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二十四章 婚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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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若是此刻转身就走，哪怕萧穆屿是泥捏的脾气，也要不高兴了。
程微瑶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进了包厢之后她才发现，包厢中并不止萧穆屿一个人。
七八个程微瑶不认识的公子哥坐在包厢里，推杯换盏好不热闹，见到她进来，好奇地打量了她一眼，很快收回了目光。
程微瑶是萧穆屿的客人，他们可以好奇，却不能表现出不敬。
这种情况下，程微瑶已经不想问萧穆屿缘由了，她此刻只想离开。
萧穆屿慵懒地躺在软榻上，淡淡瞥了程微瑶一眼：“贺辉说你有话想同本王说？说吧。”
程微瑶强笑道：“知晓殿下就在酒楼中，臣女怎能不来拜见？”
她恭恭敬敬行礼道：“臣女参见靖王殿下。”
萧穆屿慢条斯理地瞥她：“仅是拜见？”
程微瑶捏紧手心，轻轻点头：“仅是拜见。”
她轻声道：“如今既已见过殿下，臣女这就离开。”
萧穆屿突然将手中酒盏放在桌上，发出不轻不重的响声，那声音并不明显，但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安静了下来。
众人面面相觑，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萧穆屿淡淡道：“今日就到这儿。”
众人如梦初醒，鱼贯而出，哪怕他们有些人已经喝得酩酊大醉，连路都走不稳，也在旁人的拉扯下，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包厢。
程微瑶：“……”
早知如此，她便不来了。
包厢里空无一人，只剩程微瑶和萧穆屿，连珊瑚也被贺辉带了出去，临走前留下了一个无助担忧的眼神。
程微瑶现下是真的后悔了，若是知道会落到和萧穆屿共处一室的下场，她无论如何也不会来。
萧穆屿浑身松松垮垮地瘫在靠背上，活脱脱一副纨绔子弟的模样，他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捏着杯盏，慢悠悠开口：“你来找本王，究竟想说什么？”
程微瑶下意识组织语言，不等她开口，萧穆屿不耐道：“你应该知道本王的脾气，本王并非什么好人，你最好不要挑战本王的耐性。”
他微顿，一字一句道：“更不要，试图欺骗本王。”
程微瑶知道无论如何是躲不过去了，她大着胆子开口道：“臣女其实，是来感谢殿下出手相助的。”
萧穆屿顿了顿：“本王未曾出手。”
“是，可殿下有这份心，臣女就得感恩戴德。”
萧穆屿挑眉：“你倒是识趣。”
程微瑶奉承道：“若不识趣，又怎能让殿下另眼相待？”
“本王，另眼相待？”萧穆屿上下打量她，笑了声，“你觉得你有何处值得本王另眼相待？”
程微瑶也不知道，她鼓起勇气问：“既如此，殿下为何要一再帮臣女？”
高平郡王府是一次，金云寺是一次，如今又是一次……萧穆屿并不像多管闲事之辈，可不管有意无意，萧穆屿确实一次次帮着她。
萧穆屿听到这话，看了她好几眼，直看得程微瑶忍不住摸向自己的脸，她不安道：“殿下，臣女的脸上有什么东西吗？可是妆花了？”
她不会自大到以为萧穆屿爱慕自己，这么多年来，爱慕她的男子数不胜数，哪些是真心，哪些是假意，哪些人喜欢她的性子，哪些人贪图她的美色，她一眼就能看出来。
萧穆屿看她的眼神里，没有半分男女之情，正因如此，程微瑶才觉得奇怪，她能确定她和萧穆屿素不相识，为什么萧穆屿会一再帮她，甚至主动提醒她裴澜并非良配。
萧穆屿收回目光，漫不经心道：“不记得便罢了。”
“记得？”程微瑶越发茫然了，“臣女该记得什么？”
萧穆屿慢条斯理道：“你什么都不必记得，你只需知道，本王欠你一个人情，如今做的这些，不过是还你人情罢了。”
程微瑶听到这话，半是惊讶半是迷茫。
人情？萧穆屿何时欠了她一个人情？程微瑶绞尽脑汁努力回忆，始终想不起来自己究竟什么时候见过萧穆屿。
萧穆屿瞥她：“本王不喜欢欠人情，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此事，本王可以答应你，替你完成一件事，自此之后，你我两清。”
程微瑶顿了顿，谨慎开口：“臣女既然已经不记得了，不如此事就算两清了，不需要殿下再为臣女做什么。”
萧穆屿淡淡垂眸：“本王不喜欢重复。”
程微瑶没办法，只能诚实道：“臣女没什么想要的。”
萧穆屿沉默片刻，突然道：“若是你想嫁给裴澜，本王可助你达成所愿。”
程微瑶想也不想道：“多谢殿下，只是臣女不喜欢裴澜，不想嫁给他，亦不愿和他有任何瓜葛。”
萧穆屿挑眉道：“当真？”
程微瑶知道，京中有关她和裴澜的谣言早就传得满城风雨，萧穆屿不可能不知道，但她还是要解释道：“臣女当真丝毫不想嫁给裴澜。”
萧穆屿笑了笑：“全京城的女子都想嫁给裴澜为妻，你却偏偏不想嫁给裴澜？”
程微瑶反问：“殿下不是说过，裴澜并非良配？”她笑了笑，顺势拍马屁道，“臣女谨记殿下金玉良言，并不想嫁给他。况且，裴澜连殿下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全京城的女子定是眼睛都瞎了，才会对裴澜趋之若鹜。”
萧穆屿神色莫测地看向她，忽然缓缓开口：“你想嫁给本王？”
程微瑶愕然。
他怎么会这么想？借她十个胆子她也不敢肖想靖王殿下啊。
莫非她哪句话令他误会了？
没想到萧穆屿竟认真思索起来：“若你想嫁给我，也不是不可以。”
程微瑶惊讶抬头。
萧穆屿竟是认真的？
萧穆屿蹙眉：“怎么？难道你不愿意？”
程微瑶连忙摇头：“能得殿下厚爱，臣女感激不尽，只是臣女蒲柳之姿，才疏德浅，配不上王爷。”
萧穆屿面色稍霁，他微微抬眸看向程微瑶：“你确实配不上本王，但本王欠你一个人情，既然你对本王有意，本王恰好并未娶妻，娶你也不是不行。”
萧穆屿，要娶她？此事可当真？
直到离开前，程微瑶依旧神色恍惚。
萧穆屿瞥她：“能嫁给本王确实是你的荣幸，本王给你时间冷静，好好想一想，若是想通了，随时可以来找本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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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季院内。
珊瑚担忧道：“小姐，靖王殿下同你说什么了？他是不是欺负你了？”
自家小姐自离开酒楼后便一直心神不宁，甚至连街都不逛直接回了月季院，仿佛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珊瑚看在眼里，十分心疼。
程微瑶回神，摇了摇头。
她神色恍惚，不知该如何解释。
珊瑚着急道：“小姐，到底怎么了？”
程微瑶脑子里如同装满了浆糊，让她无法思考，她深吸一口气：“珊瑚，你先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珊瑚着急却无可奈何，只好暂时退出了房间。
程微瑶在分析利弊。
嫁给萧穆屿有什么坏处尚且未知，但好处是显而易见的，她不仅可以凭此一跃成为王妃，高高在上，再无人能欺负，最重要的是，无论日后裴澜官居几品，但凡见到她，都只能恭恭敬敬行礼，唤她一声王妃。
能有几人，是比裴澜身份更高，又最适合程微瑶的？
萧穆屿，其实是程微瑶当下最好的人选。
程微瑶越想越觉得心动，她叫来珊瑚。
珊瑚推门而入：“小姐，怎么了？”
程微瑶看向她：“你去靖王府，找到贺辉，就说我想见靖王一面。”
珊瑚瞪大了眼睛，又是疑惑又是惊讶：“小姐？”
“快去。”
珊瑚犹豫道：“可靖王殿下会见小姐吗？”
程微瑶笃定道：“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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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方才那家酒楼，那间包厢。
萧穆屿神情慵懒地靠在贵妃椅上，慢悠悠地瞥了她一眼：“如何？冷静下来了？”
他语气笃定，仿佛知道程微瑶不会舍弃这桩婚事。
程微瑶深吸一口气，道：“我答应你了。”
萧穆屿语气莫名：“你，答应我了？”
莫非他在求着她答应？
程微瑶明白萧穆屿话里的意思，却不打算改口，她说：“但是我有条件。”
萧穆屿难以置信地笑了声：“你还有条件？”
“是。”程微瑶寸步不让道，“殿下得先答应我，我才能应下这桩婚事。”
萧穆屿顿了顿，施恩般道：“说说看。”
程微瑶说：“一，殿下不得纳妾。”
她顿了顿，见萧穆屿没有发表意见的意思，才接着道：“第二，成婚后，内务需由我一手掌管，殿下非必要不得轻易插手，更不能让任何人越过我去。”
“第三，殿下不得限制我的自由，不得随意向我提要求……”她顿了顿，大着胆子道，“更不能动手打我。”
萧穆屿：“……”
“动手，打你？”萧穆屿冷笑，“你认为本王会动手打你？”
程微瑶连忙道：“当然不会，只是有些事情提前说清楚了，日后能少些纷争。”
萧穆屿冷笑，说得这么冠冕堂皇，不还是不信任他？
程微瑶眼睛不眨地看向萧穆屿，轻声问：“如何？殿下能应下吗？”
萧穆屿神色莫测：“你胆子倒是变大了许多。”
程微瑶不是胆子变大了，而是心态改变了。
一个时辰前，萧穆屿是高高在上的王爷，是嚣张恣肆的纨绔，她惹不起，只能远远躲开，敬之畏之。
可如今，他或许会变成她的准未婚夫，会变成和她共度一生的人，身份变了，程微瑶的态度自然也就变了，若她现在连提要求的勇气都没有，日后嫁了萧穆屿，也不过自我折磨罢了。
萧穆屿漫不经心道：“小事罢了，本王可以答应你。”
程微瑶忍不住瞪大了眼，这些要求听着不难，可哪里算是小事，别的不说，不准纳妾这一条，时日尚短倒是还好，若天长地久，程微瑶一直未曾诞下子嗣，又有几个男子能坚持不纳妾？不留后？
萧穆屿瞥她，不虞道：“怎么，你不信我？”
程微瑶小心翼翼道：“要立下字据。”
萧穆屿冷笑出声。
程微瑶抿平嘴角，寸步不让。
萧穆屿瞥她：“字据明日给你。”
程微瑶松了口气：“那就谢过殿下了。”
说完了正事，天色已经不早了，程微瑶正要离开，忽然想到了什么，犹豫道：“前些日子，三皇子曾在宫宴当众直言要求娶臣女为妻。”
虽然萧穆景目前还没醒，但谁也不能保证他以后会不会醒，什么时候醒，既然决定了要嫁给萧穆屿，有些话就要提前说清楚。
萧穆屿微合双眸，躺在贵妃椅上，漫不经心道：“嗯，我知道了。”
程微瑶彻底放心下来，既然萧穆屿知道了，自然会将这件事处理好，她唇角微弯道：“那臣女就静待殿下的好消息。”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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