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秦始皇有了林黛玉妹妹》一只野人

44、封赏 钟磬齐

　　钟磬齐鸣，编钟奏出的秦乐庄重肃杀，乐声中，少年嬴政头戴十二旒冕冠，一步一步从殿后走出。
　　王座宽大，衬得他的身形愈发单薄，嬴政脊背挺得很直，脖颈微微扬起，赞礼官悠长的声音响彻大殿：“拜。”
　　文武百官齐齐下拜，大典的各项议程一项项进行，庄重而冗长。
　　待到所有仪程结束，赞礼官高唱：“礼成，群臣各归其位，朝会始。”
　　群臣肃立，文武两列如同雁翅般排开，偌大的殿中鸦雀无声，只余嬴政冕冠上的玉珠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在空旷的大殿中显得格外清晰。
　　秦王政端坐在王座之上，冕冠垂下的玉串刚刚好遮住了他的眉目，让人看不清神情。
　　王座之后，珠帘内，华阳太后、赵逦、黛玉三人齐坐其中，文武官员齐齐下拜，嬴政端坐在座上，透过玉串的缝隙，下面人的神色、举动可尽收眼底。
　　“众卿平身，寡人年幼，承继大统，赖先王余荫，祖宗庇佑。”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楚的传入殿中每一个人的耳中。
　　“先王临终，曾以寡人托付于相国吕不韦，寡人敬相国如父，自今日起，尊相国为仲父，总揽朝政，佐寡人治理秦国。”
　　此言一出，殿中立马喧闹了起来，不过一瞬，彷佛是嬴政的幻觉一般，又迅速归于平静。
　　吕不韦像是刚刚反应过来，有些震惊抬起了头，又撩袍跪地，声音都在微微发颤，道：“王上，臣何德何能，敢当此尊称？”
　　他声泪俱下，格外情真意切，跪伏在地道：“臣本是商贾出身，蒙先王不弃，擢居相位。今王上以仲父相称，臣惶恐不安，万不敢受！请王上收回成命！”
　　嬴政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站起身，往下方走去，目光扫视下方神色各异的群臣，激动，嫉妒，平静，愤怒。
　　他微微欠身，做了一个虚扶的手势：“仲父不必推辞，先王托付，寡人若不以父礼待你，如何对得起先王在天之灵？仲父再辞，便是要让寡人背上不孝之名了。”
　　吕不韦抬头看着嬴政，浑身一震，又叩首在地：“臣！！领旨谢恩。”
　　他再抬起头，眼中含泪，面额潮红，感激涕零，颤颤巍巍借着嬴政伸出的手站了起身。
　　嬴政站在原地，声音再次响起：“昌文君。”
　　昌文君出列，他年过四旬，须发微白，但面容保养得宜，气度雍容。
　　“昌文君乃先王旧臣，德高望重，自今日起，昌文君为左丞相，参议军国大事，与仲父同心辅弼。”
　　昌文君声音沉稳有力，深深叩首道：“臣领旨谢恩，必不负王上所托。”
　　“昌平君，风骨端方，明察秋毫，寡人任命你为御史大夫，监察百官，纠劾不法。”
　　昌平君叩首，声音清朗沉稳，道：“臣领旨，必竭尽全力，不负王恩。”
　　华阳太后在珠帘后轻轻舒了一口气，如此她才算是真的放了心，楚系一脉以后也算是有了底气。
　　“芈景，出任廷尉。”
　　“熊启，出任内史。”
　　“屈固，出任少府。”
　　一个一个官职定下，华阳太后的手不觉得抽动了起来，她并不是什么也不知道的深宫妇人，这有些超过她的预期了，而且这些位置，之前都是吕不韦的门客。
　　秦国宗室面面相觑，脸色越来越难看，一位年长的宗室站了出来：“王上，臣有本上奏。”
　　嬴政看向他，目光平静：“说。”
　　嬴易咽了口唾沫，不过是一个未加冠的小儿，怎么有如此威势，但已经站了出来，他还是硬着头皮道：“楚系一脉，入秦不过数代，如今骤然占据如此多要职，臣恐天下人议论，说我偌大秦国无人可用，秦国的朝堂怕是成了楚国人的朝堂。”
　　殿内顿时安静了下来，众人的目光齐齐投向，那站在中间的少年秦王。
　　嬴政只是静静看着嬴易，看得他双腿发颤，额间渗出冷汗，才开口道：“寡人的祖母是华阳太后，寡人身上也留着楚人的血，那寡人是不是也不该坐在这个位置上？”
　　嬴易终于支撑不住，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臣不敢，臣万死不敢有此意。”
　　嬴政踱步到了嬴易面前，看着下面跪着的人，冷冷道：“那你是什么意思，秦人如何，楚人又如何，寡人倒要问问你，商君是秦人吗？”
　　殿中骤然一静，商鞅，卫国人，以客卿之身入秦，废井田、开阡陌、奖耕战、立郡县，使秦国从一个被东方诸侯鄙夷的边陲弱国，一跃成为天下最强大的战国。
　　可以说没有商君，就没有如今的秦国。
　　嬴易张了张嘴，哑口无言，嬴政继续追问道：“张仪是秦人吗？司马错是秦人吗？范雎是秦人吗？”
　　“秦国从立国到现在，列位先王用人，何曾问过你是哪国人？何曾问过你是嬴姓还是芈姓？”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殿中每一个人，问向众人道：“仲父，他是秦人吗？”
　　众人不敢抬头，谁人不知，吕不韦是卫国人，吕不韦心中欣喜，王上拿他和商鞅、张仪、范雎这些客卿并列，怎么不是看重。
　　“寡人今日把话说清楚。”
　　嬴政转过身，面向满朝文武，掷地有声道：“从此往后，秦国用人，有才者居之，无才者黜之。”
　　“不管你姓芈还是姓嬴，不管你出身公族还是草莽，不管你是秦人还是楚人、魏人、齐人、卫人、燕人，只要你有真本事，能为秦国出力，寡人就用你。”
　　殿中沉寂了许久，吕不韦整了整衣冠，缓步出列，朝嬴政深深一揖：“王上英明，臣以为，王上所言极是。”
　　昌文君紧随其后，出列拱手：“王上圣明，臣附议。”
　　昌平君也站了出来，缓缓道：“王上用人之道，乃强国之本。臣领教。”
　　嬴政没有说话，微微颔首，重新坐回座上。
　　“如何？”嬴政有些期待的看着黛玉。
　　“大哥今日威风极了，我看那些朝臣宗室，无人敢和大哥相抗。”黛玉真切地夸赞，又围着嬴政左右看了看。
　　“这身衣服也好看，衬得大哥英武非凡。”
　　嬴政得了黛玉的夸赞，心中欣喜，故作生气道：“我平日里就不英武了？”
　　黛玉看着嬴政捂嘴笑了起来，打趣道：“我怎么好像闻到点酸味？”
　　嬴政有些慌张，今日他在殿中颇为紧张不安，生怕有人非要跳出来和他相抗，甚至让蒙恬带兵守在殿门口。
　　怕是流了不少汗，他拉着自己的衣服闻了闻，皱了皱鼻子，问黛玉道：“我怎么闻不到？”
　　黛玉看着嬴政这幅样子，反应过来他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笑得更开心了：“那就是我闻错了，大哥赶紧换衣服吧，外面还有人候着呢。”
　　嬴政不知道黛玉在笑什么，但的确不好让李斯和蒙恬在外面等太久：“你先回去，等我晚上回来寻你，一起用饭。”
　　黛玉点了点头，走了两步又回头道：“往后朝会，我可不去了，没甚意思。”
　　今日是大哥登基，来说了好几次，她才应下了，看着满屋子心思各异，互相试探的人，忒没意思了，还不如在屋中多读几本书，或者出宫去看看吕雉的纸坊也好。
　　嬴政拉着自己的衣服，警惕地看着面前面生的侍女：“你是何人？”
　　刚刚不过是稍稍有些分神，怎么面前就来了一个面生的侍女，甚至要解开他的衣服。
　　嬴政朝着门外，大声喊道：“赵高！！！滚进来！”
　　他不喜别人近身，这几日事多，赵高也实在合他的心意，才在他的默认下，得以近身侍候，并开始接手秦王宫中的内务。
　　赵高在门外听到喊声，心中暗叫不好，屁滚尿流的爬了进来，声音发颤，喊道：“王上，我的王上，这是怎么了？”
　　嬴政慢条斯理把半开的衣襟系上，斥责道：“叫什么叫，你是瞎了？这是何人？”
　　那侍女跪在地上，像是怕极了，身体不断地颤抖，声音也有些发颤，道：“回王上。”
　　“闭嘴，寡人没有问你。”
　　嬴政看着赵高，等着他回话，赵高闭上眼睛，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巴掌，半边脸立马红肿了起来。
　　他含混道：“奴该死，奴该死，奴去送长公主，回来就守在了门口，不知什么时候让这狗东西混了进来。”
　　“奴回去一定严惩守门的侍人。”
　　赵高不敢抬头，他真的去送了长公主，不过这侍女，也是在他默认之下放进来的，这侍女容色艳丽，万一呢，没想到这秦王如此不爱女色。
　　“把人拉下去。”赵高如释重负，应了一声，就要拉人，那侍女却猛地抬起了头，恳切道：“王上，是奴。”
　　嬴政又仔细看了看面前的侍女，还是很脸生，他眉头皱了起来，对赵高有些不耐道：“我的话不管用了？拉下去。”
　　赵高心中微叹，这侍女面若桃花，泫然欲泣，模样甚是可人，连他这样的人看了都不免软了心肠，可惜遇到了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