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空间囤货求生》有杏在野

13、徐淮废城 系统提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时，江下正坐在仓库的角落里闭目养神。
　　【叮——通关任务完成：徐淮废城存活72小时】
　　【新区域解锁条件已达成】
　　【宿主可随时选择离开】
　　他睁开眼睛，看了一眼仓库里那些来来往往的人。
　　铁手坐在长条桌边和瘦高个商量着什么。
　　华子趴在一旁的铺位上打盹，右手缠着绷带。
　　其他人各忙各的，有人擦武器，有人分食物，有人在喝酒打牌。几天下来，他已经习惯了这里的嘈杂和混乱。
　　但时间到了，他该走了。
　　江下站起来，朝铁手走过去。
　　“铁手哥，我——”
　　话还没说完，仓库的门被猛地推开。
　　一个人跌跌撞撞跑进来，半边身子都是血，一进门就喊：“铁手哥！城东出事了！兄弟们中了埋伏！”
　　铁手腾地站起来，脸色铁青：“谁干的？”
　　“不、不知道……我们在东边老院子附近巡逻，突然就被人围了……对方人多，兄弟们拼死才让我跑出来报信……”
　　铁手抓起钢管，转头喊人：“高个儿，带几个人跟我走！华子——”
　　“在！”华子已经从铺位上弹起来。
　　“你和江下去西边看看，那边最近也不太平，别让人趁虚而入。”
　　“明白！”华子点了几个人，匆匆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江下，“小下下，你——”
　　“江下，”铁手打断他，“有什么事回头再说，华子伤着，西城区地形复杂，你眼力好，帮他盯着点。”
　　江下看了铁手一眼，告辞的话咽了回去。
　　“行。”
　　他随后，跟了上去。

　　西边老院子比他们的大本营城北仓库破败得多。
　　楼房塌得更彻底，街道被碎石和灰烬堵得七拐八弯，像一座巨大的迷宫。废墟间的路窄得只能容一人通过，两侧是摇摇欲坠的墙壁和堆到半人高的瓦砾。头顶时不时有灰雪从破损的楼板上簌簌落下，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华子走在前面，嘴里骂骂咧咧：“操，这鬼地方，连个鬼影都没有……”
　　江下走在队伍里，目光扫过两侧的废墟，超常的感知力让他捕捉到异乎寻常的细微响动。这里有人，不止一个，但都藏得很深，气息微弱得像老鼠，分不清是敌是友。
　　转过一个弯，前方忽然闪过一道人影。
　　“站住！”华子喊了一声，拔腿就追。
　　队伍乱了。七八个人跟着华子冲进一条窄巷，江下跟在后面，但老街的巷子太绕了，追了没几步，前面的人拐了个弯，等他跟上去，巷子里已经空了。
　　没有华子，没有其他人，只有他自己。
　　四周安静得不太正常。
　　江下停下来，站在巷子中间，侧耳听了一会儿。远处隐隐约约有脚步声和喊叫声，但辨不清方向。密集的院落像是把声音吞掉了，什么都传不远。
　　他转身，准备原路返回。
　　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
　　那人站在巷口，背对着光，看不清脸。只看到一个轮廓，不高，偏瘦，穿着一件灰扑扑的外套，帽子压得很低。他站在那里，没有动，也没有出声，像一截枯木。
　　江下看着他。
　　那人转身，往巷子深处走去。
　　走得不紧不慢，像在等他跟上来。
　　江下犹豫了一秒，跟了上去。
　　巷子越走越窄，两侧的墙壁越来越高，头顶的天空变成一条灰白色的细线。脚下的路从碎石变成淤泥，又从淤泥变成石板。那人始终走在前面，保持着十几步的距离，不快不慢。
　　换了别人，这种情形下早就该掉头了。被一个陌生人诱进陌生的巷子，前路不明，后路已断，怎么看都是陷阱。
　　但江下没有慌。
　　因为他闻到了一股味道。
　　阳光晒过的味道。
　　干净、清爽，像洗过的衣服晾在晴空下。
　　很淡，混在霉味和灰烬味里，几乎辨不出来。
　　他继续往前走。
　　前面的巷子忽然开阔起来，出现一个半塌的小广场。四周是几栋只剩框架的楼房，地上散落着碎砖和断裂的预制板。那人停在广场中央，转过身来。
　　江下也停了。
　　两个人隔着十几步对视。
　　“你背包里，”那人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听不出男女，“有我的东西。”
　　江下没说话，手搭在背包带上。
　　那人往前走了一步。动作不快，却很突然，像是本来站着不动，下一秒就到了跟前。一只手伸过来，直奔背包。
　　江下侧身，让开那只手，往后退了一步。
　　那人没有停，跟上来，又是一探，还是奔着背包来的。动作轻盈得像猫，落地无声，出手也不重，但角度刁钻，每次都精准地指向背包拉链位置。
　　老样子不是要打架，是要拿东西。
　　江下把背包从身后转到胸前，别的东西或许还可以商量，背包绝对不行。
　　那人停下，笑了一声。
　　很轻，很短，但很好听。
　　像风铃被碰了一下。
　　“小气，我只想拿回自己的东西，又不是看上了你的包。”
　　声音不再压着了，清亮的，带着一点懒洋洋的调子，是个年轻女人的声音。
　　她抬手把帽子掀开。
　　帽子底下是一头乱糟糟的短发，被压得变了形。她随手拨了拨，露出一张脸。
　　白，是那种天生的、怎么都晒不黑的瓷白。五官精致得不像这个时代该有的东西，眉眼弯弯的，嘴角带着一点笑意，站在灰扑扑的废墟里，像一朵不该开在这里的花。年纪和江下差不多，或者比他稍微大一点。
　　对于女孩子的年龄，江下向来看不太准。
　　她把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歪着头看他。
　　“前两天的事，谢了。”她说，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那几个追我的人，被你支到城门口那边去了吧？”
　　江下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她也不在意，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
　　“我叫霍青青，你叫什么名字？”
　　“江下。”
　　“很好，现在我们算正式认识了，可以把东西还我了吧？”
　　“什么东西？”
　　“别装了。”她笑了一下，笑容好看，但眼睛里没什么笑意，“那天在街上碰了你一下，顺手把东西放你包里了。现在还我。”
　　江下手按着背包。
　　不用打开，包里有什么，一目了然。
　　里面只有他原来放进去的那些东西，麦饼、水壶、几件换洗衣服、羊角锤，从始至终他都没察觉多出来了什么别的东西。
　　他抬头看她。
　　“没有。”
　　她的笑容淡了一点。那双漂亮的眼睛盯着他看了几秒，像是在判断他说的是真是假。
　　远处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喊叫声。
　　“小下下——！江下——！你在哪——”
　　是华子的声音，带着铁手帮的其他兄弟找过来了。
　　女人侧耳听了一下，收回目光。她把帽子重新戴上，转身往广场另一头走。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江下一眼。
　　“我还会找你的，”她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东西在你身上，你跑不掉。”
　　说完，她往前迈了一步，脚尖点在一堆碎砖上，借力一跃，手抓住旁边二楼残存的窗台，身体轻得像没有重量，一荡一翻，人已经到了楼顶。几个纵身，灰扑扑的身影消失在废墟之间。
　　江下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的方向。
　　华子带着人从巷子里冲出来，气喘吁吁：“小下下！你没事吧？操，这破地方，一转脸人就不见了——”
　　“没事。”江下说。
　　“有没有看见什么人？我好像听见有人说话。”
　　“没有。”
　　华子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招呼其他人往回走。
　　江下走在最后面，手指无意识地摸了一下背包的搭扣。
　　三天前，那个女人撞了他一下，手搭在他肩膀上。
　　就那么一瞬。
　　他回想那个瞬间，她的动作，她的角度，她离开时的方向。
　　那时候他什么都没感觉到。背包没有被拉扯的触感，没有异物塞进来的重量变化，甚至连拉链的声音都没听到。
　　但她说得那么笃定。
　　不像撒谎。
　　她的眼神告诉他，她真的认为东西在他包里。
　　有时间得仔细查看一下储物栏了，是不是直接进入空间仓库里了？
　　他把背包拉链拉好，调整到身后，跟着队伍往回走。
　　巷子很长，脚步声在两侧的墙壁间来回弹跳。他脑子里转着刚才的画面——她纵身跃上楼顶的动作，轻盈得像一片羽毛。那身法，那速度和力量，比初见时踉踉跄跄的“乞丐”强了不知多少倍。
　　那天她是装的。
　　从一开始就是。
　　江下手指在背包带子上轻轻叩了两下。
　　她身手那么好，甩掉光头一伙不是难事，为什么需要别人帮忙掩护？
　　祸水东引。
　　那天她故意示弱，是为了寻找替罪羊，转移光头的报复目标。
　　她究竟做了什么？才会招来光头一伙的疯狂报复？
　　巷子到了尽头，灰白色的天光重新照下来。江下眯了眯眼，跟上前面的队伍。
　　华子在前面喊：“快点快点，回去跟铁手哥报个平安！”
　　江下加快脚步，把那些问题暂时压了下去。
　　她说过，还会来找他的。
　　那就等她自己来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