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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县内交流赛(四) 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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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木十五瞥了一眼鹿路野1号,但视线的落点并不在鹿路野1号的身上。
事在人为,他在看果实的养分。
应对追身球的技巧勉强算有,重扣追身的话……差不多吧。
神木十五用堪称bug的脑力运算置换掉了体力条,为了能在球场上待的更久一些,他不会再为已经看透的东西做无用功。
鹿路野1号主攻刚好看见了那双眼睛收敛未尽的余光。
极浅,带着像是白开水味道的嘲讽。
一股像是扼住喉咙的难堪窜进了大脑,这一瞬间,鹿路野1号觉得手里的排球重得几乎要脱手。
明明是和平时一样的触感,明明像这样把球打出去,在来到稻荷崎之前做过无数次。
“喂!你在干什么?快要犯规了!”
二传的声音像是把他按进沼泽的手,他睁开眼睛,又因为灌进鼻腔的淤泥选择了屏住呼吸。
“抱、抱歉!”
匆匆回过神,鹿路野1号感觉自己的手心出了一层汗,这次,手里的排球是真的险些脱手。
他走向发球线,视野里的三色小球似乎褪去了颜色。
自己到底为什么会……害怕?对,害怕、害怕一个从没听说过的新人——?
虽然轮转到了前排,但角名伦太郎在神木十五上场后,仍有留意后场。所以神木十五那套丝滑的小连招完全被他看在眼里。
无形嘲讽最为致命,该说不愧是神木吗?
收回视线,角名伦太郎看向球场的另一侧,鹿路野1背号的主攻手此时脸涨得通红,眼睛里写满了挣扎。
都这种时候了,已经站在了和稻荷崎的“战场”上。
还有什么资格幡然醒悟?
“噗嗤。”宫侑咧嘴,扯开嗓子,故意让另一半球场也能听到自己的声音,“阿治,你说会不会有人会因为伤害到别人,然后事后羞愧?”
宫治耸肩,深灰色的眼睛平静地注视着前方,“怎么可能,顶多是恼羞成怒吧。”
“哈,那不就是敢做不敢当嘛。”
“不,这种人根本就没有敢不敢一说吧。这个说法太温柔了。”
口头上占据上风的狐狸们发出笑声,那一双双竖直的瞳仁里,是对猎物的势在必得。
神木十五的眼皮跳了跳,他怎么感觉稻荷崎更像拦路的精英怪。
看着鹿路野1号的步子,神木十五突兀、又直白地做出了总结:“他没救了。”
不等角名伦太郎好奇神木十五为什么这么说,下一秒,他就知道了答案。
在这种情况下,鹿路野1号还是选择了——追身重扣。
并且这一次,不清楚是不是心态受到了影响,鹿路野1号发球的弧度要更高。
角名伦太郎粗略计算了一下排球的路线,球线在界内,但糟糕的是,如果神木反应不及时,这一球的落点会是脑袋。
“神木——”
“别担心。”
匆促地安抚了一下身侧的队友,神木十五盯着那颗排球,脑海里顷刻出现了整个球场的三视图,任何一个角度都看得很清晰,包括球旋转时,仿若和空气摩擦产生的白烟。
这一球很重。
如果鹿路野1号正常打的话,他们也不见得会赢得轻松,但偏偏选了这种方式。
神木十五热爱着排球,家庭以外,排球就是他的一切。
是他和那个孩子的约定。
所以,就算实力很差劲,天赋也被A11015告知只是角落里糜烂发臭的蘑菇……这些都没关系,起码,他一定不会让这种队伍走到shouyou的面前。
虽然才一起训练了不到两周的时间,但从不论什么扣球,神木十五都只是平静地走到落点,然后将球接起来就能看出来,他不是一个机动性很强的自由人。
强大的预判能力才是他防御范围几乎笼罩整个后场的底牌,但是,这一秒,眼底倒映出的是一抹如流星划过的紫色。
神木十五第一次在知道球的落点后,还做了多余的动作。
对于其他自由人来说,压低重心、将手肘贴在腰侧,或许是接下重扣必不可少的准备动作。毕竟作为青春期还在成长的少年,他们的身体并没有发育完全。
但对神木十五而言,他的身体素质完全允许他用最轻松的姿态,接下常人无法企及的重扣。
因此,这种“繁复”的准备动作,对神木十五来说就是“异常”。
发球局没办法拦网,鹿路野1号的球落点明显,那么,这一球的压力将会全部落在自由人的身上。
其实追身重扣对所有球员来说都是杀器,针对自由人的话更多有着被接下来的可能。
神木十五想,之所以把目标落点放在自由人身上,大概是因为鹿路野1号仅剩不多的良心吧。
这样的球,可是会致残的。
思绪不过在眨眼的时间闪烁,神木十五抬眼,那颗带着残影的球已经到了眼前。
他讨厌没有分寸的打法。
神木十五摊开手臂内侧,增加了身体和排球的接触面积,这样其实并不能减少多少痛感和冲力,只是这是他刚刚从赤木路成的身上学会的接球,他想试试。
事实证明,赤木路成之所以能在高中自由人里叫得上名字,不是没有理由的。
他会受伤,也只是因为想为队伍创造价值的想法太过着急。
他找到了应对追身重扣的方法,但是因为受伤没能来得及实施。
并没有看起来瘦弱的身体因为排球上带着的强大冲力向后震了一下,神木十五收紧手臂的肌肉,以捞球的方式,将这枚对于绝大多数自由人而言近乎无解的发球传向了半空。
“侑前辈,”神木十五看不出太多情绪的眼睛闯进了宫侑的脑海里,“这次我有好好卸力。”
“不会再‘借力打二传’了。”对于黑须监督指点时说的话,他还是有点小怨言的。
这一球传得很高很高,是看着就很轻的一传。
宫侑移开视线,碎步移动到了球的落点,“你最好是卸力了。”
“上一个信了你传球很轻的二传,现在可还因为手指胀痛拒绝托球。”
场下,上个和神木十五配合的临时二传猛打了一个喷嚏。
“接住了!”赤木路成睁大眼睛,手臂下意识挥过了头顶。
他不仅仅在激动神木十五接住了鹿路野1号的追身重扣,更在欢呼,这一瞬间也仿佛在场的自己。
任何人都可以用“他和我一个想法”的巧合来隔断自己和这一球的联系,只有神木,只有他是真的在用“赤木路成的方法”,分享这一刻的成果。
宫侑没有浪费这一球,他的眼前是空无一物的拦网,他们对1号的发球太自信,松懈了对前排的防守。
如果二次进攻,能做到稳定把比赛带入赛点。
但是,宫侑不打算这么做——他要神木、也是赤木前辈的一传,以最漂亮的暴扣落在那群家伙的球场!
“阿治!”宫侑高喊双胞胎兄弟的名字,脚下急刹,在排球落到预想中的位置前,跳了起来。
“太冒险了吧——!”宫治不留余力地起跳,将鹿路野匆忙组织的拦网吸引到了自己的身上,几乎是三人拦网起跳的瞬间,他就和宫侑一样,咧嘴笑了起来。
“你们被骗了。”
“我来。”北信介的声音很轻,和他的存在感一样轻,不在后排的时候,他的攻击性似乎被无限缩小,不过宫侑确实很少有传球给他。
但即便如此,在这一球的时候,北信介就是当之无愧的王牌。
和阿侑他们相比,自己的身体素质只是差强人意,体力、技术、跳跃能力都不够出众。
但是,够用了。
北信介从那颗排球上收回视线,明明只有短短的一瞬间,但是,他看到了很多。
队友的期待、信任,以及,眼前空无一物的地面。
除了远远高于自己的球网,没有人能拦住他得分,只是一场交流赛也好,他打出了自己的扣球。
“哔——”
“24:21,稻荷崎领先。”
北信介落回地面上,指腹还残留着得分的触感。
“北前辈,怎么样?我的托球是不是很舒服?”宫侑翘起尾巴,洋洋自得地凑到自家队长的跟前,等待预想当中的夸夸。
“嗯,阿侑的托球很舒服。”北信介弯起眼睛,唇边带着轻浅的弧度。
他知道,这样舒适的托球,其实自己没有太多机会扣下去。
他有着一群优秀的队友,他们会替自己在全国的舞台上,留下浓墨重彩的痕迹。
所以北信介留恋这样的托球、这样的扣球机会,但他知足,不贪念。
“Nice ball,北前辈。”宫治露出笑容,在北信介几乎不可察觉的愣怔中,抬起了手,“可以击掌吗?”
“可以。”
“没有保住发球局呢,好可怜。”宫侑笑嘻嘻地看向脸色难看的鹿路野二传,嘚瑟地和宫治击了个掌,“发个好球,阿治。”
“最好一球就送他们回老家。”
“后面还两局比赛,你想什么呢。”
“什么嘛,他们居然还要赖在这里?”宫侑夸张地嗷了一声,伸手指着神木十五,“人生地不熟的,我能摇人照顾他们吗?”
“等等、你要干什么?打人是犯法的!”鹿路野二传越听越不对劲,脸色变了又变,跟个调色盘似的。
“啊,听不出来吗?”神木十五看向他,弯起的眼睛被长眼睫遮掩了一半的颜色,“他想套你麻袋。”
鹿路野二传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卡住一样发不出声音。
那双雪花一样的眼睛里,是讥讽。
看着鹿路野二传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尾白阿兰笑着拍了拍神木十五的肩膀,“做得很好,十五。”
神木十五抬眼看向他,心底的小人缓缓冒出了一个问号。
尾白阿兰感受着这种似乎一巴掌糊在自己脸上的嘲讽,无可奈何地抹了把脸,“没事。”
这种无差别让所有人恼火的嘲讽……原来不是故意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