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 第一季》莫芋喵喵

1、第一章

　　四月的景城，天气刚刚入春，气温回暖了一些，城市中的雪也在慢慢化开。
　　“多吃点啊，你老是吃这么少，容易营养不良的。”
　　“知道了，爸，您快去吧，要迟到了。”
　　莫乔面无表情的用吸管喝着豆浆，手上还拿着个鸡蛋。
　　莫文一每天早上都要早起收拾好家里，买好早餐给儿子。
　　出租屋的房间也不是很多，莫文一收拾起来也是很快。
　　“哎呦，今天有点耽搁了。我先走了。”
　　莫乔刚把鸡蛋塞嘴里，就听见他爸已经风火轮一样的到楼下骑上车走了。
　　他都没来得及把鸡蛋咽下去。
　　莫乔上了高三后最庆幸的就是自己办了走读。
　　早上没有早读，也不用上晚自习。
　　有一堆时间可以自己支配。
　　莫乔咽下最后一口粥，拿上书包往车站去了。
　　家离学校得半小时，不过从出租公寓楼的那一片出来走到大马路边，就有一个公交车站，莫乔可以做公交车直达校门口。
　　景城二中是市里数一数二的学校，学生的文科成绩优秀，艺术生也层出不穷。
　　他的班主任从办公室去教室的时候刚好和他碰上。
　　“莫乔，你今天又这么赶啊。”
　　“嗯，盛老师好。”
　　“对了莫乔。”
　　莫乔刚要去教室，盛梓柔就叫住了他。
　　“莫乔，你之前交的艺术特长生申请，学校已经同过了，下周二就是面试考试，你记得准备一下啊。”
　　“好的，谢谢老师。”
　　莫乔的心里都乐开了花了，这可是自己报了好久才拿到的名额。
　　二中的艺术特长生的名额是很难拿到手的，因为一大部分都是上面领导的孩子，学习不好，他的父母托关系给他搞进艺术特长生，这样高考分数就可以降一些了，不至于自家孩子高考考的很难看还上不了好大学坏了自己的名声。
　　当然，每年也不能十个名额都塞领导的小孩，也得挑几个有实力的应付上面的检查。
　　莫乔这次很幸运，成为了那个应付检查的。
　　高三（2）班刚结束了早读，教室里一片死寂，只能听见学霸们乐此不彼的动笔声和随着下课铃一个个倒下的失去灵魂的躯体。
　　“我不行了，我要睡了，好困啊。”
　　“大哥，你是高三，不是高一，可留点时间在学习上吧，你也不想高考查分的时候你妈黑着个脸满大街揍你吧。”
　　季雨扬风风火火的刷着手里的真题，一边还抽空用笔尖捅了一下张丹的腰子。
　　这一下捅虽然不是很用力，但张丹的反应还是比季雨扬想的大了一点。
　　“哎呦我说大雨啊，你这又是从哪里学的招数啊，你这可是比之前的还狠啊！”
　　“行了，哪那么疼，真是扶不起的阿斗，坐在高三年级这么伟大的班长边上都没改变你这么个玩意，我真是太失败了。”
　　“哎，不失败，昨晚上内战的时候您不还是在对面给我血虐了吗，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还是成功的。”
　　季雨扬饶有兴致的把视线转移到了张丹的脸上。
　　“不服？”
　　“你觉得呢？”
　　前排的两个女生一边看书一片听着后面的语气越来越不对，好像两个人随时就要干起来了。
　　“行啊，你等我回家做完作业再说吧。”
　　“你们这些学习好的就是事多，哎，莫乔。”
　　莫乔和盛梓柔一起出现在教室门口。
　　“各位大神们醒一醒，等中午了再睡。”
　　教室里只听见一片哀嚎。
　　莫乔到窗边的位置上坐下，他的边上没有同桌，那张空桌子都被他拿来放试卷和好多突发奇想的歌词稿。
　　好多的纸堆在一起，莫乔已经懒得去动了，反正期末结束就一起打包丢了。
　　“莫乔，季雨扬说他昨个不服，今天晚上咱们再…哎呦！”
　　这一下张丹毫无防备，季雨扬的笔头就招呼上来了。
　　这一下条件反射张丹直接就从凳子上弹起来了，全班的同学都看着他，张丹脸上都青了，尴尬的无地自容。
　　盛梓柔刚摊开卷子就听见底下一头野兽的嚎叫清脆刺耳，顺手就抄起粉笔掰了一节甩在张丹额头上。
　　“张丹，刚睡醒这么激动？看来昨天的卷子你做的得心应手啊，等下最后一道大题你来给我讲讲，要是讲不出来就给我抄十遍。”
　　张丹手指着季雨扬，一肚子苦水没地方泼。
　　“老师你听我狡辩啊，是季…”
　　“行了先坐下吧，我还要上课，反正我讲的没那么快，到最后一道题要时间，你想想办法吧。”
　　张丹感觉此刻自己就是那窦娥，带着一肚子苦水坐下了。
　　“大雨，你真是玩不起啊。”
　　张丹一坐下就对着季雨扬小声嘀咕，季雨扬没理他，从便签上嘶下一张，写了几个字贴在了张丹的手臂上。
　　“谁叫你不实事求是。”
　　张丹看完刚想理论，又一张便签贴在了手臂上。
　　“你要是再废话等一下就不是抄十次了。”
　　张丹才抬头看见盛梓柔毒辣的眼光盯着自己，这才把注意力放在了试卷上。
　　张丹一直等到了下课才大胆的找季雨扬理论。
　　“大雨算我求你了，你下次换个招行吗？”
　　“你前面吹牛皮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样的。”
　　“我错了，你厉害，要是再让你这么祸祸我我二班最强扛把子的名声就要被你毁了。”
　　莫乔每次听到这个张丹自封的头衔就绷不住，也不知道是谁给他的勇气能一直带着这个头衔走遍了学校。
　　当初高二的时候张丹一时脑热，疯狂的迷恋上了一班的班长，尽管季雨扬和莫乔还有班里和一班班长很熟的同学都劝过他了，但是奈何还是拦不住青春期那躁动的心。
　　终于在一个周一晚上，住校生结束晚自习回到寝室后，张丹一个人把那封他不知道改了多少回，用粉色信封包装的情书，塞进了一班班长的抽屉里，信封内的署名除了他的原名，他还在后面加上了二班扛把子。
　　就这事之后张丹是出名了，当然人也是没追到，还被劈头盖脸的被骂了一顿。
　　“哈哈哈，我们丹爷还是忘不了这个头衔。”
　　“那是，这可是我荣誉的勋章。对了莫乔，你知道自己艺术特长生入取了吗。”
　　“你怎么知道了，盛老师好像也没有在课堂上说啊。”
　　“哎呀你个落伍的玩意，学校表白墙上今早上就有一线的情报同学发出了录取名单，里面除去七个歪瓜裂枣就剩下三个正常名额，你的名字就在上面。”
　　莫乔打开表白墙，在一堆信息里翻了好一会才找到那份名单。
　　莫乔平时不太看这些，就这表白墙都是高二的时候，张丹叫他一起看八卦时候才加上的，在此之前他都不知道这是个什么玩意。
　　莫乔看着这份名单，总共十个名额，前七个是歪瓜裂枣，后三个是平时出席过各种活动，在舞台上亮相且被领导所认可的，其中就包括莫乔。
　　去年跨年夜，学校举办庆祝表演，二班的一个节目就是莫乔的独唱。
　　那时他拿着省了一个学期的钱，拿下了那家店里五百多元的吉他。
　　那时他还住校，为了这把吉他，他每天都要从二十元一天的伙食费里省出十五块钱。
　　早上就买四个馒头和一包榨菜，早上吃两个馒头和榨菜，中午晚上就是馒头配水。
　　有一次上体育课的时候，还因为营养不良直接晕倒在了操场上，直接给体育老师冷汗都吓出来了。
　　好在医务室给他挂了一点维生素，才调理了回来。
　　当然自那个学期以后，莫乔的爸爸就不让他住校了。
　　“与其给伙食费还让你饿着，还不如在家爸看着你吃完了再去上学。”
　　莫乔从那以后就失去了这个经济来源，以至于买完了那把吉他后到现在都没有再买过自己感兴趣的东西了。
　　莫乔一家不是本地人，莫文一常年在景城的工厂打工，房子都是租的小公寓。
　　每年赚的钱不多，过年的时候还得留着钱买车票回老家，所以能给莫乔的钱就只有基础的伙食费。
　　莫乔买到那把吉他的时候距离跨年还有一个月，那时他周末都会趁着回家的空隙疯狂练习。
　　在学校里用不了手机和吉他，他就在修息时间背他写好的歌词和谱子。
　　回家了再对着教程找吉他上对应的音阶，一遍一遍的弹。
　　在家里弹他怕打扰到邻居和爸爸，每次都是拿着吉他充电宝，到附近的公园里，坐在湖边长椅上弹唱。
　　他没有钱，也没资源找一个琴房，只能在湖边一个人弹唱到深夜。
　　十二月降温，夜里寒风挂的人刺骨的疼，莫乔练完琴回家，手上经常是各种开裂，指尖因为拨动琴弦，勒的都是血痕。
　　有一次还把手划破了，莫乔急忙跑到公厕里冲洗，用纸巾压着回家，到家了才贴上创口贴。
　　休息了一个礼拜才重新拿起吉他。
　　跨年夜晚会上，大家都以为二班的这个人也是像前面的一样，上来小提琴锯床板，唱歌调飞二里地的那种。
　　莫乔坐在凳子上，等待着灯光，拨下了第一个音阶。
　　直到莫乔唱完第一句，台下的嘈杂就渐渐消失。
　　莫乔那天穿了一件黑色的卫衣，牛仔裤，外面穿了一件黑色的风衣，更衬托出少年五官的凌厉。
　　他的声音在风中流淌，充漫忧郁和悲伤。
　　他的手纤细洁白，指尖在音阶之间游走。

　　一首歌的时间，台下的同学却好像过了很长时间。
　　莫乔唱完，台下掌声雷动。
　　这是他们今晚，也可以说是来二中读书以来，听的最好听的一首歌。
　　同学A：“二班原来藏了个大的啊！”
　　同学B：“我现在立刻马上就要知道他的名字！”
　　同学C：“万事通不是在二班吗，快出来。”
　　同学D：“他叫莫乔，是我们班的，平时人挺不错的。”
　　杨萌看着二中表白墙从莫乔下来之后，就全是在讨论他的，仅仅5分钟就发展到了要结婚领证的地步了。
　　“以后可看着点你家的乔哥吧，过几天怕是清净不了了。”
　　杨萌把手机屏幕摆在张丹面前。
　　张丹还在回味刚才莫乔的歌词，一下被杨萌点醒了，拿过手机快速的翻了一遍。
　　“萌姐你就放心吧，我们莫乔可是很清心寡欲的美男子，不会被这红尘情缘所困扰的。”
　　张丹一边打包票，一边把手机还回去了。
　　“你最好祈祷是这样的，就算他清心寡欲，学校里的其他女生可是躁动不已啊。”
　　“没事的，有您万事通在，一有风吹草动我们还不是清楚的很，哪怕她们全体出动，我也会挡在我的好兄弟面前，为他荡平前路…”
　　“行了行了，二班扛把子，先坐下吧。”
　　杨萌看着一脸迷之自信的张丹此时已经一脚踩在凳子上了，赶紧结束了这个话题，她要是再不拦着点，这颠佬都能骑校长头上。
　　杨萌坐在位置上，看着莫乔回到位置上坐下。
　　“他真的很投入，眼角的泪痕还在，我的天哪这个破碎感，真不怪人家小姑娘啊。”

　　跨年晚会过后就是元旦，但是莫乔高三了，自然是没有假期的。
　　元旦早上他一来，在位置上坐好余光瞟了一眼边上的桌肚，里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了三封粉红色的信封，夹在一堆试卷和废纸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