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与爱》Celian

8、第 8 章 01

　　01
　　这么想起来，初中高中写的周记她一直都留着，也放在书房里。梏钰是唯一一个看过她初高中周记的人。
　　当时两个人刚决定同居，蕸桦放进去的都是自己的各种本子。梏钰很好奇，缠着蕸桦求了好久终于获得了这些本子的阅读权。周记、随笔、小说、画本，全都看了。终于松口那天蕸桦其实也很忐忑，晚上看电影小酌的时候咕哝了好久。
　　“我写的东西都很阴暗的。也写了很多很不好的事情。我好害怕你看这些，你知道吗······”
　　“可是你说有随笔和周记，那不就是你以前的经历吗。你老是不亲口跟我讲，我就想看看，多了解你一点啊。”梏钰头靠在蕸桦肩上，故作伤心地撒娇。
　　蕸桦被说动，还是去书房把所有的本子都找出来。出来后对梏钰说：“你不要当着我的面看······我好尴尬啊。我都找出来了，你想看的时候看就好了。”
　　梏钰应下，两个人看完电影蕸桦实在困得不行，倒头就睡着了。第二天可以说是被梏钰勒醒的——梏钰死死搂着蕸桦，要费点力气才能挣脱。蕸桦无奈把人推醒，梏钰清醒了以后，第一件事就是抱着蕸桦哭。
　　“蕸桦，要是我能早点遇到你就好了！如果咱俩是发小，我从小就保护你······”
　　蕸桦一时间晃神，只能轻轻地，慢慢地抚着梏钰的发丝。
　　“但是我也好高兴，你愿意把这些给我看。我好高兴···好难过···”
　　听她又哭又笑，蕸桦也不禁笑起来。
　　“都过去了······没关系的。”
　　第一个。梏钰是第一个这样···为了她的过去哭，说要保护她的人。
　　人生在世，人和人之间亲密的连接是极为难得的。她不要求别人想梏钰一样对待她，她没有这样做的权利，就算有也不会这样做。但正因为这样才能突出某个人的珍贵。蕸桦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些话：漂亮话谁都会说。但真正做起来······她立刻脸色大变，甩甩头把这个念头甩出去。
　　终于梏钰平复了心情，两个人各干各的，不过梏钰黏人得更紧了些。是蕸桦轻轻训斥了她几句，她才好了一些。
　　也不过是一年多以前的事。蕸桦看着眼前看了七八年的海，却因为麻木也没能再想些什么。

　　02
　　蕸桦一直很感激刘老师。初中的时候要是没有刘老师，她不一定还能正常地上学，生活。其实最重要的是，刘老师不会因为成绩对学生区别对待。只要不犯道德上的错误，她对每个学生都是一样的好。
　　其实虽然刘老师给了她很大的慰藉，她的自残情况也依旧。初二地生会考，蕸桦的压力很大。刚步入初二下半学期心理状态就滑铁卢式下跌。
　　手抖，晕倒，胃疼，头痛，恶心，几天厌食几天暴食······终于有一天她爆发了。她的地生周测成绩下滑的厉害，她知道分数以后眼泪立刻决堤，因为还在上课，她就假装去厕所蹲在厕所里哭。她消失的时间有点长了，老师派人来卫生间找她，她听到以后立刻站起来想跑出教学楼，结果被门槛绊了一脚，摔倒在地晕了过去。
　　学校的设施不完全，校医室空有其名，老师就把她先放在办公室的折叠床上。她晕了一个小时才醒过来，眼睛看不清东西，也不太能听清周围的声音都有什么含义。
　　“诶呦，终于醒了！”刘老师本来在办公桌前批作业，一看到蕸桦有动作立刻满脸担忧地过去扶蕸桦起身坐稳。“怎么样，还好吗？”
　　蕸桦懵懂地抬头看，好半天才认出来是刘老师。她喉咙也痛，说不出话，眼泪却把很多事都说清楚了。
　　生物老师也在。毕竟是在她课上出的事，她怎么都得看看蕸桦怎么样。
　　“哎，这孩子肯定是因为这次地生周测成绩太差，快会考了着急的不行。”生物老师跟刘老师这么说。蕸桦不敢抬头看生物老师。
　　“你这孩子，就一次周测而已，这次题本来就难，你考成这样是正常的啊，不要给自己太多压力，啊。”
　　刘老师给她端了杯热水，蕸桦哭得更厉害，伸出去的手抖得清晰，两个老师都清楚这样直接把水给她纸杯可能会掉，于是就先把水放一边。
　　“你这样也没办法上课了，给你妈打电话让她来接你吧，回去好好休息，怎么样？”
　　蕸桦犹豫了好一会儿。一方面她确实很累了，但是又怕妈妈骂她。她猛地站起来想回教室结果又一屁股坐了回去，老师还是给蕸母打了电话。
　　蕸母从公司赶回来，接上了蕸桦。她一路上除了问晚上想吃什么再没说话。蕸桦很忐忑，蕸母除了话比平时还少也没什么异常，她才放下心来。回家先把作业都写了，洗了个澡，把衣服放进洗衣机，就睡下了。
　　蕸母在她躺下以后进来了一趟。她叹了口气，摸了摸蕸桦的头。“我的女子（本地方言这么叫女儿）啊，就一次小考试，抗压能力这么差以后怎么办啊。”
　　蕸桦无言以对。有点眼睛疼，也没能流什么泪出来。蕸母检查了一下窗户，离开了。
　　有时候对某些人来说，长辈的一些行为是免责声明。比如蕸桦。老师们知道她考得不是很好，心理压力也大，也不会多要求她什么。蕸桦也明白长辈们的心理，自己就有些摆烂。这是蕸桦上大学后才猛然明白的道理。
　　她之后还是会躯体化。虽然她也在努力学，但有免责声明，难免在很多事情上很懒散。
　　地生考试终于来了。她考完后，是第一次感觉到大考之后的解脱感。虽然考完了还要上课，但她也很高兴，觉得期末少考两门，压力一下子少了不少，期末分也高了不少。总分排到年级前两百，尤其是语文，她考了114，年级前二十，是她初中考的最高的一次。
　　之后就是漫长的等待。等待会考成绩出来。她假期一开始因为父母带着爷爷奶奶等一家子人一起出去旅游玩得乐不思蜀，结果突然班级群里在问地生分数是不是该出成绩了，她连玩都没力气玩了，每天只想着成绩的事。
　　查成绩那天她找借口说自己难受，没跟家里人一起活动，打开查成绩的网页但迟迟没有决心查看。终于她下定了决心，点击查成绩的按钮。
　　地生总分46·3。算不上突出，六十分满分，但她已经很满意了。她把成绩截图发到家庭群里。
　　中午家里人回酒店以后吃了顿大餐，一方面旅程要结束了，一方面家里人对蕸桦的成绩也比较满意。毕竟蕸桦考前状态很差，还能考出这个成绩，他们肯定是满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