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 3 章 ...
-
他们一行人回帮里时,已是深夜,柳晞城命人将醉烂如泥的苏笙满安置好后,就见南逍走来。
南逍作揖后抬头,皱着眉,脸色颇有些疑惑:“主子,我前面去交赎金,管事的与我说......叶姑娘无需交赎金?!”
他当时派了南逍拎着钱袋子去交赎金,本以为不会出什么岔子的,谁知还冒出来这等蹊跷事?
柳晞城侧了侧脸,也心生疑惑,道:“锦花楼的老板与苏笙满可否有关系?”
南逍挠了挠头,无奈道:“那老板怪神秘的,问了店小二,只说是......姓齐。”
柳晞城思索了一会儿,也别无办法,叹了口气:“罢了,等苏笙满醒了再问问她。”
南逍作揖:“是。”
主仆两人带着疑虑就这样匆匆睡了,他们本以为第二日通过苏笙满就会得知答案,真相大白,可他们连一丁点线索的味儿都没有尝到,眉间的皱褶反而更深了。
当时苏笙满醒后不久,昨日醉酒太猛脑袋有些涨呼呼的,正坐在床边小口地喝着水,就见柳晞城与南逍就走近来问她关于锦花楼的事。
柳晞城见苏笙满十分认真地思考了一番,然后抬起头看着他们,一脸真诚,道:“我虽以前常出宫偷玩,去锦花楼弹琵琶,与他认识也挺久了,但也不算熟吧,见过几面而已。”
南逍看了眼自家主子,发现主子看似毫无头绪,神情看似有些失望,便替主子追问:“那为何你无需交赎金便能离开锦花楼?”
苏笙满:“?”
这次苏笙满倒是没有思索,直接脱口而出:“为何要交赎金?”
南逍:“?”
南逍追问:“为何不用交?”
苏笙满、南逍、柳晞城:“?”
于是,本来两人皱眉,换成三人皱眉,面面相觑。
苏笙满一时不知如何回答,觉着面前的两人不信她,激动起来:“我......我从来都不交的啊?我想来便来,想走便走,那......那老板还给我发工钱呐!”
说完她发现不对劲,对面两人沉默不语,一脸狐疑地看着她,气氛十分尴尬。
苏笙满拿不定主意,过了一会儿犹豫地小心翼翼开口道:“所以......乐坊里的姑娘......是都得交赎金才能走的吗......”
“......”两人默默点头。
柳晞城叹了口气,此番毫无收获,便侧了侧脸,道:“......南逍,那就盯着他吧。一旦有任何动静,都告诉我。”
“是。”
柳晞城这番倒也是让苏笙满疑惑了起来,昨日她玩的太疯,直接喝断片了,除了记得自己被一堆锦花楼的姐妹围着灌酒......
好像之后还见到了柳晞城?
哦,赌约上写着,若是一个月后柳曜轩还未曾下令去海里捞尸,便要跟柳晞城去衡钦帮。
苏笙满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她在锦花楼灯红酒绿,夜夜笙歌,玩得忘乎所以,如今竟才想起已经玩够了一个月,到了赌约上的期限,柳晞城昨日是来抓她的。
可她又想不明白,为何自己不用交赎金?
先前南兴国未灭,她还是公主的时候,总爱偷偷跑出宫去游玩,常觉得锦花楼里的姐姐们总是被追星捧月,光彩的很,自己也就找了锦花楼的老板,也想尝试一番。
当时苏笙满也并未告诉那老板,自己就是元康公主,可为何却有来去自由的优待?若是熟人......可苏笙满也是见过那齐老板的模样,未曾是相识之人。
那就是有求于她?
苏笙满摇摇头,也立刻将其否决,自己可是锦花楼的摇钱树,齐老板又怎会轻易允许她离开?
苏笙满想不出来是为何,最后只好归结于那老板心胸宽广,有着仁爱之心,乃是世间少有的绝世大好人。
苏笙满佩服地点点头。
若是柳晞城那边有关于锦花楼的消息,便能为自己解答一二了吧。
清风徐徐,信鸽归来,南逍收到了消息,便立刻去敲了敲柳晞城的房门,允了后便踏了进去,面色有些高兴:“主子,东西准备妥当了,粮食也终于收够了!”
柳晞城闻后抬起头,面露喜色道:“好,你去帮里叫二十几个兄弟,让他们准备准备,三日后便启程去印雪城。还有,将我要救城这件事散出去,越广越好,最好是能传到柳曜轩的耳朵里。”
南逍听后有些犹豫:“主子,陛下会不会得知此事后而因此治你的罪啊?”
“我何罪可治?”
南逍斟酌了一下用词:“......陛下怕是会觉得,您有些僭越。”
柳晞城听后却是直截了当,笑道:“我多管闲事儿,那也是在帮他治国除害,他怕是谢谢我都来不及!此事你放心办吧,他治不了我的罪,而且他要治,也是先拿那些帮着隐瞒情况的大臣开刀。”
南逍得令后心里做了数,也不再多言。
先前几年,柳晞城对于印雪城只有两个字可形容——
“有钱”。
那里商旅贸易活跃,物价高,城里的百姓一眼望去,身上的衣着尽显贵气,乃是富饶之地,而管着印雪城的夏怀礼,也是渐渐有名起来,家喻户晓,乃是每家每户口中的“好儿郎”。
可近些年印雪城渐渐落魄起来,百姓口袋里的银子莫名其妙地越来越少,生活变得节俭,百姓苦不堪言,有些商人想在那做生意,便也得抬高物价才能不亏,渐渐的,名声差了,外头的生意不敢来,里头的生意做不出去,人们渐渐也不再称赞向往,而是称之为一件怪事。
这乃是夏怀礼的事,朝堂上便也无人敢主动管这个烂摊子,众臣便将计就计,索性压着不禀报皇上,毕竟印雪城的百姓也顶多算穷,还不到饿死的地步,闹不大。自柳曜轩登基后,便好大喜功,用度奢华,甚至有些贪官污吏专门搜刮百姓的血汗钱,再加上南兴遗民颇多,便是富裕的更富裕,贫苦的更贫苦,因此印雪城这件怪事,若不细究其缘由,也容易被忽略。
而在这鱼龙混杂的世道,柳晞城励志做一位“救世主”,乃是人间一股清流。先前柳晞城受到政治上的牵连,被柳曜轩下令不得入京,就在众臣惋惜之时,柳晞城竟在民间活的有滋有味,不卑不亢,又犹如路见不平的侠客,走到哪帮到哪,让百姓一想起这位王爷,便觉得是朝堂上唯一的一片明净,是世间难得的美玉珍宝。
可若说这钱袋子,乃是柳晞城最恼的,自己也是开了几个铺子来赚钱,但每次钱袋子都鼓起来之时,柳晞城便会散钱财给穷者,钱袋子又空下去了。因此,说这位王爷富,却又不算富,说他穷,也不能算穷,夹在穷富中间,颇有些尴尬。
他都有些觉得,别人唤他“王爷”似乎也带了些讽刺,哪有王爷如他一样没钱又没权的?
柳曜轩把柳晞城赶出京,让他的这位弟弟永远无法威胁到他的皇位,他本以为柳晞城会因此而自甘堕落,却没成想他竟有如此善心,帮助百姓也算是在为自己做事。不过若说这势力问题,柳曜轩想了想,柳晞城毕竟也是在民间,若是没有实权,那干的再好也是无用。
可是无人可知,柳晞城想谋反。
除了苏笙满......
柳晞城早早就在心里打着算盘,自己定要去印雪城一探究竟,一来不仅是帮了百姓,救众人于水火,自己也赚了功德,收揽民心,二来也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这世上哪有什么怪事,定是幕后之人藏的深,到现在也从未被发现,若是放任其不管,日后必定会成为桓阳国的大患。
如今终于将粮食买够,便也可以启程了,柳晞城合上了手中的书卷,去找了苏笙满。
苏笙满见大伙儿都在整理行囊,脸上挂着笑颜,自己正疑惑着,打算去问问发生了什么喜事,就见柳晞城一身蓝衣,飘飘洒洒地向她走来,带着一些君子气,又有几丝逍遥与风流。
“公主,收拾收拾东西,随你三皇子去个地儿。”
苏笙满见柳晞城眼里含笑,便知他也是知道实情的,见大伙儿在收包袱,没成想自己竟也要一起随行:“去哪儿?听起来要在那儿挺久的。”
“湛州的印雪城,确实要挺久的,快则一个半月,慢则......”柳晞城靠在门框上,话到一半低着头思索起来。
苏笙满见他如此,便知晓他还未有把握,开口道:“我们去那儿做什么?”
“救城。”柳晞城的声音有些随意,如同玩笑般。
苏笙满一下子没忍住,笑了出来。
若是柳晞城颇为认真,那苏笙满还可将笑意憋回去,可柳晞城说这话时却是十分随性,让她觉得这便是极好笑的玩笑话。
“三皇子,不是讽刺你,这地不归你管吧。”
“怎么?你三皇子想攒攒功德有何不妥?”柳晞城也并未生气,却也是笑着打趣道,“公主,你怎么都把柳某那磕碜的底儿都摸清了?”
“与人合作,当然要知根知底才行。”如此一说,苏笙满却是知道了柳晞城是打定主意要带她去的,“三皇子,我一介弱女子,去那儿能做什么?”
“柳某看公主曾治理过南兴国,十分佩服,此番正好替我出谋划策。”那双桃花眼弯了弯,可从这双眼里看到的,却既没有阿谀奉承,也没有虚情假意。
苏笙满听后有些惭愧,她并非不愿救,而是当初在父皇母后殁了,自己在继承皇位后尽心尽责,却不料不久之后竟被自己的堂弟趁机夺走了皇位......实则自己并未有柳晞城说的那样颇有成就。
“三皇子可真是抬举我了,小女见识浅陋,说不定越治越差了。”苏笙满有些心虚。
柳晞城见状,倒也是有法子,而且这法子尽显大气,屡试不爽:“此行一切都由我报销,外加月俸三俩银子。”
苏笙满听后眼睛亮了,一口答应道:“没想到三皇子竟有后招。行,划算!”
这招在南逍身上管用,没想到竟在元康公主身上也管用。
柳晞城这么想着,不禁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