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揽山河》小尾牙

20、第 20 章 漂亮

　　“沈珩，殿下”杨三不可置信地看着两人，“请殿下收回成命。”
　　“下去。”
　　沈珩：“是。”他拉着杨三一道出去，却被他甩开，无奈，只能自己先出去。
　　杨三固执地跪着：“殿下，粮价涨到一百九十文，城内的百姓也吃不消。”
　　萧霁脸色稍沉：“最后一遍，出去。”
　　杨三腰杆挺直，眼神坚定。
　　“杨都尉”萧霁耐心告罄：“你现在是在违抗军令？”
　　沈珩接过信使手中的信，站在屋外，扬声道：“殿下，京城来信。”
　　“进来。”
　　沈珩站定，将信交给萧霁，硬是将杨三拽了出来。

　　杨三正在气头，对着沈珩没什么好话，“你是依殿下的令去贴告示，怎么还站在这儿？”
　　“沈都尉，殿下让我跟你一道。”槐序追上沈珩。
　　沈珩点头看着槐序，杨三愤然离开。
　　萧霁不会无端派出槐序，沈珩小声道：“殿下还有什么吩咐？”
　　“殿下说，他知道沈都尉明白他的意思，既然杨都尉不理解，不必争取或许更有利于计划。”
　　“我明白了。”太冷静，反而让人怀疑。
　　沈珩抓起一把伞才上马。

　　告示贴完，在百姓之间确实掀起轩然大波。
　　槐序虽然天生神力，但双拳难敌百姓怒火中烧扔的烂菜叶子，好在沈珩打开早准备的伞才免过一劫，两人来的时候各骑一匹马，从容干净，回去的时候仓促地共乘一匹，差点连人带马被留下接受唾骂。

　　后来杨三向萧霁负荆请罪，沈珩调侃道，杨都尉不是不知道，那是无所不知，早料到去贴告示会惹一身腥，才直言不讳，不是违令，而是有选择的遵令。

　　贴告示的时候，他们是百姓眼中的罪人。
　　因为这件事，弹劾永乐王萧霁的奏折堆满了陛下的书案。
　　朝堂上各执一词，争论不休。

　　一连几日夜里，萧霁没再回信，处理完事情，就登上城墙，望向城外往云芜搬粮的车队。
　　因为成了百姓的眼中钉，沈珩这几日办事也是在夜里，经常能看见这样站着的萧霁。
　　萧霁问道：“信都放出去了？”
　　“是，一切如殿下所料，我查过云芜附近的九城将近全部的粮贩都搬了过来。”沈珩跟萧霁并排，他亦望向城门外的流民：“一切终于快结束了。”

　　“再过两个时辰，我会派槐序重新张贴告示。”

　　该入城的都来了，迟则生变。

　　萧霁继续吩咐道：“你现在速去引流民入城，明日一早，紧闭云芜城门，任何人不得出城。”

　　“是。”

　　鸡鸣声一响，伴随着兵器交撞的声音，天终于亮了。
　　“什么？”
　　“粮价大跌？”
　　“是啊，粮价跌到一斗粟七十文。”城内百姓笑得合不拢嘴。

　　“快走，收拾东西，我们回去。”粮商见状，忙催促道。
　　街上有人说：“我们被困这里了，城门落锁了，任何人不得出。”
　　以为能大赚一笔的粮商跌坐在地：“完了。”

　　“这怎么可能呢？前两天还是一百九十文，云芜不是缺粮吗？”
　　“缺粮？你还傻着呢？缺粮会把粮价涨得这么高？”

　　云芜缺粮是真的，可一百九十文的高价真的存在吗？

　　萧霁说，他不知道，不是他下的令，沈珩说，他也不知道，不是他贴的告示。
　　弹劾是真的，被百姓骂的没法出门也是真的。

　　这场闹剧，随着粮商高价赚钱的幻梦破碎，云芜粮价彻底稳定在七十文，在百姓的欢呼声中结束。

　　山北大旱迁徙过来的流民借了粮商的东风，他们为粮商做工，获取报酬，不再漂泊城外。

　　一箭三雕，所有事情迎刃而解，萧霁的计策堪称完美，包括那个看似漏洞的杨三。
　　不少粮商来之前派人打听过告示真假，杨三总是冷着脸打发掉，更是坐实这件事。

　　“怎么回事？”
　　杨三听说这个反转，也是一头雾水，追着沈珩屁股后面问。
　　沈珩也装作生气不理他，等杨三亲手做了一大桌菜，沈珩才勉为其难原谅他的口出狂言，又从头到尾地给他捋了一遍。
　　杨三恍然大悟，眼神露出钦佩和丝丝不好意思，拍案道：“是我误会了殿下，我去找殿下请罪。”
　　沈珩目送负荆请罪的某人，而被道歉的对象此刻正在城门上部署。

　　萧霁指尖敲击着地图上标记的几个地点。
　　“他们一定会来，我们封城负责吸引他们的目光。”
　　“这两日必须守好城门，有任何动静都要来向我汇报。”
　　“是。”

　　萧霁阖上双眼，静静听着周围簌簌的风声。
　　那封匿名信发给齐雾两国，云芜十城易守难攻，地势极为优越，除了虎视眈眈的宴国，齐国也一定不会坐以待毙。

　　沈珩看着萧霁的背影，惊愕地顿了下，轻声道：“殿下怎么在这儿？”
　　萧霁睁眼，声音略带沙哑，“你来了？”
　　沈珩想到跑空的杨三，笑了下又敛神：“殿下也是担心齐国突然出兵？”
　　萧霁盯着远处郁郁青青的树林：“是雾国也说不准。”

　　雾国是擅毒，但沈珩记得上辈子雾国一直安分守己，几大混战都没他的影子。
　　“我觉得齐国动机最大。”沈珩斟酌道：“云芜靠近齐雾，齐国可能故意嫁祸给雾国。”
　　“我们来云芜，雾国可比齐国早知道。”
　　因为他们来云芜路上碰到了雾国人，雾国遮面，又与离国交好，所以，大家很容易忽略这个事实。

　　“殿下入城，未带多少精兵，齐国能不出手？”
　　“从前或许会吧，但最近几个月他分身乏术。”萧霁没吊人胃口：“齐王病危，他们忙着尽孝。”

　　也是，这个时候，齐国皇子大概没有一个有稳坐皇位的把握。
　　更不会在这个时候出头。
　　这样说，确实是雾国出手可能更大。

　　沈珩顺着萧霁的话思考，沉默中察觉不对。

　　“殿下是说，齐王病重？”上辈子齐王后期还领兵出征了，现在怎么突然病危了？这未免太奇怪了。
　　萧霁笑了笑：“放心，信息可靠。”
　　沈珩心不在焉道：“我知道。”

　　沈珩从未怀疑萧霁的话，只是……太意外了……

　　这一世很多事情改变，沈珩甚至有些怀疑真实性。
　　这会不会只是他的一场梦。

　　沈珩沉眸，攥紧双手，指尖陷入血肉，迫使自己保持清醒。

　　他接受自己回到十九岁，下意识的认定，并未考虑过这件事有多荒唐。

　　会不会他根本没死？
　　他仍然在傅毅的手里，这也是傅毅折磨他的一种手段。

　　想到这儿，沈珩就恨不得杀了傅毅。

　　“沈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