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秦始皇有了林黛玉妹妹》一只野人

47、私心 吕雉低

　　吕雉低头看着地面，都不走她才不走，蒙恬仰着脖子抬头看着房顶的木头，他们两人不走，他也不敢走。
　　李斯感受到嬴政的不耐烦，后背微微发僵，可他还是没有动，纸张这样的东西，他不甘心只能在吕雉手下出些主意，如今他也明白了，这件事情完全是由长公主做主的。
　　他心下一横，开口问道：“长公主说到的印刷是什么？”
　　话音落下，吕雉抬起了头，眼中漏出警觉，蒙恬也不看房顶了，目光炯炯地看了过去。
　　黛玉有些惊讶，微微睁大了眼，李斯真是敏锐，不过是随口一提，就能立马抓到重点。
　　她叹了一口气道：“这是我自己想出来的，不知道能不能成，这事情不急。”
　　又看着众人探询的目光，想了想，细细道：“印刷，就是将字反刻在木板上，涂上墨，再覆上纸，一压一揭，一页便成了。”
　　“一块木板可以刻一页书，刻好之后，想要多少份就能印多少份，不必再一本一本地抄写。”
　　李斯倒吸了一口凉气，他几乎是扑到了案前，双手撑着案沿，声音有些发紧，对着黛玉问道：“长公主说的可是真的？要是自己抄一本书，少则数日，多则数月，这印刷加上纸张，一日便能印出几十上百本。”
　　黛玉对李斯这个反应有些惊到了，她站了起身，离书案远了些，才道：“这只是我自己想的，能不能做出来还不知道。”
　　吕雉看着李斯如此失态的样子，知道他是想把这件事揽到自己身上，插话道：“长史急什么，这印刷听着也不是什么难做的事情，等纸张工坊都安排下去之后，再慢慢试也不急。”
　　她看着李斯有些僵硬的面色，故意道：“长史如今更应该把重心放在朝政上，好好辅助秦王，这等杂事我和蒙侍卫自然会办好。”
　　蒙恬听到吕雉把自己也带上了，立马开口附和：“是的，王上放心，这等小事就不劳长史如此大才。”
　　李斯面上的激动慢慢沉了下去，他挣扎问道：“长公主说的纸张不易保存，可有法子补救？”
　　黛玉沉吟片刻，道：“有。一是改进造纸工艺，在纸浆中加入黄柏、花椒等药材的汁液，可以防虫。二是纸张写就之后，用黄蜡涂抹表面，可以防潮。”
　　李斯心沉了下去，这些工匠去做就行，自己完全插不上手，他勉强漏出一个笑道：“长公主思虑周全，连防虫防潮的法子都想好了，看来这纸张在长公主心中，并非一时兴起的玩物。”
　　黛玉微微一怔，这夸赞她担当不起：“长史言重，不过是偶然所得。”
　　“好了，小妹也累了，你们快些离开。”
　　李斯纠缠这一遭，嬴政也明白他是为了什么，看着李斯满面颓丧，劝慰道：“如今朝中的事情要紧，长史只要从旁协助他们二人就行，事成了，寡人记你一功。”
　　得到嬴政这一句准话，李斯精神抖擞离开了，还把吕雉和蒙恬两人叫到自己的府中，准备好好教导一番。
　　人都走了，嬴政冷着脸站在窗前，半天不吭声，黛玉看着他这幅生人勿近的样子，走到了他身边。
　　“大哥，把人都赶走，留在这里，还冷着一张脸。”黛玉故意拖长声音，歪着头看他：“可是要教训我？”
　　嬴政没动，也没吭声，黛玉走过去，绕到他的面前，仰起脸，声音软了几分，撒娇道：“大哥～”
　　嬴政那张紧绷的脸撑不住了，脸上像是裂开了一条缝，整个人终于透出了点人气。
　　他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声音里带着点无奈：“玉儿，这说的是什么话，我怎么可能舍得训你。”
　　他低头看着站在自己身前的黛玉，看柔声细语道：“玉儿往后若是有什么想法，可以先和我商议，大哥也好给你参详一番，事情理顺了，再安排下去，也会顺利一点。”
　　嬴政的语气很是轻柔，可黛玉听了，眼泪却一下子涌了上来。
　　她也觉得自己莫名其妙，大哥明明是好意，语气也很轻柔个，可那话落在心里，就像是有一根针扎了进去，又酸又涩。
　　黛玉又想起来自己刚刚在众人面前，当场认了不是，别人怎么说她不在意，可大哥这样说，好像是她做错了什么事情。
　　她咬住下唇，拼命忍着，可眼泪不听话，一颗一颗滚了下来，怎么也止不住。
　　嬴政顿时慌了，他迅速回想了一遍自己方才说过的话，没有重话，没有训斥，语气也很轻柔，并没有什么不是，那是有人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欺负黛玉了，
　　想到这个可能，嬴政急切问道：“是谁欺负你了？给大哥说，大哥替玉儿做主。”
　　黛玉情绪来的太快，一时哭的有些止不住，拿帕子捂着脸，声音断断续续从帕子后传来：“我都已经认了不是，为何，为何，还这般说我？”
　　她越说越伤心，肩膀一抽一抽，整个人像是一朵被雨打湿的花骨朵，可怜巴巴的蜷缩在那里。
　　“是我的不是，是我的不是。”嬴政口中连声说着，伸手想要替黛玉擦去脸上的泪水。
　　黛玉偏头躲开，把脸埋进了帕子里，只露出一双红红的眼睛瞪着他，一边抽噎一边问道：“别动我，哼，你，你还没说为何？”
　　嬴政的手悬在空中，收也不是，伸也不是，他看着黛玉那副又委屈又倔强的模样，心中又急又软。
　　他的脸上浮现出几分羞赧，有些不太好意思地凑在黛玉耳边小声道：“我只是想知道玉儿所有的事情。”
　　黛玉的抽噎声小了些，嬴政的声音继续在她的耳边响着，带着一种少见的、几乎是脆弱的坦诚：“我想让玉儿往后有什么事情，第一时间就想到可以交给我，让我替你去办，以你的名义去办。”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喉结微微滚动，轻声呢喃：“他们各个心中都有自己的盘算，李斯和吕雉想要功业，蒙恬想要军功。”
　　“他们都想要拿着玉儿的东西去谋权谋利，只有我是不一样的，玉儿，你尽可以依靠我。”
　　黛玉顿时愣住了，她忘了哭，也忘了擦泪，就那么睁着一双泪汪汪的眼睛，呆呆地看着他。
　　嬴政退后半步，弯下腰，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黛玉：“今日你说的很多，我都不知道，你从未和我说过。”
　　他抬起手，按了按自己心口的位置：“只要想到黛玉有事情瞒着我，我心里就一阵一阵发紧。”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有些沮丧道：“之前不是这样的，赵国，鸡毛村，玉儿，你从来不会瞒着我。”
　　黛玉听着他的话，一句一句，在她心中激起一圈又一圈涟漪，嬴政身上带着些温热的气息，此刻虽已退开，可依旧烫的她耳根发红。
　　她开口，声音还带着哭过的沙哑：“这不是大哥教导的吗？”
　　嬴政一怔：“啊？”
　　黛玉很是笃定地看着他，强调道：“大哥说的，谁也不能信，这世间能靠住的，只有自己。”
　　黛玉的话音落下，嬴政脸色从羞惭到迷茫，最终转变成了尴尬，这的确是他说过的话。
　　他的耳朵尖慢慢红了起来，从耳垂一直蔓延到脖颈，平日里冷峻威严的脸上，浮现出少年人被抓住话柄的窘迫。
　　嬴政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干巴巴地说了一句：“这，这的确是我说的。”
　　黛玉看着他这幅样子，终于忍不住了，她捂着嘴，不让自己笑出声，可眼睛却弯成了月牙，泪珠还挂在睫毛上，亮晶晶地颤着。
　　她声音里还带着哭腔，可情绪已经平稳了下来，打趣道：“大哥，那你到底要小妹我怎么样？”
　　嬴政目不转睛的看着黛玉，他开口声音有些涩，想了想，又把话咽了回去，伸手轻轻弹了一下黛玉的额头：“促狭鬼。”
　　“信我，只依靠我，黛玉。”
　　黛玉被弹得微微往后一仰，捂住了额头弯下腰去，肩膀一抖一抖的，嘴里叫疼。
　　嬴政立马急了，俯身凑过来，手忙脚乱地去拉她的手腕：“真打疼了，我明明没有用多少力气，快放开，让我看看，要不喊医过来？”
　　他说话间，已经要起身去外面。
　　黛玉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声，直起了身子：“骗你的，大哥也太好骗了。”
　　嬴政动作一顿，看着黛玉的脸，不知是该气还是该笑，最后只能长长叹了口气，伸手替她拂开鬓边落下的一缕碎发。
　　“我知道了。”
　　“什么？”嬴政疑惑，这没来由的一句话是什么意思。
　　黛玉低下头，装作整理桌上的笔墨，指尖拨弄着墨锭的棱角，轻声说了句：“大哥说话可要算数。”
　　她说的很轻，但嬴政却听的很清楚，他愣了一下，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应该要说些什么。
　　黛玉不给他犹豫的机会，她装作忙完了，撑着桌案匆匆忙忙地直起身来。
　　她看着外面的天色，轻快道：“如今天色已经不早了，我叫侍女过来点上灯。”说着就转过身，朝着外面走去。
　　就在她转身的那一刹，嬴政的目光突然被什么东西攫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