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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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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订婚了……”
布伦希尔德轻轻吹去清茶的热气。
“没想到那个omega还挺有本事的。”
虽然她把戒指塞给伊卡洛斯的时候就抱着这样打算,但事情顺利的出乎她的意料。
“安,你觉得,你觉得这位雪缃小姐是怎样的人呢?”
“聪明、美丽、胆子真不小。”
布伦希尔德轻笑着点头。
“可惜,这样的Omega,我不喜欢。”
昆兰说不清自己在得知雪缃婚讯的时刻是怎么的心情…困惑?悲伤?痛苦?
他真的很想冷静,他真的需要冷静。
砰——
昂贵花瓶被重重摔碎在地,千万片破碎的瓷器,撒了满地的水迹,比花香更加浓郁的是铺天盖地的雪酒气味,素来凌冽冷静的气息在这一刻混乱杂糅,如同倾泻而下的雪崩,急速的呼吸,摇摇欲坠的理智,愤怒占据上风。
隐隐崩坏的理智,失去的主导权,昆兰想要抓住什么却什么也抓不住!
昆兰瘫软地靠在指挥台,灵魂被抽空。
为什么…
明明……明明马上就可以……
他掩面痛苦地流下眼泪。
不,不!不!!!
昆兰怎么可以忍受雪缃选择他人。
不可以!不可以!
雪缃,不要把我扔在一边…
不要,不要……
昆兰俊秀的脸上泪痕斑驳,巨大的痛苦黑洞似地剥夺着他的五感,他抓起手边的瓷片,狠狠朝自己的手臂划去。
鲜血淋漓,那刺目的红,那尖锐的疼痛,他需要清醒。
昆兰站起身,拨通桌面的终端。
“哥,找我什么事?”罗莎满脸狐疑地接通终端,被神色憔悴神经质的昆兰吓了一跳。
“哥……你…”
“约雪缃来老宅。”绿色的眼睛被一片片的郁色填满,昆兰被克莱尔打伤的伤痕还留在脸上,鲜红如血。
“什么…哥…你知道了。”罗莎的心提到嗓子眼,她想也知道是雪缃婚约的事被哥给知道了。
“约、她、出、来。”昆兰陡然提高声量,一字一句机械重复。
罗莎害怕极了,慌乱地接话,“好,哥,以你的名义吗?”
“不!用你的。”昆兰降低音量,一定要把雪缃约出来。
“我?可是我和她……”
“不,你约她,她一定会来的。”
一定,一定会来的。
“好,好,我听你的。”
挂断电话的罗莎却迟迟没有去拨通终端。
好吧,罗莎自认为自己不喜欢雪缃,但是看着自己哥哥那副可怖的模样,但她也绝不想把她陷入危险的境地。
回想起昆兰那副鬼样子,罗莎自己都害怕地颤抖……
“去,把父亲请回来。”罗莎拼命地思索对策。
罗莎颤抖着拨通终端,暗自祈求雪缃不要接,也不要来,就算把她骂一顿也行。
绵长的几分钟过去了……
叮——
终端接通了,罗莎下意识地就想挂掉,昆兰可怖的狰狞面目闪现她的心底。没记错的话,昆兰在军团主管的部门就有信息通信……
昆兰可能会监听,不,罗莎害怕极了,他一定会监听!
“怎么了,罗莎。”雪缃的嗓音在电流中渐渐清晰。
“你今晚有时间吗?”
“为什么这样问?”
“你可以来我家一趟吗?”罗莎都快哭出来了。
在终端另一头,雪缃听见罗莎的哭腔,一瞬间就明白了。终于来了。
“来一趟吧,我好久没见你了。”拙劣的谎言,罗莎觉得有一把无形的匕首抵在脖颈处。
“好啊。”
终端挂断,心有余悸的罗莎抱着自己哭了起来。
泪水涟涟的罗莎瘫坐在地上,无助地想,她究竟做了什么……
思绪依旧混乱,终端又响了,罗莎接通,传来昆兰的声音。
“做的好,罗莎,我会在10分钟内到家,我得换一身衣服,还是要拜托你去接一下雪缃。”电流的声音有些失真,但盖不住昆兰的兴奋的语气。
满脸泪痕的罗莎没有回答,脑海中只旋转着一句话,他果然监听了!
疯了……真的疯了
罗素家族派了专车来接雪缃,日暮时分,阴沉的天空刮起大风。其实,她完全没有必要来这一趟,不过,为了确保计划万无一失,她还是要来加一把火。
不过20分钟,雪缃就来到罗素家族的老宅门口,罗莎在门口等着她。
眼睛红红,雪缃想她一定哭过。
“带我去休息厅吧。”雪缃无视罗莎眼中的错愕,直直向前走去。
不能去,不能去,不能去……罗莎握紧裙摆,本能地向前两步将她拉住。
“怎么了?”雪缃有些好笑地看向罗莎,不是她请她来的吗…
罗莎噙着泪,摇着头恐惧裹挟着她,说不出一句话。
不要,不要,不要……罗莎混乱地摇头,拽着雪缃的手不放。
“那里有客人在门口站在的道理,雪缃小姐,请进。”昆兰已经换下沾满血迹的衣物,进行了简单包扎,依旧谦逊有礼,和刚才神经质的人判若两人。
昆兰扯开罗莎抓住雪缃的手,“罗莎,为雪缃小姐准备一壶热茶吧。”
“今天的风真大,来人,把门关上。”
砰——
大门紧闭。
雪缃跟随着昆兰的脚步来到休息室,一进休息室,他就想要把所有的侍者赶走。
“昆兰上校,我们单独共处一室不合适吧,我有婚约在身。”雪缃的眉心一跳。
昆兰自以为地扯出一个完美笑容,攥紧双手,“雪缃不相信我吗?”
雪缃看见那扭曲狰狞的笑容,站起身,“如果昆兰上校不尊重我的话,我还是离开比较好。”
心脏在胸口怦怦跳。
“雪缃,不要走。”昆兰挡在她面前,祈求地开口。
事态比雪缃想象得要严重一点,不过没关系。
“昆兰上校,长痛不如短痛,我觉得忘记是最好的选择。”雪缃淡漠开口,开门见山。
“长痛不如短痛……呵…雪缃,明明…只有我在痛,明明只有我…在痛。”昆兰猩红着双眼,死死地盯着她。
“昆兰上校,这是什么话。”雪缃满脸困惑地后退一步,在椅子上坐下。
昆兰步步紧逼,哀求地问:“雪缃,你告诉我,你告诉我,是伊卡洛斯逼你的。对不对…”
“不,没有任何人逼我。我愿意。”
“雪缃,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你不能这样对我。”
“这和你有任何关系吗?昆兰上校。”雪缃看着眼前逐渐癫狂的alpha,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关系?昆兰看着那双无情的琥珀眼,整个心被紧紧攥住。
“昆兰上校,我们之间有任何关系吗?”雪缃步步紧逼。“你向我许诺过什么吗?或者我向你许诺过什么吗?”
“可,可,我以为,我们是相爱的。”昆兰吊着一口气,颤抖地开口。
“是啊,你也说了是你以为,可你有向我表达过爱意吗?你有为我许诺过未来吗?有吗?”
昆兰张了张嘴,千万句话被堵在嘴边。
“或者,我有向你表达过爱意吗?我有向你许诺过未来吗?”
“雪缃,你想要未来,我明天,不,现在就去你家定婚约。”昆兰似乎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别,别,不要抛弃我。”昆兰跪在地上,他上前想要牵雪缃的手。
她以为自己已经说得够清楚了,可面前的人似乎还在执迷不悟。
“昆兰,你站起来。”雪缃躲开他的手。
“你不明白吗?晚了,早就晚了,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呢!”雪缃忍住想要扇他耳光的冲动,“你根本给不了我幸福。”
“你的母亲瞧不上我,亲自警告我。你还有着和爱德华家族的不确定的婚约,昆兰上校,你怎么给我幸福呢?”
“雪缃,我…我可以什么都不要。”
“不要?你觉得你不靠你的家族还会有晋升之路吗?你怎么可能抛弃你的家族。”
alpha真是张嘴就来谎言。
“我马上就要晋升少将,不会超过五个月的,我就可以离开家,自立门户。”
“五个月?那你的意思是,我抛弃做菲特夫人的机会,跟着你这个不知何时晋升的上校吗?我有那么愚蠢吗?”
“三个月,不,两个月,我一定晋升。”昆兰死死纠缠。“权势,财富…所有的东西我都会给你的。”
“然后呢,你依旧逃脱不了这个家的束缚,然后连同我一起拉进深渊。”
呵,太可笑了,雪缃实在忍受不了。
“昆兰,我就清清楚楚地告诉你,我不要沉溺在过去的幸福,靠麻木过活,更瞧不上牺牲现在,去期待缥缈无踪迹的未来的幸福,我要现在就幸福,五个月,三个月,两个月,哪怕一天,我都无法忍受,你听明白了吗!”
“这样的幸福,你给不了我,昆兰上校。”雪缃的话宣布了他最后的死讯。
就这样吧,雪缃抬脚离开,昆兰跪在地板上,死死抓住雪缃的裙摆衣角不放。
雪缃在激荡的情绪平复后,平静的回想……
爱情的力量是伟大的,这种缥缈的力量不仅存在于相爱时,还处在于结束相爱的时候。
雪缃细白的手掰开起昆兰的手,面无表情的说:“昆兰,你要恨就恨自己,恨自己的懦弱,恨自己一直犹豫不决,恨自己连自己的婚姻都决定不了,恨自己一辈子都被束缚着,永远都摆脱不了。”
说完,她轻轻拍了拍昆兰的脸,然后像扔垃圾一样地甩开了他的手。
雪缃打开休息室的门,离开,没有回一次头。
过了很久,昆兰在地上爬起来,重新整理了自己的衣服,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让他看起来鲜血淋漓。
下雨了吗?
昆兰僵硬地转过头,他叫来一个侍者,温柔叮嘱:“记得为雪缃小姐准备一份姜茶,她身体弱。”
他一个人回到了书房。
“哦,对了,让罗莎过来,我有点事情要问她。”昆兰在雨声中冷静下来,细细回想,一句话钉在他的心里。
“你的母亲看不起我,亲自警告我。”
这件事,他为什么一点都不知情呢?
咔哒——罗莎推门而入。
“哥,你找我?”罗莎依旧害怕,找了个远离昆兰的沙发坐下,低着头,不敢看他。
昆兰的视线停顿,冷声开口道:“母亲,您来干嘛?”
“我不能来吗?怎么,被Omega抛弃的你打算问罪你的妹妹吗?”玉·罗素强撑着声音。
“不,您当然可以来。我没有要问罪谁……我只是很好奇一件事。”昆兰顿了顿,苦笑一声:“母亲,您为什么要去警告雪缃呢?”
“看来这个私生女还没有愚蠢至极。警告谈不上,我只是给了她最好的建议,瞧瞧她,和菲特先生订婚了,不是很风光吗?”玉轻轻喝一口红茶,“这个结果可比和你在一切要好上不知道多少倍。”
血淋淋的事实被摆上台面,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的。
“母亲……”罗莎忍不住惊呼出声,她下意识地看向昆兰。
“我有说错吗?昆兰,你不过是那个Omega闲暇时的消遣而已,她从未真心对你。家族、亲人、仕途……你一样都无法抛弃,你又怎么能给她幸福呢?”
“母亲,你为何从来都对我如此苛刻?”
“苛刻?我是劝你清醒!原来在你眼中,这就是苛刻,我还想问问为什么这个世界对我如此苛刻,为什么我是一个Omega,为什么尽心尽力做母亲,还要被孩子质问自己苛刻!如果觉得我苛刻,你去找你的父亲去吧,他从来都不对你们苛刻也从来不管你们,你们alpha天生就是一伙儿的!”玉大喘着气,发泄着心中的怒火。
“为了你,我强撑着去爱德华家族拜访,你以为就只是为了你和爱德华小姐的婚约吗?你有没有想过,你当众那样对待婚约,爱德华家族就不会记恨你吗?你在第三军团的前途还要不要了?这些年来的辛苦和努力都要为了这所谓的爱情作废吗?”
昆兰低着头不说话,仿佛全无生息。
“再说,我一眼就看得出来,那位Omega的野心不小。你们两个根本就不可能在一起,又何苦纠缠呢?”
“可我偏要呢?”
昆兰闭着眼长叹一口气,雪缃的睫毛、眼睛、讲话的声音、微笑的弧度……一切细小的东西在他脑海中清晰。
他要留在她的身边,无论何种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