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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瑞雪祺地梧间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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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其实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称呼,他的很多读者都这么叫,但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夏绥配着张堪称绝技的脸叫这个昵称,林祺景就莫名觉得脸热。
林祺景现在有些后悔出门的时候衣服没穿薄一点,“哦……谢谢你的喜欢。”
夏绥猝然把脸凑近了一些,看着林祺景和他平视,道:“不用谢,也谢谢你的喜欢。”
“你谢我什么?我……”林祺景说到一半突然反应过来,夏绥谢的是自己说他好看的事。
夏绥微微勾了勾唇笑道:“嗯,谢谢我这张脸能让你喜欢。”
“不……不用谢。”
夏绥看着突然结巴了的林祺景笑容愈深。
“那码码老师,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夏绥说话是的热气打在林祺景的额头,让他本就发热的脸颊吹的愈发火烫。
“……嗯,可以。”林祺景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人家夏绥都自我介绍这么久了自己却连屁都没放一个。
“我叫林祺景,祺是顺颂时祺的祺,景是良辰好景的景。”
夏绥道:“瑞雪祺地梧间影,清景院间兆岁丰。”
“我之前在网上看到过一句话,感觉和你还挺搭的。”
林祺景一时有些惊讶,道:“的确很巧,这正是我名字的由来。”
林祺景的名字是他父亲为他取的,他出生在冬至的后一天,而他们之前生活的涧荷地势属于盆地。
盆地内的气温盆底高边缘低、东高西低、南高北低,属于中亚热带湿润气候区,又兼有海洋性气候特征。冷空气进不来,但同样盆地内的水汽也不容易扩散,所以常年几乎看不到雪。
但林祺景出生的那天早上起,涧荷下了一天一夜的雪。
尽管到了第二天早上雪就基本化完了,尽管雪并不大,就连打雪仗都要去树叶上搜刮半天的程度,但林楚嵘依旧觉得这时吉兆,这场雪是瑞雪。
林楚嵘是涧荷文坛颇具声名的作家,其创作涉猎广泛,既深耕文学作品,亦擅长言情小说。他笔下的情感细腻动人、刻画入微,作品深受不同年龄层读者的喜爱。
林祺景的名字林楚嵘在他出生前就想了很长一段时间,始终不满意。直到他出生的那天,雪花纷纷而落,恰逢没几天之后便是元旦,是全新的一年。
林楚嵘坐在病房的陪护椅上,看着窗外并不浩大的雪景,和一楼院落中那棵匍匐生长的梧桐。钢笔在纸张上滑动,余留淡淡墨香,清雪发冷的寒气和一行遒劲有力的字——
“瑞雪祺地梧间影,清景院间兆岁丰。”
吉祥的雪花飘洒在福泽之地,林祺景就是那片福祉之上最美的景色。
……
夏绥微微一笑,道:“是吗?那的确真巧。我平时也挺爱看一些网络文章做一些积累,有幸见过。”
林祺景静静的听着没应声,夏绥便接着继续往下说:“当时就留了些印象,之后看到你笔名是清景,其实也想到了这句话。”他像是邀功一样的问:“没想到无意的积累竟然在此刻派上了用场,怎么样码码老师,有表扬吗?”
林祺景还是静静的看着夏绥,像是想要看透这个人的本质。
“嗯?”夏绥看着林祺景歪了歪脖子。
林祺景终于开了口,他笑了一声,道:“那给你点个赞。”说着林祺景就竖起大拇指冲着夏绥做了一个赞赏的手势。
夏绥看着他的动作也笑了起来,会诊室里的气氛彻底活跃起来。
林祺景转头冲路焕喊道:“路□□,你不是有什么要例行询问吗?”
“……”路焕听到这个称呼突然有点恍然,他已经很久没听到这个称呼了:“谁□□了?你才是□□!坐下吧。”
路焕问的这些问题林祺景在最初的那几年里其实已经回答过很多遍了,对于这些他早就从善如流,所以他们的对话并没有持续很长的时间,剩下的就是办一些手续了。
“具体情况其实我之前就了解过一次了,现在听你说的基本两者差不多,简单说就是创伤应激障碍,你放心。”路焕开口时带了一丝炫耀“我还有心理治疗师的那个证,肯定尽全力治好你。”
林祺景突兀开口:“其实……在此之前我一直没有想起来的人是你。”
路焕:“……”
夏绥微微挑了下眉,静静的看着林祺景嘴里的主人公。
“我对你一直有记忆,但一直想不起来脸,明明其他人都记起来了,本来以为是叶清疏有事情瞒着我。”林祺景看了看从进来几乎没怎么说话的叶清疏,而后者立马有些心虚的低下了头。“但今天进来一听到你说话,我就记起来了。”
夏绥很轻的哼了一声。
一直注意这这位活阎王微表情的路焕只感觉脊背发凉,像是一只发现自己被盯上的猎物。
求你了祖宗,别说了,要不你还是把我忘了吧。
林祺景并没有停下:“所以,我现在全想起来了,不应该已经康复了吗?”
全想起来了……
路焕脑子里现在全是这几个字,就像在山谷间呐喊的回声不断传来。
吾命休矣——
“你今天才记起来的嘛,并不能代表你完全康复了啊,再说了你说你全都想起来了,你小学的班主任你还记得长什么样吗?”路焕硬着头皮说了下去,说完就发现了不对。
谁他妈还记得小学班主任长什么样子啊!这不是废话吗?
小学……
就在路焕已经心灰意冷,为自己说的蠢话而懊恼之时,林祺景却猛地站起身,道:“我去办手续。”
“啊?哦。哦!好!”
路焕悄然给夏绥使了个眼色,夏绥立马会意站起身。
林祺景刚要转身往门外走,夏绥立刻开口叫住了他:“我带你去吧。”
林祺景微不可察的一僵,随后才道:“好。”
待到林祺景和夏绥都走到门口时,路焕叫住了跟在后面想一起出去的叶清疏。
“叶清疏。”
如果现在有一面镜子,叶清疏就会发现现在的自己浑身无比僵硬。而路焕似是什么都没有察觉一般自顾自说着:“他去办手续,有些需要跟身边人交代的你得留下来听一听。”
这话其实一点毛病有没有,是一个无法反驳的说辞,但叶清疏就是怀疑路焕是故意的。
林祺景刚想停下来说什么就只听叶清疏应了声好,他也就没在说什么,只说了一会回来找他会合便跟着夏绥下了楼。
迟早都要来的,不如今天就了结。
叶清疏想着,人已经走到路焕的办公桌对面站着。
四周十分安静,空气都仿佛在一瞬间凝固了,万籁俱寂,连远处的滴水声都消失了,只有风偶尔掠过树叶的轻响。
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只剩下两人彼此的呼吸声和叶清疏此时剧烈的心跳。
他率先开了口:“路医生留我下来是想交代什么?”
“为什么当初换号之后不加我微信?”路焕没跟他扯那些拐弯抹角的直接开门见山道。
叶清疏当初因为林祺景的病情一起转了学,从南方的涧荷搬到了如今的沿海城市云淮。
最开始换号是因为在机场的时候手机被偷了,后面干脆无奈换了张电话卡,能加回来的同学朋友都加回来了,唯独路焕。
他最在意的是,路焕在得知他们要转学后,竟一门心思想跟着一起转。先不说路焕在云淮无亲无故,根本没人照应,单是高三这关键节点贸然转学,就已是近乎自毁前程的莽撞决定。
叶清疏知道路焕的心思便更不能加对方的微信,万一一直打探他们的学校真转来,那他就是害了一个有大好前途男高的罪魁祸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