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秦始皇有了林黛玉妹妹》一只野人

49、出宫 话这样

　　话这样说，可嬴政还是不放心，每日朝会之后就到黛玉宫中，亲眼看着喝下一碗红糖姜水、一碗红糖桂圆。
　　“玉儿，快再喝一口，最后一口了。”嬴政端着红糖姜水，一勺一勺喂向坐在榻上的黛玉。
　　黛玉看着碗中黑色的糖水，嘴里就开始发苦，这几日喝的太多，她现在闻道这个味道就有些反胃，可大哥是好意。
　　她皱着鼻子，喝下了最后一口，才说道：“大哥，我的癸水昨日都已经没有了，真的不用再喝。”
　　嬴政却很反常的强硬起来，把碗放了案上，道：“流了这么多血，定要好好补补，之后补血的汤羹每日都要用上些。”
　　他语重心长道：“别看你现在没什么感觉，这日子长了身体肯定不好，喝腻了就换些，让夏太医开点药膳的方子。”
　　黛玉苦着脸点了点头，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抬头看着嬴政，期待道：“今日可能出去了？”
　　嬴政宠溺地点了点头，看着黛玉：“答应你的事情怎么会忘，我今日朝会都免了，就是为了陪你出宫。”
　　看着黛玉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嬴政心中得意，对侍候在一边的王元道：“把准备好的东西带上来。”
　　黛玉看着面前的两身衣服，疑惑地看着嬴政，问道：“我自己的衣服有什么不对，为何还要特意换上一身。”
　　嬴政笑着道：“自然不行，今日我们是要偷偷出宫，不告诉别人，玉儿，我带你去见识一下秦国的风土人情。”
　　“这街上真热闹。”
　　黛玉看着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不由得感叹道：“比之邯郸城，也不遑多让。”
　　“哼！”
　　嬴政闻言，嘴角微扬，正要开口接话，就听到邻桌传来一声冷哼，他眉头一皱，眼神像刀子一样扫了过去。
　　只看到靠窗的位置上坐着一个年轻男子，面容清秀俊雅，目光落在他们两人身上，分明带着不屑和嘲弄。
　　黛玉顺着嬴政的目光看了过去，她自由寄人篱下，对旁人的眼色很是敏感，这人让她很不适，像是被阴冷的毒蛇盯上了，黏腻潮湿。
　　“敢问先生何人？有何见教？”嬴政平淡问道。
　　那男子声音晴朗，吐字清晰，带着些傲慢，不紧不慢地擦了擦嘴角：“不过是路过之人，见教不敢，只是听这位女公子说咸阳热闹，比之邯郸也不遑多让，觉得有些可笑罢了。
　　“邯郸之盛，在于四通八达，列国商贾云集，文采风流。而咸阳呢？不过是以法绳约束万民，以爵位驱策百姓，热闹是热闹，终究带着一股庸俗之气。”
　　嬴政嗤笑了一声：“井蛙不可以语于海者，拘于虚也。”邯郸算什么，纸张、白盐，玉儿拿出来的每件东西，都会让六国都为之疯狂。
　　那男子也嗤笑了一声：“曲士不可以语于道者，束于教也。”
　　两人同时哼了一声，再不愿多看对方一眼，黛玉却不愿这人如此诋毁秦国，还看不起大哥，开口道：“法绳约束，方能井然有序，爵位驱策，才使人有进取之心，咸阳的热闹就像棋盘上的落子，看看受限，其实步步皆有意趣，邯郸的文采风流，怕都是些散漫无归的闲气。”
　　“女公子好口才。”那男子目光里面的轻慢收了几分，端着酒杯站起身，走到了黛玉身边，淡淡一笑问道：“如今天下未定，各国皆有法度，女公子这话，是独尊秦法？”
　　嬴政护在了黛玉面前，低头看着面前的男子：“法度不分国界，只分优劣。秦法严而不苛，信赏必罚，能使耕者有其田，战士得其爵。倒是有些国家，法度松弛，贵族专权，民不聊生，还自诩风流，岂不可笑？”
　　那男子的面色骤变，朝着嬴政拱了拱手，语气不再散漫，变得冰冷了下来：“阁下如此推崇秦法，怕是秦国的忠臣良将，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秦国若是真的以为能以秦法、以这一隅之地吞并六国，只怕是痴人说梦！”
　　嬴政看着面前挑衅的男子，正欲挥手让人把他拿下，却被黛玉按住了手。
　　黛玉转头对那男子道：“天下大势，岂是你我在这里闲谈几句就能定下的，公子先言语挑衅，如今又怒而反讽，真真是小家子气，上不得台面。”
　　那男子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冷笑一声：“好伶牙俐齿，在下今日还有要是在身，不与你这小女子做口舌之争。”话说完，大步流星地走下楼梯，转眼就消失在人群中。
　　嬴政看着人群，有些气恼，好好的一天，被这等不知礼数，言语无状的人给坏了。
　　他思索了片刻，忽然展颜一笑，拉着黛玉就往下走去：“不在这里吃了，大哥带你去个好地方。”
　　两人出了酒肆，沿着长街走了不远，拐入了一条热闹的巷子，市井之声扑面而来，卖布的、卖陶器的、卖干果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嬴政牵着黛玉的手，轻车熟路地穿过人群，来到渭河边的一处空地上，这里围着一圈人，隐隐有香气飘来。
　　“这是什么？”黛玉有些好奇，踮起脚尖往里看。
　　嬴政不回答，拉着她挤进了人群，只见一个白发老翁正站在一辆推车后面忙活着。
　　车上有锅有灶，锅下柴火烧得正旺。老翁卷着袖子，正从布袋里舀出面粉，就地舀了一瓢渭河里的水，熟练地和起面来。
　　黛玉看得入迷，嬴政笑道：“你且看着，这可是咸阳街头独一份的吃食，别处见不着。”
　　说话间，那老翁已将面和得光滑柔软，随手扯下一块，在案板上一拍一拉，手法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只见那面团在他手中竟成了一根又长又宽的裤带似的面条，老翁将面片向空中一抛，那面片在空中翻了个身，不偏不倚地落进了滚开的锅里，溅起几点水花。
　　“好！”围观的人纷纷叫好。
　　黛玉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轻轻拍手，她拉了拉嬴政的袖子：“好生厉害，他怎么丢的这么准？”
　　嬴政低笑一声：“熟能生巧，听说是练了几十年的手艺了，自然准。”
　　不多时，面片煮熟，老翁用长筷子捞起，扣进一只黑色的大陶碗里。
　　接着，他从车杠上挂着的布袋里摸出七八个瓶瓶罐罐，依次往碗里撒入盐、醋、酱、蒜末、花椒粉、辣椒面，最后又从炉子上提起一把铁勺，勺里是烧得滚烫的清油，猛地往碗里一泼。
　　呲啦一声脆响，香气炸裂开来，热油裹着辣椒和蒜香扑面而来，老翁端着大碗，递给旁边站着的汉子，笑道：“客官，您的biangbiang面慢用。”
　　那汉子接过碗，也顾不得烫，挑起一根宽面就往嘴里送，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赞叹：“这么多年了，您老的是手艺还是一绝，一点也没变。”
　　黛玉也被这香味勾得食指大动，眼睛亮晶晶地望着那碗面，抬头问道：“这面叫什么名字？”
　　嬴政想了想，有些窘迫道：“叫biangbiang面，我也不知道怎么写，之前蒙恬带我来吃过，我回头问问他。”
　　又是呲啦一声，黛玉也顾不得嬴政说了什么，眼巴巴看着那口大锅，嬴政看着她这幅模样，忍不住笑了出来，上去对老翁说道：“老丈，来两碗。”
　　那老翁看了他们一眼，见是一对俊俏的年轻男女，便笑道：“两位真是般配，稍坐，马上就好。”
　　说着又从案板上取过面团，如法炮制，一气呵成，不多时，两碗热气腾腾的面就端到了两人面前。
　　黛玉低头看着，碗中的面条宽如腰带，薄而透亮，油光闪闪，小心翼翼用筷子挑起来一根，那面又滑又韧，在筷子上颤颤巍巍，彷佛随时都要滑下去。
　　她低头咬了一口，麻辣辛香，只觉得从舌头到胃里都被一股暖意裹住。
　　“好吃吗？”嬴政笑吟吟看着黛玉。
　　黛玉顾不上说话，只用力点了点头，专心吃面，她吃的有些急，鼻尖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腮边也溅上了一点红油。
　　“慢点吃，没人和你抢。”嬴政拿出帕子，替黛玉擦掉那一点红油，满眼笑意。
　　待到黛玉实在是吃不下了，嬴政把两碗面倒在一起，才接着吃了起来，黛玉看着他这个举动，羞得耳根通红。
　　坐在两人旁边的老汉咬了一口蒜，笑呵呵道：“郎君这般疼人，娘子好福气。”
　　坐在远处的妇人接话道：“可不是吗，瞧这郎君看娘子的眼神，跟看什么宝贝一样，不过这娘子长得真好，要是我我也疼。”
　　听着众人的打趣声，黛玉更是恨不得把头埋进地下，轻轻踢了嬴政一脚。
　　嬴政两三口把面吃完，很是大方地朝着众人拱手道：“让各位见笑了，自家娘子，当然是要疼的。”
　　嬴政拉着像鹌鹑版的黛玉，伸手去解腰间的钱袋子，猛然间一道黑影从身后窜出，一只大手狠狠抓住钱袋子。
　　嬴政反应极快，下意识攥紧了手，那人看拉不动，作势朝着黛玉而去，嬴政一分神，钱袋就被那人夺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井蛙不可以语于海者，拘于虚也。
曲士不可以语于道者，束于教也。
——《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