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迷城》杵桩王

41、第 41 章 放生

　　《温情总裁》
　　又是一个周末，公司组织去仙岛山游玩，允许员工带孩子同行。这个时节的仙岛山，雨水丰沛，山涧淙淙，鸟鸣清越，草木葱茏，正是一年中最富生机的时候。
　　思雨和晓彤作为组织者，都参加了活动。大巴车上，两人并排坐着，晓彤不像从前那样活泼说笑，而是一路都在看短剧《霸道总裁爱上五旬离婚绝经带六个孩子的我》。车厢里孩子们嬉闹声此起彼伏，思雨便独自望着窗外掠过的风景。这类活动向来更受女同事欢迎，不少男同事趁着周末补觉，唯独刘阑珊这样的“妇女之友”从不缺席。
　　车至山脚，众人陆续下车，沿着平缓的山路拾级而上。彩旗迎风，孩子们奔跑嬉笑，晴空下的远海湛蓝如洗，鸥鸟自在盘旋，山坡上茶垄蜿蜒，绿意中浮动着清浅茶香。
　　刘阑珊穿着一身花花绿绿的沙滩服，头戴一顶绿意盎然的遮阳帽，打扮得活像南洋归来的华侨。兴致高昂的他，一路紧挨思雨和晓彤走，没话找话。
　　“你这身是真来度假的啊。”思雨忍不住打趣。话音未落，一阵山风卷走了他的帽子，刘阑珊满山坡追着跑，逗得众人笑声不断，孩子们更是蹦跳着为他助威。
　　随风走了约莫半个钟头，刘阑珊两手轮流高举压着帽子，胳膊早已发酸。
　　“我们去蟠龙潭吧！”行至半山腰，冯意如忽然提议。按原计划，他们本该先去附近果园摘葡萄的——当初策划活动时，思雨提议安排几个亲子游戏，既能让孩子们玩得开心，又不至于宣传素材太过单调。她让晓彤帮忙想想方案，谁知晓彤想都没想就反对：“就去游山玩水不好吗？搞活动多没意思，带孩子也太累了吧……”思雨只好自己动手筹划。
　　没想到来了现场，晓彤又唱起了反调。
　　“我们……”思雨刚要开口维持原计划，“好啊！去玩水！”晓彤已经高声响应起来，雀跃的语气瞬间点燃了众人的兴致。眼看大家心思都已飞向潭边，思雨只好把话咽了回去，无奈地随了众人。
　　一行人改道前往蟠龙潭。但见一泓清泉从山涧涌出，溪流潺潺，水光粼粼。孩子们迫不及待地卷起裤脚，欢叫着踏进清凉的溪水中嬉戏起来。
　　一旁的草地上，刘阑珊卸下背包，哗啦啦倒出一大堆零食，殷勤地捧到思雨面前。
　　“不会又过期了吧？”晓彤一把夺过，仔细翻看包装日期。
　　“瞧你说的，我过期了它们都不会！”话音未落，刘阑珊又挨了晓彤一记温柔的铁拳，周围漾开一片笑声。
　　正当众人尽情游玩时，冯大姐独自肃穆地走到溪流上游。她取出小罐，将几条奄奄一息的鱼和一只甲鱼轻轻放入水中，双手合十，低声诵念。从这里顺流而下可通江海，她相信放生既是还它们自由，也是为自己积累功德。
　　然而这些可怜的小生灵刚漂出不远，就被下游嬉水的孩子们一一捞起。大姐在上游放，孩子在下游捡。
　　“放生是为赎旧罪，是修福报。赎了再犯，犯了再赎，反正鱼与王八有的是。”刘阑珊绘声绘色地编排这段趣事，思雨忍不住笑了。
　　没料到晓彤却一脸正色：“其实冯姐人挺好的。她说最近总做噩梦，放生是想求个心安。”
　　思雨微微一怔——不知从何时起，这个她们曾经最常调侃的大姐，竟成了晓彤维护的对象。见她如此，思雨便不再多言。
　　中午，大家在农家乐享用了海鲜和现杀的跑山鸡，尽兴而归。回程车上，晓彤没有继续看剧，而是与冯大姐并肩坐着，有说有笑。
　　大巴将众人送回公司后，晓彤径直回了公寓，思雨却转身上楼加班——她还有两件事悬在心头：一件是赶出活动宣传稿；另一件是星辰小镇即将举行开工仪式，她要跟曲迎春去现场踩点，提前做好策划。
　　正在脑海中盘算着各项细节，手机忽然响起，屏幕上跳出两个字：远直。
　　“程部长，跟你报备一下，”电话那头是他带着坏笑的声音，“我周一正好要到公司办点事——你可别忘了，还欠我一顿饭呢。”
　　思雨一边点击保存文档，一边应道：“真不巧，我周一要去兰岛，不在公司。”
　　“躲债可不是好习惯哦。”远直在电话那头撇了撇嘴，“国家三令五申，不能拖欠农民工工资啊。”
　　“不过呢，”思雨轻笑，“我可以把饭卡留给你，总不至于让大律师饿着肚子回去。”
　　电话那头顿了顿，随即传来一声夸张的叹息：“哎呀呀，程部长可真是个大善人...可惜只能喂饱我的胃，填不饱我的心啊。”他精心策划的这场“偶遇”，还没开始就宣告破产了。
　　走出公司时，暮色正好。天边晚霞如火如荼，如巨幅织锦在天际铺展，将远方的连绵山峦温柔拥入怀中。思雨站在台阶上，望着这绚烂暮色，不自觉地弯起嘴角。
　　虽然没能成全那个人的“小心思”，但这个傍晚，却因这未竟的约定，莫名添了一抹温柔的期待。
　　站牌下，思雨轻轻跺着脚，公交车迟迟不来。初秋的晚风已带着些许凉意。一辆蓝色保时捷缓缓停在她面前，车窗降下，是小徐总那熟悉的面庞。
　　“上车。”他的声音比引擎声更低沉。
　　思雨无意识地绞紧了包带。踌躇间，小徐总已探身推开副驾的门：“上车啊。”
　　车内弥漫着皮革与淡淡檀香的气息。思雨小心地把包放在膝头。仪表盘的蓝光映在他握方向盘的指节上。
　　“谢谢你。”他冷不丁表达了谢意，目光仍盯着前方拥堵的车流。
　　思雨诧异地转头，有些受宠若惊。
　　“我夫人的事，让你受委屈了。”
　　她这才注意到他今天没戴婚戒。后视镜里，他的眼神与她的短暂相遇，又迅速移开。
　　“哦，我觉得她人其实挺好的，可是你们……”话一出口思雨就后悔了，指尖不自觉地抠着包上的金属扣。
　　“呵呵。”小徐总笑而不答。车窗外，霓虹灯在沥青路面上洒下破碎的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