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选姐居然是我的邻居》涔玙

3、真要动手，我一定叫你 沈澈在

　　沈澈在林微家门口站了整整三分钟。
　　昨晚那扇门关上之后，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想了两个小时，还是没想明白，自己到底说错了什么。
　　有错可以道歉，但是尴尬了，能怎么解决？

　　她手里拎着提前买好的轻食，记着昨晚应下的修硬盘承诺，不想说话不算话，硬着头皮来赴约。

　　抬手敲门的动作都有些犹豫，不就一句玩笑话，怎么就冷脸成这样。

　　门被拉开，林微站在门口，神色冷淡，眉眼间没有半分昨日的温和，周身透着生人勿近的疏离。

　　“有事？”
　　不是问句，是摆明了不想多谈的逐客语气，门也只开了窄窄一条缝，没有丝毫让她进门的意思。

　　沈澈被她这副模样堵得心口发闷，要强的性子倒让她没了平日的坦荡，反而生出了别扭。她把手里的轻食往门边递了递，语气也变得硬邦邦的。

　　"昨晚答应帮你修硬盘，我同事现在有空，弄完我就走。这个你拿着，没别的意思。”

　　这人半句软话没有，更别提道歉，全程只提承诺，不提昨晚的不愉快，像是来完成一项任务。

　　林微垂眸看了眼那袋轻食，没接，也没关门。
　　双方都沉默了十几秒，终究还是林微把门拉开一些，转身往屋里走，“进来吧，硬盘在书桌上，别乱碰我东西。”

　　“不给我拿双拖鞋吗？”
　　“不用，你走了，我会打扫卫生的。”

　　这话明摆着是嫌弃她。

　　沈澈脸色瞬间阴沉了，心里憋着一股闷气。她从随身包里掏出一次性鞋套，心里还暗自腹诽，早料到林微会摆脸色，出门前特意往包里塞了鞋套。

　　可惜她不知道，林微看见那副鞋套的瞬间，眼底闪过了更深的失落。

　　连鞋套都准备好了，看来真的不想多待一秒。
　　套好鞋套后径直往里走，沈澈就直接站在书桌旁，坚决不碰林微家任何东西，有椅子也不坐。
　　这人摆明开始生闷气了。

　　林微见她这个样子，也没再多说，自顾自走到窗边站着，和书桌保持着一段距离，没有半分要缓和的意思。
　　林微没有吃她带来的轻食，也没有给自己倒杯水。

　　行，你犟我也犟，我就当我是上门修电器的，行了吧。
　　沈澈也懒得开口解释，只闷头操作电脑，开了共享屏幕。

　　“澈姐，这么早？我还以为你得睡一整天补觉。”阿哲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带着轻快。
　　“阿哲，麻烦你了，你开远程吧。”

　　“行，我马上看看。”
　　阿哲那边很快响应，沈澈全程专注盯着屏幕，也没按静音键，反正两人也不会讲话。

　　沈澈自知自己是性格好但脾气差的人，她的要强绝不允许她轻易服软，何况自己不过是开了句玩笑，林微未免太过较真。

　　林微也是一样，她自始至终没挪动脚步，没靠近，没问话。她对沈澈人品上的怀疑，以及失落的情绪并没散去。要不是为了修好硬盘，她会直接拒人门外。

　　“能恢复。”阿哲在语音里说，“我现在开始操作，时间可能久一点。”
　　“澈姐，上周天天熬大夜，又给你派新活了？”
　　沈澈淡淡“嗯”了一声。

　　林微站在窗边，显然听到了。
　　天天熬大夜？

　　“听说你们产品架构要调整了？”
　　“嗯，新业务下来，人手更紧了。”
　　林微垂了垂眼。所以昨晚那么晚才回家，不是偶然。

　　阿哲在那边自顾自说：“领导就逮着你这省心的玩命薅，脏活累活全是你的，换别人早不干了。”
　　“好，那我周一提离职。”沈澈站得腰发酸，边说边揉了揉腰。

　　“澈姐我错了，这周智能家居开荒还得靠你。我们技术组都说，你带项目我们愿意跟。”

　　林微站在窗边，把这些话一字一句听进耳里，指尖微微攥紧。她开始在心里重新考量这个人，职场也能见证人品，能让同事心甘情愿追随、替她抱不平，还愿意跟着开荒加班，足以说明沈澈是个踏实靠谱、有担当的人。

　　想到这，林微走上前，将书桌边的椅子贴近了沈澈。沈澈侧头看了一眼，并没有坐下，继续表现出愉悦的心情跟阿哲聊天。

　　“你愿意跟我开荒，问过我愿不愿意开荒吗？年轻人这么愿意加班呢，你有空还是多努力追追人家唐晓吧。别学我，只会谈工作。”

　　“我这可是真心的夸你呢，澈姐。追人这事，还得指望你了。”
　　“你不捧杀我，我就谢天谢地了。你努努力吧，我建的【秃头联盟群】就是为了帮你们内部脱单的。“

　　肥水不流外人田，自古以来都是有道理的，这不就把李想和周敏凑上了，要是阿哲和唐晓凑上了，那就剩自己和老马两个光棍了。

　　阿哲在那边傻乐起来，“这不是怕你无聊吗，硬盘修复好了。我就不看里面的内容了，你自己检查吧，有事call我。”

　　“知道了，谢了。”沈澈直接挂了语音，收好手机，转身就准备往外走，结果还没迈出第一步，就被林微按到椅子上坐下了。

　　“等我检查完。”林微终于开口了，语气没有想象中那么软，“脾气倒不小，你昨天说的安静理性的同类人没劲，我可是记下了。”

　　沈澈刚要回嘴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安静、理性、同类人？她昨天说过这句话？
　　好像……确实说过。

　　可她说的是“太像了真没劲”，说的是相处模式，不是人……
　　等等。
　　林微这是……对号入座了？
　　她以为我在说她无趣？
　　那这个误会，确实是自己的错了。

　　沈澈本来欲发作的脾气瞬间收住。
　　“我昨天说的不是你，是泛指一类相处模式，你在我这也不是‘安静，理性，文艺’的标签啊。我没觉得你没劲，是我说话不过脑子，口无遮拦。”

　　林微低头看着她，眼底的疏离总算淡了，“那我是什么标签？”

　　沈澈耳尖微热，别开眼又忍不住看回去。“你不一样，不是标签，跟你待着很舒服……也很好看。”

　　这下轮到林微不好意思了，她别过了头，紧绷的肩线也放松了。“我没生气，只是介意被划在‘没必要相处’的范围里。”

　　趁热打铁，沈澈也不再藏着掖着，主动把剩下的误会一并解释清楚：“昨晚是我嘴欠，我从来没谈过恋爱，也没用过那些交友软件，就是觉得年纪不小了没经历过，说出来丢人，才含糊其辞，不是有意瞒你，更不是有什么过往。”

　　她的语气又回到了之前的坦荡，还有点不好意思，“还有刚才，你说等我走了要打扫，我以为你嫌弃我，才赌气生闷气，是我小心眼了。”

　　林微看着她坦诚的模样，最后的芥蒂彻底散了。她从没想过，自己会为一句无心话，闹这么大的脾气。
　　“我没有嫌弃你，只是昨晚心里不痛快，才说了气话。如果只是普通邻居，这些都无所谓，可我不想只做你的邻居。”

　　沈澈见她彻底释怀，也松了口气，语气自然了许多：“晚上我请你吃饭，算是赔罪，真心的。”
　　林微看着她嘴硬心软的模样，点了点头，没有再端着架子，应得干脆：“好。”

　　沈澈走的时候，脚步轻快了不少，走到门口还回头叮嘱了一句，“我待会在楼下等你，想吃什么提前说，我来订地方。”
　　“好，我不挑。”

　　门轻轻合上，林微低头看了眼桌上的轻食。
　　她打开袋子看了一眼，是藜麦鸡胸沙拉，她常吃的那种。
　　沈澈记得。

　　她又转头望向书桌旁沈澈站过的位置。没想到刚才还一副‘老死不相往来’的沈澈，就这么快消气了。
　　其实她也不知道，如果沈澈一直冷着脸，自己会不会先开口。

　　傍晚五点左右，沈澈已经在楼下等了。
　　她从林微家出来，回去换了件宽松米白棉麻衬衫，配深灰阔腿裤，整个人柔软清爽了不少。
　　电梯门打开，有人走出来。
　　沈澈抬起头，目光骤然定住了。

　　是林微。但又不是她刚刚才见过的林微。
　　眼前人穿一件剪裁利落的白色连衣裙，腰线收得刚好，裙摆及膝，露出一截匀净小腿。脚上是简约白粗跟凉鞋，头发明显打理过，柔顺垂在肩头，一枚细巧耳钉若隐若现。

　　她神色清冷，眉眼干净，就那样安安静静走过来，带一种矜贵的疏离感。

　　沈澈的呼吸瞬间凝滞了。
　　她一直知道自己是个颜狗。可看见眼前人的瞬间，大脑空空的，只剩下：好看，真好看。

　　林微走到她面前，见她不说话，眼尾轻轻一挑，“怎么，认不出来了？”
　　沈澈回过神，耳尖悄悄泛红，“确实……有点。”

　　“走吧。”
　　两人并肩往小区停车场走。晚风温柔，还带着草木的淡香。沈澈时不时侧眼偷瞄林微，眼神里藏不住的欣赏，身边有个这么好看的朋友，连晚风都变得更舒服了。

　　“你的车停哪儿？”林微问。
　　“B区。你呢？”
　　“也是B区。开几辆车去？”她把决定权递到沈澈手里。
　　“一辆吧，”沈澈说，“我约你吃饭，当然我负责接送。”

　　到了B 区，沈澈在一辆黑色轿车前停下，按了下钥匙，车灯轻闪。
　　“跟你介绍一下，”她语气里带着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得意，“我这辆不常露面的朋友，CC。”
　　林微绕着车打量了一圈，“该不会因为它叫CC，你才买的吧？”

　　沈澈失笑，“不可以吗？去年才买的呢。”

　　林微勾了勾嘴角，心想哪有人买车的理由这么直接。“那我也要给CC介绍一下，它的新朋友。跟我来。”

　　没走多远，她们停在一辆银色SUV前。林微抬了抬下巴，“那是我的，小雷。”
　　沈澈看了看车，又看了看她，忍不住想笑。
　　“你笑什么？”林微偏头看她，略有疑惑。

　　“没什么，就是觉得，这车挺符合你气质的，落地三十多万了吧。”

　　“嗯，今年才买的。那就开它吧，免得我们再返回去。”林微把钥匙递过去，“你来开。”
　　沈澈接过钥匙，有些惊讶，“让我开？”

　　“你认路，效率更高。而且你都在了解我了，也可以多了解它。”

　　车子汇入车流，周末高峰的路况渐渐拥堵。
　　沈澈看着前方缓缓挪动的车龙，语气带着点无奈，“我领导昨天又发了周日早上的会议邀请。”
　　“理由呢？”林微问，“非得周末开？”

　　“对吧，你也这样想。他居然说‘反正你们年轻人周末也没事做’。”沈澈轻轻叹了口气，“我就纳闷了，没事可做的时间，就不值得被尊重？”

　　“那你准备怎么应对？”
　　“先答应，”沈澈打了把方向，“明天早上快开会的时候，我再请个假，就说不太舒服。”

　　林微被她逗笑了，表情也柔和了，“你倒是挺有办法，回头我多收集点你的点子，给你出本《职场生存法则》。”

　　“林老师，夺笋啊。”沈澈笑出声，“你呢？自由职业，应该没这种困扰吧？”

　　“读者等着更新，平台也一直在跑，我还真不敢停下来。”
　　“所以你从不休息？”

　　“也不是，”林微看向窗外，“但总不能创业未半，就开始想着躺平吧。”谈及工作和事业，她的语气总有稳操胜券的感觉，“慢慢找节奏吧。不过有时候，什么都不做，反而比一直忙更有意义。”

　　沈澈想起自己那些好的产品创意，大多也是在洗澡、散步、发呆的时候冒出来的。现代工作的悖论有时候就在这，越拼命追效率，反而越容易丢掉真正的创造力。

　　“可不嘛，牛马都是被推着走的。”沈澈打了打方向灯，拐进了入口。

　　车驶入商场地下车库，正是高峰期，车位格外紧张。她们在B2层转了两圈，终于看见一个空位。

　　沈澈打灯、减速，正要倒进去，一辆黑色轿车忽然从斜后方冲过来，车身一横，硬生生扎进了那个车位。
　　沈澈一脚刹住，两人因惯性往前轻轻一倾。
　　“什么情况？”林微皱了皱眉，语调也冷了起来。
　　黑车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穿花衬衫，戴墨镜的男人，三十岁上下，步态散漫。他甚至没往这边看一眼，只站在原地悠闲地吸着烟。

　　林微伸手就解了安全带。
　　“你干嘛？”沈澈瞥见她锐利的眼神，赶紧按住她的手。
　　“下车跟他讲道理。”林微虽然语气平静，沈澈却听出了压着的怒火，“我们打灯在先，正在倒车，他属于恶意抢位。”

　　沈澈看了眼男人的背影，又看了看身边的林微。白色连衣裙、精致妆容，整个人清清爽爽的。
　　她眼神快速一沉，迅速做出判断。

　　“林微，”她按住林微的手，力道很稳，“你在车里别下来。”
　　林微转头看她，眼里满是不解，“为什么？”

　　“他那种人，”沈澈眼神警惕地扫了一眼男人的方向，“看见你这样，只会更来劲。”

　　林微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打扮，反应了过来。
　　“那你更不能一个人去。”她又要解安全带，语气比刚才更坚决。

　　“听话。”沈澈声音放软，“我去讲道理，你在车里看着。万一他动手，你报警。”

　　林微看着她，沉默两秒，“我都跟你说了我会泰拳，我可以跟你一起下去。”

　　她没说出口的是：从看见那个男人第一眼，她就在快速评估，对方是自己可应对的人，她有十足的把握。
　　沈澈看着她穿着白裙子，却一脸认真要“干架”的样子，眼里又惊又佩服。

　　“行，真要动手，我一定叫你下车。”她推开车门，下去前回头看了林微一眼，“但现在，让我先试试讲道理，你把车门锁好。”

　　车门关上那一刻，林微愣住了。
　　她望着沈澈的背影，涌上了一种陌生的情绪。
　　不是感动，也不是心动，至少她不觉得是。

　　从小到大，她都是那个解决问题的人。和朋友同事在一起时，是她规划行程、处理突发状况；和家人在一起时，是她稳住局面、照顾情绪。

　　从来没有人，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把她挡在了身后。
　　而且，沈澈阻止她下车时，那语气笃定的，好像有十足把握能解决问题。

　　林微依然困惑。“被保护”的体验，对她来说太陌生了。明明自己是更有“武力”的人，按逻辑，该是她下车。
　　可沈澈就那么自然的把她留在车里了。

　　她看着沈澈走向那个男人的背影，手指已经攥紧了安全带。
　　如果那个男人动手，她会在三秒之内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