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心有归处 四月中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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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中旬，杭城天气阴晴不定的。白天还是大晴天，到了晚上就下起瓢泼大雨。
姜植站在公寓门口，擦拭着脸上的水珠，企图让自己看上去没那么狼狈。
下午被学姐临时叫去社团帮忙，姜植偷懒没带上伞，准备回公寓才发现外面下了好一会雨。想着江煜易感期快来了，姜植不打算让人出来接自己，最后他顶着外套跑回公寓。
不过今晚的雨似乎铁了心要和姜植作对，回去的路上雨越下越大，等到公寓时外套已经湿了一大片。
在确认自己不是那么狼狈之后，他按了指纹走进公寓。
二人都被杭城大学录取后，江锦翰买下这套公寓送给江煜作为升学礼。大一军训刚结束，姜植没经得起考验，在江煜连哄带骗下搬到公寓来住。
屋子里偏暗，只有玄关处的灯和沙发旁的落地灯还亮着。
换做是平时，姜植开门的时候江煜就已经抱了上来。今天连人影都看不到，他有些疑惑：“江……”
刚出声，就瞥见沙发上躺着的身影，他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绕到沙发旁。江煜正躺在沙发上睡着了，落地灯的暖色光芒落在暴露在毯子外的半张脸上，锐利的五官在此刻变得柔和。
姜植蹲在沙发旁，看着江煜睡着时的模样。不过他睡得不算安稳，微微皱起的眉头让他下意识伸手去抚平。
还没碰到江煜，姜植手就被捉住。
“不是八点准时到家吗？怎么现在才回来？骗子。”沙发上闭着眼睡觉的江煜懒懒开口道，他慢悠悠把毯子从脸上拿开，幽怨地看着姜植。
“又装睡。”被抓个现形的姜植没不好意思，爬到沙发上和江煜靠在一起，“本来是八点就回来了，临时又通知要把志愿者的衣服收拾起来才能走，这才耽搁了。”他解释道。
“怎么不回房间睡？睡在沙发里干嘛？”姜植抚平江煜蹙起的眉。
“等你。”江煜把人搂进怀里，前面光顾着盘问人，现在他才发现姜植的头发和衣服有些湿，开口问道：“淋雨了？”
“也不是吧。”姜植有些心虚地笑了一下：“就是忘记带伞了，所以只能顶着外套回来。”
“怎么不叫我去接你？”江煜问道。
姜植垂着眼，有些底气不足：“想着你快易感期了，就没让你来接我。”
江煜笑了一下：“那谢谢支支这么体贴男朋友。”
“不用……”话还没说完他就被江煜抱起，姜植吓了一跳，下意识搂住江煜的脖子：“去哪？”
江煜看了一眼怀里湿漉漉的姜植：“浴室。”
……
浴室一通胡闹，江煜的易感期不出所料地提前了。
“……我不要了……”姜植趴在被子上，头发被汗水打湿粘在额前，他软绵绵地踹了江煜一脚表示抗议，“你打抑制剂吧……不行了”
江煜拽着他的脚踝，将人拖回自己面前，扣住姜植的腰，俯下身一下接着一下吻着他的侧颈：“都湿透了，一会重新去洗个澡。”
“不……不要……累”姜植抓着被子往前挪动。
手指穿过缝隙，姜植被按在原地，尖锐的虎牙轻轻磨着脆弱的腺体，他象征性挣扎了一下：“……不要”
埋在颈窝里的人闷闷地笑起来，江煜惩罚性地咬了咬姜植的脸颊：“又骗人，已经完全好了。报告还是我去拿的，忘记了？”
高三时那场意外，腺体受到损害变得脆弱。不过在爱人和家人的呵护下，姜植这朵玉兰花重新绽开花瓣。
姜植困得厉害，没有精力和人掰扯。侧颈被亲得痒痒的，他侧着头躲开，有气无力地抱怨道：“痒…江煜…”
“宝宝，要叫什么？”江煜凑上前，缠着人接吻。
大脑已经完全运转不了，被亲得晕头转向的人含糊地喊了一声江煜后，将头偏向另一边，枕着手臂睡着了。迷糊间，江煜凑到姜植耳边说了些什么，不过他已经没有力气去听了。
在姜植的陪伴下，易感期过得很顺利。易感期最后一天，江煜终于不折腾人，让人睡个好觉了。
洗干净的姜植被江煜塞回换好床单的被窝里，他眯着眼等人回房间。
卧室门被打开，江煜端着热牛奶，将人扶起来：“喝点牛奶，支支。”
姜植靠在江煜怀里，就着他的手小口喝着。
“喝不下了。”他推了推江煜的手示意道。
“都没喝多少。”江煜把杯子搁在床头，“这几天你都没吃什么。”
听他这么说，姜植没好气地笑了下：“你还好意思说，我哪有空吃？”
“是是是，千错万错，都是我不好。”江煜捏了捏姜植的脸，认错道，“我们支支千万不要生我的气。”
姜植的头轻轻磕了下身后人的肩膀，他仰头对着江煜撒娇：“腰酸。”
“我揉揉。”
腰上酸乏感得到缓解，怀里人开始有了困意，江煜见状轻轻喊了声姜植的小名：“别睡，还有事情没和你商量呢。”
睡意被打搅，姜植揉着眼睛，说：“什么事啊？睡着了…”
江煜安抚性地摸了摸他的侧颈：“周唐和唐绪问我们下周周末要不要一起去海边玩。”
周唐和唐绪志愿填报选了杭城其他大学，周末或是假期时，他们都会约时间聚一下或是出去旅游。
听要出去玩，姜植顿时精神不少，他搓了搓江煜的手背：“要去，那我们是去哪里？”
“覃城。”
手指勾住江煜的小指，姜植侧着头感慨道：“感觉快一个月没有见到唐绪他们了。”
“下周就见面了。”江煜低头加深姜植脖颈处的红痕，“到时候要不要把相机带去？”
“要的。”姜植点点头，像是想到什么，他开始担忧起来，“要是下周下雨怎么办？”
“下雨了我们就在房间里看雨。”江煜捏着姜植的手指答道，“支支不是喜欢看雨的吗？”
“可是我们是去海边玩。”
江煜靠着姜植的肩膀，偏过头去亲他的脸：“越来越爱玩了。”
“要是不喜欢下雨天的海边，等到了夏天我们再去一次。好不好？”怕人继续担心，他补充道：“不过，支支实在担心可以从今晚开始祈祷下周末不要下雨，说不定老天会被我们支支打动，不下雨了。”
“江煜！”
肩膀处的江煜忍着笑意，应道：“到。”
易感期结束，生活回归正轨。时间在忙碌中溜走，下一个周末转眼间就到了。
不知道是不是姜植的祈祷奏效了，快连着下了一个星期雨的覃城在周末短暂地放晴。
覃城的交通算不上发达，江煜包了辆车，和周唐轮流开。
车后座，姜植抱着椰子，透过车窗欣赏着车外的景色，略微刺眼的阳光打在脸上，他不由得眯起眼来。
“支支，吃不吃薯片？”一旁的唐绪凑过来把薯片递到他面前。
“吃。”
车平稳地行驶着，二人靠在一起欣赏着窗外的景色。阳光照射着石子压着瓦片的房顶，海风在海面掀起粼粼波光，屹立在海中央的风车不徐不疾地转着。
“网上都推荐晚上在海边兜风，我们要不要尝试一下？”坐在副驾驶的周唐侧着身，晃了晃手机，“不过晚上应该会降温，到时候要穿个外套。”
“可以啊，支支你和江煜要不要一起？”唐绪戳了戳姜植的脸问道。
姜植对上后视镜里江煜的眼睛：“要。”
“行，那我和民宿老板说一声，让他帮电瓶车充满电。”周唐一边给民宿老板发消息，一边感叹道，“哎呀，一起出来玩可真舒服。”
他向后牵唐绪的手：“老婆在旁边，还有司机帮忙开车，挺爽的。”
江煜喝了口姜植递来的椰子，看了周唐一眼，道：“吃完饭轮你开了，周司机。”
兜完风回到民宿后，姜植一头栽在床上。
因拿行李而晚一点回房的江煜，一进门就看见像水一样瘫在床上的姜植，他笑着帮人把鞋脱了：“累了？”
“有点。”姜植点点头，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是许隅之打来视频。
“支支，回民宿了吗？”视频里，许隅之穿着正装坐在客厅，看样子应该刚到家不久。
姜植坐起来，答道：“刚回来。今天是去参加晚宴了吗？”
“对，我和你父亲也刚到家。”许隅之倚着沙发，接过一旁姜锦之递来的蜂蜜水，问道，“覃城风景不错吧？”
姜植伸手去够床头柜的相机包：“这边的景色很漂亮，小镇很古朴，就像童话里的小镇一样。”说着，他向许隅之展示相机显示屏里今天拍的照片。
“变化还挺大的，记得当时和你父亲那还只是个落后的小渔村。”视频那边姜锦之似乎说了些什么，许隅之转头含糊答应后，回过头对姜植说：“支支，爸爸这边还有点事情，就先挂了。你和小煜早点休息。”
姜植点点头，“好，爸爸你和父亲也早点休息。”
“好，晚安。”
“晚安。”
洗漱完毕，姜植躺在被窝里审阅着今天的照片。浴室门被拉开，不一会，江煜从身后将他抱住，淡淡的茶香与岩兰草香混着沐浴露的味道让姜植感到心安。
“洗完了？”姜植偏头把相机递给江煜，“帮我给相机充一下电，谢谢。”
江煜支起身，给相机插上电源。
接着，他把姜植抱起来，让人和自己面对面坐着。在人唇上落下一个响亮的吻后，江煜说：“不客气，宝宝。”
姜植用额头轻轻碰了碰江煜的，调侃道：“真应该把你现在的样子拍下来。”
“哪样子？”
姜植替他捻去眼下的睫毛，说：“这个样子。”
“明天想不想起来看日出？”江煜问道。
不错的想法，姜植有些动心但不多：“会不会起很早？”
“会有一点。”江煜把姜植翘起的睡衣领理好，“看完我们可以回房间继续睡。”
他亲了亲姜植的脸颊：“不想早起，我们也可以睡到自然醒，再和周唐他们一起去尝尝这边的早餐。”
“要去的。”姜植把脸埋在江煜肩窝处，柔软的头发蹭了蹭江煜的脸，“要去看日出的。”
手扣上姜植的腰，江煜把人往怀里带了带：“好，那我们今晚早点睡，明天起来看日出。”
“好。”
次日清晨，姜植还在睡梦中，就感受到有人拍自己的背喊宝宝。不过一起看日出的承诺因困倦被抛在脑后，他皱着眉翻了个身，把自己埋在被子里。
江煜无奈地看着床上的小鼓包，眼见天已经微微亮起，在这样下去怕是要错过。
他掀开被子，将人从床上拉起。江煜把姜植的胳膊架在肩膀处，腿盘在腰上，最后他扶上人大腿，把姜植抱出房间。
房间外面就是个观景台，供游客们在此处吹风，欣赏日出。海风伴着海水拍打岸边石头的声音将怀里的人唤醒。
“江煜……”姜植搂紧江煜的脖子，声音含糊，“是不是要错过日出了？”
“醒了？”江煜拍了拍姜植的背说：“没呢，天刚亮不久。”
将人安置在屋檐下的秋千上，他嘱咐道：“外面有点凉，我回房间拿件外套。”
“好。”姜植扶着秋千绳，眯着眼侧头叮嘱：“记得拿相机。”
“知道了。”
清晨的海风带着晨露气息吹过树木，惊动鸟儿掠过半空，留下清脆的啼叫。姜植安静注视着山的另一端朦胧的天际：那是太阳升起的地方。
外套落在肩上，抵挡住海风吹起带来的寒气，江煜替他穿上酒店鞋子，把相机递给姜植：“已经充满了。”
“好。”
相机开机，姜植调到录像模式。他杂乱无章地记录着清晨时小镇的宁静，最终，画面定格在一旁替自己推秋千的江煜：“现在是早上……”
江煜看着镜头，提示道：“五点十分。”
姜植重复道：“现在是覃城早上五点十分。”
“唐绪和周唐还在睡觉，我和江煜等着日出。太阳应该快出来了吧。”镜头转向对岸的泛着橘色的云层。
泛着灰的天际渐渐变白，贴着山脉的云层泛起橘调的光芒，太阳从云层和山脉的缝隙中露出小半个圆来。慢慢的，远处山脉的云也被染成太阳的颜色。姜植走到观景台处，举着相机，记录着这场与想象中相差甚远的日出。
“怎么和预想中的不一样啊？”他有些疑惑，“是因为被对面的山挡住了吗？”
姜植打了个瞌睡道：“好困啊，一会回去补个觉怎么样？”
抛出的问题迟迟得不到回应，姜植有些不悦：“江煜你怎么不……”
他转身，老半天才把没说完的话补上：“……理我”
不知何时，江煜走到姜植身后，手里捧着打开的首饰盒子，一枚花枝状戒托的银色戒指躺在里面，花枝中间镶嵌着剔透的、闪烁着白色玉兰花瓣般光泽的宝石。
姜植突然明白一个月前二人相拥而眠时，江煜为什么圈住自己的无名指。
“很意外吗？”江煜看着姜植的眼睛，笑着问道，“怎么一副被吓到的模样？”
姜植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大脑一片混乱。
他和唐绪讨论过关于江煜求婚的事情，也幻想过江煜会在什么情形下求婚。是生日的最后一分钟，是跨年夜，新的一年的第一秒，又或许是除夕夜烟花绚烂之时……
他想过许多场景，却没想到江煜会在某个普通的清晨，在二人穿着睡衣，踩着一次性拖鞋，坐在观景台看日出时求婚。
有些荒唐、不太正式却让姜植感到舒适的求婚方式。
“支支，从前家对我来说，只是短暂休憩的场所。和你在一起之后，家被赋予了新的含义。它是高中时的宿舍，也是现在我们一起住的房子。它没有固定的样貌，你在的地方就是我的家。”
“或者说，你就是我的家。”
海风吹动衣摆，姜植手足无措地举着相机。他并没觉得自己清醒一点，相反意识越来越混沌，就像在梦里一样。
只见江煜弯了弯眼睛，继续说道：“支支，未来的路，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走？”
太阳在说话的空隙穿出云层上升至半空，柔和的阳光落入爱人眼中。飘散的思绪渐渐聚拢，脑海中，初见时那双带笑的眼睛越来越清晰。
某种难以言说的情感在胸腔中发酵。
晨风将声音吹散后又带回，姜植听见自己哑着嗓子开口：“好。”
银色戒指在二人注视中套进姜植无名指处，熟悉的眼睛里泛着波光，江煜捧起姜植的脸，晨光下二人的影子慢慢靠近，直至重叠。
浅尝辄止的吻渐渐加深，唇齿纠缠的混乱间，江煜左手无名指处被某个东西套住。他松开人，一枚带着温度、折射阳光颜色的戒指出现在无名指处。
距他一步之遥的姜植喘着气，眼睛亮亮的，笑得狡猾。
他牵起江煜左手，与之紧紧相扣，额头贴上额头。他垂着眼，小声宣布：“仪式，完成。”
我们是彼此的家人了。
几年前他曾以为江煜是生命中的过客，就像偶然停留在花枝上的，转瞬即逝的阳光。可江煜告诉他，我是独属于你的阳光。
刚在一起时，他认为江煜是愿意接纳自己的岛屿，是茫茫雪夜中为自己亮起的灯。相爱的时间越久，姜植越发觉得，从前的那些形容不再贴切，他开始重新寻找形容江煜的词句。
在某个依偎的夜晚，姜植找到了：于他而言，江煜是家，是心中归处。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心有归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