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水依心

10、危险 第九章危险

　　第九章危险
　　年前做梦，梦到表弟家那种上下二层楼，有着宽敞明亮的装修。她躺着，婆婆一脸皱纹地讲思吕最大方了，给她钱花。
　　醒来好惊讶，这是第三次做梦了吧？两个月！
　　第一次是婆婆去世后的几天，也在这样的房子里，厨房边的大床上，她躺着怀里抱着看不清脸的人，在安慰她不要怕，我们每个人都是这样的过程。她觉得怀里的人就是外婆，为了不吓她才看不清脸的。
　　思吕打电话回家让钱太太帮忙烧纸。才得知村里小哥把她给的两百红包告诉他父母，他父母退给钱太太了。急得思吕又发一个红包给村里小哥，还有他们有微信，叮嘱这种事就不要给父母知道了。前面的二百就拿去给婆婆烧纸吧！
　　第二次是婆婆讲她没有衣服。正好赶上什么节气，她在小区里见到很多烧纸的，打听清楚附近的纸店，去买齐了。给爷爷和外婆都烧了，按上海的规矩来。
　　这一次大约不是做梦的话，是不是，很可能也只给爷爷了？反正都是钱思楠在帮忙，正好一起的。
　　真的有另一个世界嘛？会相信么？它们也有自己的法度吗？
　　真的有神佛存在？
　　那，漫天神佛会垂怜她吗？
　　是不是只有在灵隐寺前排队时，拥挤着听着人声，才能不看手机？心无一物地等待着，到了菩萨、佛祖面前，才想起：咦，许什么愿望？唯有委屈巴巴地把平时所想讲一讲，都不知道有无讲清楚？
　　灵隐寺十方苑前，有餐厅来做活动，关注就送卡。一套四张卡，代表了学业、平安、事业与财源。但是一个人只能打卡一张。
　　有位小姑娘帮她要了一张，她选了鱼尾龙头的螭吻，代表平安。
　　她心馋，她想要。手机下载了小红书和抖音APP，关注餐厅后选了财源。在寺里转了一圈，回来跟另一位餐厅工作人员要了事业。
　　后面打算吃了素面之后，去凑齐一套的。本想让拼桌的大哥帮忙看包，她去卫生间，施主讲：佛门净地，不会有人如此。
　　思吕立马想到了佛祖会不会判定自己很贪心？这卡片，如同她一介小民看了小说、视频便想得到，而且是不耐烦、妄图一步到位？
　　她跟着十八岁和二十六岁的两位女生一起去法喜寺。其实是正好听见她们聊天，大胆地上前搭话，一起坐十元的观光车去的。二十六的小美女讲她也求姻缘嘛？思吕问人家，她看起来年龄大呀？小美女改口：她看起来像是被人宠着的。
　　这才实实在在地疑惑不知该求什么？明知道可能不会有人很认真地对她好，大约都是凑合生活！以她漫长的人生来讲，有什么可以祈求？
　　但小姑娘们在身边叽叽喳喳，心很舒服！
　　希望2024年可以有人陪呀！
　　希望人生如年二十九那天，把自己多年的旧碗和六月那次丢钥匙，剩下的的破铜烂铁都扔了一样，可以请她的焦虑、害怕与不安随着撬开“心门”的残骸而去？平时没胆当着居委会的面卖掉，担心被告知房东！
　　好似寒冬已过，已然立春，马上到夏天了。钱思吕的累意可有睡缓和一些？她的人生翻过一年又一年，可有把自己拼凑好？
　　只会发现她自己在很认真地压迫自己，每天给自己设定什么目标，心会坚毅地朝着那些去做。
　　比如，初一烧香发现新买的红羽绒服有线头，初二就得去商店让店员把线头处理好！
　　钱思吕是不是太要完美了？发现线头会让她不舒服！
　　比如，年二十九没吃到鱼。她一直拖，还去买黄金一颗小龙转运珠。店员讲下午六点以后商场关门，没联系起来超市也会这个点关门。等想到时，晚了，吃了鱼丸。初二就一定要吃鱼嘛？还为了让不饿的胃拖到饿，跑去看电影。
　　比如，蚂蚁森林的能量，熬到凌晨不睡，收了才安心。
　　吃鱼，小票上写了2-3人，不给她会员价。付款后才想起来，一个人吃了二百三十八。气得她直接找店长，问自己有会员，为什么服务员结账时不提醒？
　　店长讲公司的确不让，已经买好单了。思吕发横问：会员价便宜8元，你们应该退24。
　　当然告诉大家，有补二十四的。只是难免会想：大年初二就与人争执，是不是太计较了？可她咽不下气，为了自己的钱包，更为了欺骗！
　　初三让自己背单词，只会抱手机。中午一气之下，把家里的七瓶啤酒再加一大一小两瓶青梅酒喝完了，把自己灌醉，睡死过去，凌晨00：52醒来，大约1点半又接着睡。
　　这是在泄火呢？
　　为什么她自己让自己平日里做些小事，反而觉得是逼迫呢？不至于吧？不是和自己讲好，她是要靠自己能力生活的人，这世界每件事都是有代价的！
　　好想把自己为什么自闭的缘由解开，想把内心潜藏的害怕、焦虑与不安也完整地摆脱。
　　龙年会又是酒鬼的一年吗？
　　那心为何不肯前进呢？该怎样把思维与智慧放出来？是自信？相信自己可以养好自己，相信自己能一路把自己带出自闭，人生的下一程要给予自己肯定。
　　初一的时候，其实很想笑话自己。看，自己打开自闭挺怕怕的，先是求助身边的一圈人、家庭，没想到家庭给的冷漠才是根源，没想到所谓亲人才是利益至上，与社会无差别。后来她用了幻想来吊着自己前行，可能，越是借着这口气越沉沦越随着清醒而痛苦，去年1月才冲破了薄膜，让自己懂、现实了。现在，自己找不到什么可以依偎的，内心开始陷入神佛？
　　钱思吕想要的，一直都是一个正常且健康的自己。
　　她现在没什么不正常，只不过人生在世，难免受伤，治愈了结疤了伤好了，就好。可以让思维与智慧走一走，动一动，去看一看自己的人生有无其他可能性，才不枉来这一生！
　　可能孩子与能伴她的爱人在人世间可遇不可求，但自己能活成什么样子，完全可以试试的。
　　目前，试的同时，会觉得是自己在强制执行，无法提起力量。
　　就低落，就找不到其他方法来让自己松弛，只有酒精能快速上头，醉得不省人世。
　　本来打算背几页单词、认真的，初五就去人生第一次听说得天下第一财神庙。没做到不能去。早上起来就累了，开始看小说，连小说都看不下去，一怒之下，去了。
　　其实在火车上已经打呵欠，身体表示疲倦。非得在杭州吃到小炒肉，爬上爬下几圈商场才罢休。
　　到了山脚下，索道缆车要等三个小时，还要花钱。索性直接跟着成群结队的游人去爬山了。
　　旁边游客讲山上没票，她摸出手机，确认她已经在官方小程序上提交入门订单。钱思吕的脑子没坏呀！
　　好久没爬山，身边有人不敢言弃，来都来了，再说还有明显比她大的呢！一步又一步的台阶，身体弱弱的感觉，呼吸渐沉重，感觉肺都要撑开了。阳光洒于面庞，不刺眼却比手机的光好太多了。
　　处处透着欣喜，随着脚步一下下加重，下意识地撑出精神来了。
　　是啊！上午疲软连天的身子，弱极了。此刻的自己反而有了精气、些许力量。
　　所以，她开悟了，她错了。
　　一直要什么公平与尊重？想想前面为了自己的辛苦与经理battle，经理怜惜B姐的奖金只有一万七。那天她讥笑自己仍然渴求他的认可！真的错了。
　　能在这座城市生存下来的人，无一不是辛勤的。她到这里求什么呢？思吕有多少钱？这台阶，她在哪一阶？
　　这是明晃晃的阶级，以财产与人脉为壁垒，人与人之间的沟壑呀！
　　上山时大口大口地喘气，却是她主动爬的，反而有精神。会想这是主动与被动的区别吧？她那空旷的心与时间，能做什么？为什么平时做事总有很累的感觉？是不是心一直暗暗地用了幻想为标准？
　　思吕用自闭应对幼时的恐惧，用骄傲稳定青春的精气神，用幻想撑住三十岁以后的希望。
　　的确，她是来挣钱、来求生活的。有钱真的可以解决绝大部分生活问题，剩下的要更多的钱。年前买买买。大几千真幸福！
　　但幻想？思维知道不会的，根本做不到，这才是畏难、不耐烦、不肯开心的核心吧！
　　钱思吕总是忘记那个从自闭到打开一直走得心碎的自己，下意识地回避。
　　一边给自己压力，一边明白不可能，心才会累与痛吧？怎么会连耐心都没有了呀？
　　不可以喜欢自己吗？不可以真正地爱与接受自己么？
　　习惯真的好强大！思吕的人生，不论亲情、友情、爱情都没有。人生孤寂，她若守不住本心，那空旷而浅薄的自己是很容易飘走的。
　　反正不肯从实际出发，从内心真正动手，这些都是不肯与自己和解的表现！或许，对于未来对于未知，仍有害怕恐惧？还有情绪问题，她是不是有点伤害型的心理？
　　要如何跳出现有的框框？生活、工作也好，本人习惯也罢。
　　累意只会一层又一层地加深！
　　有个视频，浙大的从小农村考出来的小姑娘，感恩浙大与书，讲如果没有，她会没有童年、没有少年、没有青春。
　　那她呢？
　　在一个不上不下的尴尬位置！
　　上班啦！睡了快十二个小时以为会很舒服，见到微信群里的消息，不由得紧紧心。开始做表，更是一直在抖。
　　真的好清晰地很紧张、很颤抖。
　　以为自己坚强了，却还是很碎，一碰就碎。
　　她前面躺被子里看小说砸眼睛，闭眼有疼感，忙到周五下午去确认，医生说没事才心安。这会儿涂眼霜时有点痛，前面两三天左眼血丝比右眼多多了，医生对她判定-的确焦虑。
　　开工一周，上海团队聚餐。
　　同事们讲她穿的年前买的红毛衣开衫，像老婆婆；讲要买一二万的梵克雅宝。这些都不重要，不影响她吃大餐。
　　明白他们在打压她。腊肉香肠已经寄到老板家，他们就讲话而已，没有什么影响的。海鲜大餐耶！抓紧吃才是正理。
　　餐后，饭店门口，其他组都走得差不多了，她们组要续。
　　老板看看笑嘻嘻地等着接着去吃免费大餐去玩的思吕，走过去抱了她。她吓到了吗？没有吧！因为老板讲谢谢她的土特产，还礼貌地回抱了一下，小小的。
　　A姐拿着手机当面：“哎呀哎呀，我用视频录下来了哦，哈哈哈！“
　　老板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一样，冲过来又抱她，时间有点长。A姐的话对他像是鼓励一样，还让A姐录。
　　想想她一个农村出来的，前面收入不多，很多好吃的饭店，大多是跟着同事第一次吃到。不出钱，当然大吃特吃。
　　这是她人生第一次不想再接着跟她们一起了。
　　开始时，心平的很，只是可能有点挂不住脸。等经理出来，与大家解释家里有个小会议要开。
　　可是，十几分钟一路走着回家，不骗自己，心是木的，在问自己，为什么说不来“不“呢？
　　傍晚，群里同事讲好了，在一楼了。随后她打给经理，经理讲他们结束按摩，可能要去吃宵夜；思吕想想说已经洗漱好要睡觉了，以为大家早早散了呢！
　　很神奇的是X姐，18：55微信上讲她们在吃猪肚鸡，问她来不来？还给她打了两次电话。
　　因为一般都是思吕主动联系大家，更何况是同事中地位最高的X姐。怎么X姐那么热情？
　　同事们闹到九点半才结束，而她八点半就上床休息了。
　　心与脑子都是堵的，却直觉讲不对。为什么从中嗅到一丝危险的气味？
　　很不对劲儿！
　　是她有什么出格的地方吗？她已经试图控制讲话的声调，努力让人不要误以为她在发嗲！而且，跟大家没有讲太多话呀？虽然同事多年，吃饭、喝酒都规规矩矩的！
　　被抱了两次，整个上海的总管耶！会像前面那样心神震动、一夜无眠吗？算动手动脚吗？可是她送礼了呀！
　　问自己，客户说坏情绪不能过夜，不要影响第二天的心情，你要不要好好睡觉？
　　钱思吕的心一直关习惯了，总是需要让心受刺激才能去想、去思考、去判断。但她笑不出来了。
　　好想离开！
　　论心怎样才可以足够有力量？思吕什么时候能真正离开？
　　心如乱麻，几分清明。这是第三次了，不应该要好好长好吗？至少应该先戒手机吧！其次，她的工作是勤勤恳恳铺垫了大几年，今年当是收获的季节！
　　是很对的，这个思维。
　　难受就多去读读文字吧！希望不要嘲笑她的怯懦和人生只会看鸡汤文，她就是翻着手机从字里行间寻找力量与温暖的！
　　时间万事万物来去都有定数，要记住：得到了未必是福，失去了未必是祸。
　　要经常默念“我的身体比我想象的还要好“，其实身体远比你想的要强大和努力，有事和身体商量真的有用，但请不要一直欺骗它。
　　人生要接受、改变和离开。少问别人为什么，多问自己凭什么。
　　毫无疑义地知道：能力是一切是基础，能力出了问题，其他所有的问题都会成倍地放大。人生不可以再接着漫无目的地刷手机了，只有时光最宝贵，比什么都值得珍惜。
　　永远不要只看见前方路途遥远，而忘了从前的自己坚持了多久才到这里。
　　最美的是：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值得被爱、被尊重的，而不是需要用不断付出事事完美才能被爱。
　　那么美，是现实嘛？
　　真的看了太多“如何有行动力，怎样才可以掌控身体”的文字，却好困好累，真的很疲惫？
　　为什么念都改了，命运剧本仍保持一致？习惯在！一定要细细地关照自己的心念心态，每一分钟都不要空过，每一炷香都不要空，这才是降伏其心。
　　对吗？
　　看了文字就能学会么？
　　原谅自己还没学懂，原谅自己在每次生存模式下所做的事情。让她学会重演自己的生活，学会爱那个经历过深层痛苦的内在小孩，原谅自己的过去。
　　她在与人相处时，要么过度分享要么完全自闭。这是因为她从未见证过健康的情感分享，而不是她有什么“毛病”。
　　让大家不再依赖感情，不再相信道德，不再认可平等开始，内心才会真正强大。让大家都直视人性、崩塌三观、丧失信仰、如履薄冰、举步维艰、坦然接受、不悲不喜就是长大的全过程。
　　把所有与自己无关的东西都扔掉，努力让能量变高。要学会勇敢地表达自己，最起码让自己清楚自己内心的真实所想，并且坚定地站在自己这一边，这才是真诚而热烈地活着的底气。
　　杨绛女士曾言：“无论什么关系，情分被消耗殆尽，缘分便走到了终点，没有谁对谁错，最后所有的错都应归咎在自身，然后礼貌退场。把自己还给自己，把别人还给别人，让花成花，让树成树，山水一程，再不相逢。”
　　还有：从小缺爱的人内心是没有力量的，她的心大部分是麻木的，没有知觉没有感觉的，有感觉就是焦虑、 恐惧、无助、空虚。因为心的成长是需要爱的浇灌，如果只是把孩子的身体养大，无法提供情绪价值，那她的心就是完全没力量的。唯有把心激活，生命才能恢复活力，不然人生只能一滩死水。
　　原生家庭不好的人，慢半拍慢几拍已经很好了。别为难自己，大家在成长，她还陷在原生家庭的内耗里；大家在搞事业，她还在让自己走出内耗。对的，爬上山顶很厉害，但是她从山谷一直爬到地面，也很优秀。
　　所以，困住她的到底是什么？
　　成长就这样，明知道他人永远无法真正理解自己，却一再寻求感同身受，就永远要为自己的愚蠢行为而自行买单，自我承受。
　　她常接到一点点温暖就欣喜无比，毫无防备地把心事和秘密讲给大家听，回头总在后悔、羞愧不已。
　　是不是心理上没有依靠，让钱思吕觉得人生很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