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同舟》小宝爱吃罐罐

69、第 69 章 曾期历

　　曾期历练回来，得了宝贝的五块陨铁，两块给了扶云和柳静音自己收着，师父和多出来那一块，他给仔仔细细收在半边月的书阁里。
　　说是“砍谁谁死”，但其实也就孩童时期会信这样的话。稍大些，柳静音和扶云就跟着曾期认真学习，基本了解了陨铁的用途。
　　陨铁材质特殊，有抑制再生的能力。用它伤人，留下的伤口基本无法再愈合，是杀人利器。
　　按理说，用来打造武器是再好不过的原料。
　　只可惜世间罕见，曾期能得这几块已是气运爆棚。如果要炼成法器，那才是真的渣都不剩。
　　扶云初入炼器这一门时，也潜心研究过，试图将这些小铁块融成一个绝世法器，可惜屡屡失败。
　　后来年岁稍长，接受了这世界总有自己无法做到的事情，不再将重心放在这块铁上。
　　“有了！”柳静音翻了一圈，拿出来一块半个巴掌大的黑色石头。
　　柳静音回头问扶云：“师兄，怎么用？”
　　这点大的东西，总不能就这么拿着去砍。
　　升卿逐渐吃力，不可置信问柳静音：“你们在开玩笑吗？”
　　柳静音拎着剑和铁，略带歉意给大黑蛇丢下一句：“叔，您再撑会！”
　　她飞身离开升卿的保护圈，一剑剑鞘敲在千振衣施法的手上，挽了个漂亮的剑花，将千振衣两只手都死死架在了其身后。
　　“二师兄！”
　　扶云脑海里划过一堆曾经研究陨铁的心法和经验，最后定格在一句话上。
　　“丢给我，还有你的剑！”
　　扶云大喊道：“温余，你来帮我！静音，看好小师妹！”
　　温余一脚踢开被捆成粽子的树枝，轻飘飘避开几根纤细一些的，来到扶云身前。
　　道人平日里让他们锻炼绝不是花招式，此刻没了本命武器的柳静音，也照样能空手制住千振衣。
　　千振衣化妖之后，一双手是妖术的重中之重。被柳静音死死钳住后，一时间竟无可奈何。
　　温余心有灵犀，三两步设下一个小阵，阵内无有流通的气。扶云将一剑和连同自己的那块陨铁一并丢了进去。
　　如此一来，此阵也能暂替炼器师的炉子一用。
　　温余在扶云的指示下燃气灵火，直接包裹住整个阵法。
　　身后的赤墨还在尽职尽责地尽可能拦截所有飞过来的树枝树根。
　　“不够！”扶云于阵前盘腿而坐，口中念念有词，双手翻飞，眼神无比坚定。
　　温余暗自叫苦，却还是顺从地调动灵力。
　　紫色的灵火力量纯正，扶云不由得分心看了两眼温余。
　　这个师弟身上总有种熟悉的感觉。
　　片刻后，扶云和温余的面前接二连三飞过来几个人。
　　大黑蛇被打得仰面躺地，宁愿晕了过去。老鹿几乎是无法动弹了，还挣扎着想爬起来。
　　身上扎满羽毛的柳静音还死死抱着杀红眼背后出现一对翅膀的千振衣不撒手。
　　一剑的新生就在这一瞬间。
　　小阵里爆发出极强的力量，将周围一群人连同梅老的树枝树根都掀飞。
　　一剑认主，挣开小阵束缚之后，急不可耐地飞回自己主人手里。
　　柳静音掂掂手中一剑的份量，惊喜道：“师兄！你大成了！”
　　扶云却没那么乐观，泼冷水说：“你别忘了，我现在是个废人。”
　　“那这……”柳静音同一剑有所感应，这把剑从未像现在这样如此与她心意相通，剑气流畅。
　　扶云口吐鲜血：“勉强将两个不相干的劳什子绑在了一起罢了。”
　　“师妹，速战速决！”
　　柳静音闻言也不耽搁，拎着一剑就冲上去，见树枝砍树枝，见树根砍树根。
　　无人在意的角落里，阵法再次被毁的温余吐血倒地。
　　梅老吃了本体被封印住的亏，只小部分得以趁着封印的破损出来兴风作浪。
　　现在遇上柳静音简直苦不堪言。
　　唯有那漫天的花瓣能阻拦那女子的脚步，偏生还有一个皮比天厚的死蛇出来捣乱。
　　升卿替柳静音挡去了大部分的花瓣，两人配合得十分默契，随着一剑穿过梅老的树干，一场动乱看似即将被扼杀在摇篮里。
　　梅老谋划了千年，蛰伏了千年，一朝东窗事发，即便不会被这些蝼蚁轻易取走性命，可他也不愿再被封印，再等上千百年。
　　“太阳……”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梅老身体里那些孩子，或许不知孩子，全都一齐叫唤起来，似乎痛苦至极，哭喊声逼得柳静音都无法再前进分毫。
　　“不好！快跑！”
　　都是千年万年的老妖精，这棵梅树想做什么简直显而易见。
　　老道的升卿尾巴一卷柳静音，就以这辈子最快的速度往禁地外的方向飞去。
　　这棵想不开的妖树想跟他们同归于尽！
　　其他几个也是爬起来，以强烈的求生意识疯狂往外冲。
　　扶云手里拖着个顾然，温余手里拖着个晕过去的千振衣。
　　身后强大的毁灭的力量蔓延过整个禁地。
　　稍落后些的老鹿察觉到不对劲：“他不是要跟我们同归于尽！”
　　“他是要整个妖界给他陪葬！”
　　梅老自毁的力量，不止能覆盖整个禁地，说是波及整个妖界，尚不为过。
　　不行！不能放任不管！
　　老鹿千百年的使命感让他刹住脚，本命酒壶放大放大再放大，将那股毁灭的力量尽收壶中。
　　“艹！老家伙！不要命了？！”
　　升卿将柳静音用力摔到安全范围，扭头就见老鹿面如死人，面前浮着他那没什么用的酒壶。
　　他蛇身一扭就要回去，可惜已经来不及。
　　闪瞎眼睛的光芒让在场所有人几乎都短暂失明了一段时间。
　　老鹿被光吞没前，释怀地冲着升卿大喊：“我的铺子，送你了！”
　　一切尘埃落定后，妖界再无所谓禁地。只剩下一片光秃秃的，寸早不生的一大块干裂的地方。
　　这场有可能再次挑起三界动荡的危险，参与其中的不超过十人，最后只死了一棵梅树，一株山茶花，和一头山鹿。
　　“静音，剑拿来。”
　　扶云半跪在梅老本体原先所在的封印阵法中央，手里接过柳静音的一剑，向温余确认：“是这？”
　　后者收回赤墨，点点头。
　　扶云大力将剑身上附着的一层薄薄的黑色的东西撕扯下来。
　　那团东西很快在手心里凝成一大块不规则形状的石头。
　　扶云用一剑将这团石头直插入地底深处，直至泥土没过剑身，粉色的剑穗垂落在地。
　　“如此，才能确保这妖物不会有卷土再重来的机会。”扶云拍拍手起身，往妖骨铺走。
　　跟在后面的柳静音捧着自己的还沾着泥土剑直叹可惜：那样低奢的剑皮，最终还是留不住。
　　他们全都伤得不轻，整间妖骨铺子都充斥着药草味。
　　“升卿呢？”仰头干掉一大碗中药的温余问。
　　清醒过来但还很虚弱的千振衣指指隔壁。
　　温余走到铺子门口，正巧撞上升卿从隔壁铺子里出来。
　　“嘿，这老鹿，跟我做伴这么久，你猜怎么着？”
　　“每次好像家里都有人盼着管着，结果全是纸扎。”
　　“到头来，我俩才是真正的伴啊。”
　　温余看向升卿手里举着的一只栩栩如生的山鹿纸扎，良久吐出一句：
　　“不想笑别笑了，比哭难看。”
　　升卿扯起来的嘴角抽动两下，最终还是抿平。
　　温余眼前闪过曾经见过一面的鲜活的那只老鹿的“媳妇”，目光再次落到这只纸扎身上，同升卿相顾无言。
　　“诶，你们在外面愣着干嘛呀？”柳静音翻出兜里仅剩的一只窝窝头啃得正香。
　　升卿看见她怀里抱着的一块雕刻好的木牌，和她身后跟着的扶云，愣了一下：“你们这是，要干嘛？”
　　柳静音举举二师兄精雕细琢的牌位和木碑，奇怪地看向升卿：“当然是去给鹿叔和阿离，还有难儿立个坟啊。”
　　“你们不去？”
　　柳静音自然地往外去，温余和升卿这才看见他们身后还跟着个行尸走肉的顾然以及拄着拐杖的千振衣。
　　虽然很莫名，但他们还是加入了这个队伍。
　　升卿甚至怀里还抱着那只纸扎。
　　风和道人给他们选的地离铺子不远，就在铺子前面那座小山坡上。
　　登高远眺，故人未远。
　　“我们妖，也要立坟立碑吗？”
　　升卿看着柳静音三两下挖好两个土坑，不禁低语自己的疑惑。
　　柳静音拍拍手，跳出坑。扶云将怀里的包裹放进去，顾然也收拾了两个包裹，一大一小。
　　柳静音一边填土一边说：“立不立这事，没个定数。”
　　“师父说，‘只要活着，就总会有死亡的那天’。”
　　“无论人妖魔，活着就有朋友、家人或者爱人。”
　　“但是生命的消逝在时间面前太不值一提。”
　　“立坟立碑了，他们就不会那么容易被遗忘掉，想他们了还能有个地方跟他们说说话。”
　　柳静音擦掉额头上的汗，端端正正离好两块碑，继续说：“虽然我不太认同师父神神鬼鬼那一套，但我觉得他说‘遗忘是真正的死亡’非常有道理。”
　　“现在，我们给鹿叔、阿离和小难儿找了一处新家，只要我们活着，我们记得，他们就会一直在。”
　　两座新坟面前两块简易的木碑，一块书“禁地镇守者山鹿之墓，忠义至信，唯嗜酒而”；另一块上书“顾然之妻阿离、子难儿之墓，幸爱亲与，永思永念”。
　　“好了，别发呆了，你怀里那个给我。”
　　升卿将纸扎拿远了些看，又看看柳静音。
　　对方点点头，指着纸扎：“是的，我说的就是这只漂亮的纸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