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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避而不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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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玉蝉躺了足足半日才从床上爬起来,她从前不觉得女子在体力上能输给男子。
但昨日,她道心有了裂痕,天性和身体在某些方面注定让她无法超越男子。
柳玉蝉揉了揉脸,捶了几下酸疼的大腿,那里又传来不可言说的不适。
她不自觉的并拢双腿,脸颊刷的一下红了。
该死的裴思渡,只管享受不管之后。
开门声响起,柳玉蝉扯了扯衣裙,装作若无其事,见是秋云进来,松了口气。
“女郎,云无涯来信,约你澄楼一叙,他说有急事要见你。”
“好。”柳玉蝉猛地一起身,疼的倒抽一口气。
秋云忙去扶她:“女郎,怎么了?”
“没事儿。”柳玉蝉故作镇定:“想如厕。”
“女郎,昨夜相府戒严,不允许任何人走动,你知道是怎么了吗?是有危险吗?”
柳玉蝉无奈一笑,是挺危险,她挺危险:“没事,不用担心。”
“好。”秋云提着的心彻底放下,但她总觉得今日女郎好生奇怪。
柳玉蝉见她好奇也当没看见,忍着不适去赴约,云无涯这般着急,当是要紧事,又不在相府或侯府地点相约,大概是和裴思渡有关。
午时过后,柳玉蝉来到澄楼约定的包厢,甫一进入,云无涯便急匆匆的走来观察门外,迅速关上:“玉蝉妹妹请坐。”
“怎么了?”柳玉蝉观察他紧张的神色。
“我养父失踪了,我怀疑和裴家有关。”云无涯当真是急了,缩减了平时的废话。
“你且细细说来。”
云无涯道:“中秋那日,养父和柳叔叙旧,两人说了许多曾经的旧事,喝了不少酒,申时两人分开,第二天养父就不见了。”
柳玉蝉攥了攥手,“或许是云先生在哪里吃酒吃多了,他武功高强,不会出事的。”
云无涯却不这么认为,他望着柳玉蝉沉吟良久,又瞥了一眼外面,问道:“玉蝉妹妹,你觉得裴思渡是什么样的人?”
“裴哥哥是挺好的人呀。”柳玉蝉面带微笑,扯出唇角的梨涡。
云无涯扼腕叹息一声:“玉蝉妹妹,你被他骗了。”
柳玉蝉反问:“此话怎讲?”
“其实我养父根本治不了你的病。”云无涯眉峰蹙起,“是他命令那个王大夫那么说的,目的就是为了引我养父来京都。”
柳玉蝉吞咽了一下口水,“不能吧?裴哥哥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呀?”
“自然是上一辈的恩怨。”云无涯指尖点着桌面,声音压低,“你不知道,我养父和他母亲曾经互许终身。”
“无涯哥哥,这话可不能乱说。”
“此话是我听养父亲口说的,裴家父子定是知道此事,心存芥蒂,这才引我养父过来,欲除之而后快。”
云无涯手臂搭上桌边,继续道,“我最近翻了医术,就没查到天生弱症能被内力治好,但若是王大夫能调理你的身体,有所好转,此事就能瞒天过海。”
柳玉蝉上下扫他一眼,这些确实是真的,“可是云叔叔是在我家失踪的,你怎么会认为和裴家有关?”
云无涯语气越来越急躁,“因为那日我扶养父回去…他说胡夫人没有离开京都,很有可能被裴云山关起来了,这些年他还是忘不了胡夫人,当天又与柳叔聊起旧事,定是一时冲动去了裴家救人。你信我,裴思渡真的不简单。”
柳玉蝉眸色渐深,衣袖突然被攥住。
云无涯又道,“妹妹,有件事你必须得知道,裴思渡和匈奴有来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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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府途中,柳玉蝉靠坐在车壁上,闭着眼,重新梳理了一遍裴家和云中鹤的恩恩怨怨。
裴云山为了得到胡家的支持,设计陷害过云中鹤,时隔多年,裴思渡亲手将胡家送入天牢,将他母亲软禁。
中秋那日,留在相府的护卫皆是精卫,再加上有忍炼坐镇,云中鹤确实容易落网。
但是裴思渡为何要利用她诱云中鹤回京?
还有云无涯说的那件事,她必须得亲自探查一番。
马车路过朝乐坊后门,隔壁便是成衣铺面,她差春雨和秋云去买成衣,自己则是坐在马车里。
不消片刻,东方问岳钻了进来。
她扫了一眼男人小厮的穿着,清了清嗓子:“衬你。”
“啧。”东方问岳蹙眉,“想不想听了。”
“说说。”
“前日,裴思渡确实在朝乐坊见客了,衣着汉人打扮,动作习惯和匈奴人相似,倒像是装成匈奴的汉人,我怕打草惊蛇所以没有和你说,没想到你自己来了。”
柳玉蝉又问,“楚行首可有问题?”
“这可就有的说了。”东方问岳唇角微弯,觑眼看着她说道:“卫一鸣在暗地里联系过她两次。”
柳玉蝉沉下脸:“你为什么不及时汇报?”
“忙啊。”东方问岳拍拍自己的胸脯,“你看我什么身份?我每天天不亮就要起床,打扫卫生,干着粗活儿,晚上还要端茶送水伺候客人,一直到深夜,我的眼睛能有时间盯着楚行首,就已经很不错了,再说了,她一个唱曲儿的,和公子哥来往属实正常。”
“我看你就适合干这个。”柳玉蝉瞪他一眼,没好气说,“退下吧。”
“你这么凶,怪不得裴思渡不喜欢你。”说完,东方问岳一溜烟的窜了出去。
柳玉蝉轻哼一声,切了一声,“谁说他不喜欢我?”
回到月华轩,柳玉蝉着人打听裴思渡去了哪里。
但奇怪的是,就连管家也不知道。
柳玉蝉只得亲自去一趟雪吟阁,打开暗门走进去,却突然遇到忍炼。
“回去吧,少爷不想见你。”
“不想见我?”柳玉蝉问道,“什么意思?”
“不知道,回去吧。”说完,忍炼便走了。
柳玉蝉愣在原地,周围静悄悄的,唯有忍炼足尖点地的声音在甬道内渐行渐远。
柳玉蝉一拳打在石壁上,霎时间细微的裂痕声传来。
裴思渡这是不打算负责了?
静室内
见忍炼回来,裴思渡小跑过去,抻了抻脖子问道,“她没打打进来吧。”
忍炼没眼看他,“你至于这么怕她吗?”
裴思渡一脸骄傲,“你十八岁能做车骑将军吗?”
忍炼张了张嘴,“单论武功可以一搏,但我不懂兵法。”
“那不得了。”裴思渡背着手走到石桌旁坐下。“我娘子就是比你厉害。”
忍炼无语凝噎,“那你还躲着她?”
“你不懂…”裴思渡眼神突然黯淡下去,“她不喜欢我…她要回柳家招赘婿,我不能给她提这事儿的机会。”
忍炼瞪他一眼,不想看他这副黯然神伤的样子,问道,“水牢里的云中鹤怎么办?总不能一直关着他,今日云无涯可是约了你娘子见面,如果你娘子要救云中鹤,我俩必有一战。”
裴思渡指尖轻轻叩击石桌桌面,“不会的,她那么聪明,肯定想得到我抓云中鹤是为什么。”
忍炼不置可否,握着剑的手蠢蠢欲动,“我还是不信她就是杨凤梧,除非和她打一架。”
裴思渡凌厉的视线扫过去,“不行,我娘子会武功这事儿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要不是被你发现端倪,我是不会说的。”
“那你也不能一直躲在这里。”
裴思渡长长的叹口气,他也没有办法,昨日他一时冲动,没压住心里的邪念做了错事,如果现在回去岂不是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不如躲一躲,他也好做别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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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玉蝉回到月华轩,越想越生气,昨日他们已经圆房,好不容易想勇敢一次,打算迈出这一步,裴思渡躲起来是什么意思?
她想不通。
手背上传来丝丝缕缕的疼痛,柳玉蝉垂眸看了一眼,沾着灰尘的伤口有些发暗。
她走到轩窗处拿出金疮药处理伤口,心里乱糟糟的,裴思渡的心比战场瞬息万变的局势都难猜。
干脆她也不猜了。
不多时,秋云走了进来,老夫人邀她到朝云院一叙。
柳玉蝉无声叹口气,怎么偏偏都赶在她最不舒服的时候找她?
她又带着买好的成衣前往朝云院探望老夫人。
临进门时用衣袖遮了遮左手手背的伤口。
门打开,她一眼便瞧见那两个丫头在近身伺候,柳玉蝉上前:“祖母万福。”
“哎呦,玉蝉来了。”老夫人招了招手,待她走到跟前时,握住她的手拍了拍,“坐到祖母这儿来。”
两人挨着坐下,柳玉蝉将买好的衣裳递过去:“这是孙媳刚刚出去时给您买的。”
老夫人不知道为何,一看到柳玉蝉便觉得亲切:“你有心了,过两日我给你添些冬衣。”
“多谢祖母。”
裴老夫人今日找她来还是为那档子事儿,最近她是找不到孙子,还是要和孙媳商量这件事,“你身边也该多添些人伺候,不如今日就让这两个丫头和你回去。”
柳玉蝉心里一堵,“祖母,孙媳做不了主。”
“赐给你的丫鬟有什么做不得主的?她们绝不会对你不敬的,这不是事先说好的?”
这确实是从一开始就说好的。
她没有办法推辞。
况且那日裴思渡应当是察觉到了什么,也没有拒绝。
她只是心里堵,以为两人能更进一步的关系,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柳玉蝉张了张嘴,把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
信我,没有宅斗,下一章裴思渡自己就着急跳出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