字不差得再次发生，风夏夫人跟先生说，“家里醋用完了，去买点。”
然后风夏先生又答应，去超市买醋。
直到两瓶醋被风夏夫人同时发现，她愣了一下，并非错愕或者恍然大悟，只是呆滞的愣了一下，随后丢掉一瓶，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他们的生活轨迹乍一看没有问题，实则用一个通俗的词形容，就是“人机”，活人的灵活性与自主性完全没有。
但是，在太宰治尝试与他们接触时，“人机感”又瞬间消失不见，好像身体突然被活人接管了似得灵动，能够完全无异样的与周围的人交流。
太宰治得出一个匪夷所思的结论。
“你的家人早就死了，现在“活着的”的母亲父亲爷爷，三者是异能的产物。”
如此就能解释得通“年龄”“交际”以及“人机感”的全部问题。
他们的年龄定格在了死的时候。
异能的维持需要能量，无人时候的“人机感”与刻意缩小交际圈是自发节能的行为。
“风夏凛，你的哥哥，是唯一知道真相的人。他为了你，将所有东西都抹去了。”
太宰治说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风夏寂也身上。
【隐藏长期副本“傀儡之家”，解锁】
提示音回荡在脑海中的一刻，血淋淋的记忆解封，满目猩红，骨骼、肌肉被碾碎，生生封存。
原来束缚在灵魂上的“水泥”，那一张张扭曲的人脸，融化的肢体，是血亲不得好死的遗容！
他踉跄着冲出了隔间，耳边翁鸣一片，炽烈的观景台阳光下，他浑身却浸泡在冰水中般，一阵阵发寒。
“风夏寂也！”
富冈跟了出来，他似乎在害怕风夏寂也想不开，有意的将他往远离栏杆的地方牵引。
“我倒还真以为自己是个遵纪守法的好人呢。”风夏寂也的声音发着抖，“异能失控害死了父母爷爷，然后一无所知心安理得的活了那么多年。”
“最应该死的人就是我吧。”
“那不是你的错。”富冈的语速因急切而飞快，“他们不会责怪你的。”
就是因为不被责怪而更加愧疚，任何理性的逻辑，因果，在极致的负面情绪前不值一提，风夏寂也忽然面色惨白的将富冈推出去。
“你先离我远点。”
他向后往靠近观景台边缘退去，来不及解释，“去叫太宰治过来！”
观景台并不大，转瞬间风夏寂也已经后背依靠在栏杆之上，高层猛烈的罡风将衣物吹动，他仿佛即将坠落向背后的高空。
他感受着体内完全不受控制的异能力涌动，单脚踩上了栏杆的边缘，如果太宰治赶不及过来，他会直接从这里跳下去，避免异能失控造成规模难以预知的伤亡。
回应他的不是设想中任何一个场景。
啪——
清脆响亮的声音，穿透耳边翁鸣，穿透风声，伴随一边面颊火辣辣的刺痛，传导到大脑皮层。
一个用了力气的耳光，一巴掌将他扇醒。
本来察觉出不对出来救场的太宰治，刚好看见此景，完全目瞪口呆。
富冈义勇扯着风夏寂也的衣领，将他拽到观景台中央，冷声道，“冷静了吗？”
风夏寂也懵了似得低头注视富冈瞪大了，透着冰冷怒意的漂亮眸子。
“……冷静了。”
“你把生命当成什么了！”跟那双蓝色的眼睛一样，富冈的声音冷的像冰。
风夏寂也意识到被误会了，他异能力失控，富冈却以为他想要自杀。
只是他现在居然一点都不想解释。
富冈冷脸扯着风夏寂也回到隔间，浑身气压低的能压死人，却礼仪极为标准的鞠躬道歉，“抱歉，先失陪了。”
待两人离去，坂田安吾推了推眼镜，又装作很忙得喝了口茶水，“呃，太宰……”他回忆着风夏寂也左半张脸上五指清晰的巴掌印，怀疑自己成了什么的一环。
“威力堪比【人间失格】的一巴掌。”太宰治边咋舌的评价。
“唯一有可能结账的人走了。”织田作之助客观道。
安吾当场石化。
*
风夏寂也顺手买了单，被富冈带走后，他很自觉的开始打车回家。
一路上，富冈义勇没再说话，他眉头微蹙着时不时瞄一眼风夏寂也，后者脸上的巴掌印随着时间推移没有消散，反而越发鲜红起来。
富冈并没有用很大的力气，还不至于肿起来，但是面颊上显眼的巴掌印引得路人频频侧目，连出租车司机都在频频观察后视镜，风夏寂也不得不提醒他集中注意力开车。
到家后，房门被关上。
富冈刚脱了鞋子，连室内的拖鞋都没换，他倚靠在门上深吸一口气，“风夏寂也，对不……”
“谢谢你。”
猝不及防的道谢令富冈困惑的向后退，但是他后面是门，所以他踮起了脚尖，尽量大面积接触门。
“你救了我。”
别管怎么救得，反正一巴掌过后异能不暴动了。
富冈盯着风夏寂也，认真的想了一会儿捋顺逻辑。
“每个人都有不够清醒的时候。”他的目光落在巴掌印上，右手手指不自觉蜷缩起来，“对不起我不应该打你。”
“你不生气了？”即便刚被打了一巴掌，风夏寂也还是忍不住想要逗人。
“我只是觉得不应该那么草率的……”放弃自己的生命
他并未将后半句说出口，因为风夏寂也深深注视着他，“不会的，义勇。那样做就太对不起他们了。”
他看见风夏寂也眼睛里有自己的倒影，看见那个倒影在放大，看见自己紧紧倚靠在门上，微微仰着头的样子。
太近了……
他感到面颊在灼烧，于是不自然得撇开脸垂下眼帘，他不知道自己的样子看起来像想要将自己藏起来的小猫，从黑色头发里冒出来的耳尖泛着薄红。
“那你为什么……”想要自杀
又没能说出口。
不行，不行太近了，鼻尖都要贴到一起，对方眼睛眨动，睫毛带动轻微的气流都能感觉得到。
他慌乱的向后摸到门把手，几乎要落荒而逃。
好在这时，风夏寂也退开了些，他偏圆的眼睛眼角微微下垂，嘴唇微勾露出带着伤感的强笑，“其实没想要自杀，只是有点激动，然后异能失控了怕伤到你。”
他注意到富冈手上的小动作，于是在恰当的时机退走了，怕吓到这条有点呆呆的鱼。
成功被吸引走注意力的富冈，顿时怔住，那不是……巴掌白打了？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第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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