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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请柬 这鸿门宴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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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那间小木屋在一声沉闷的爆炸中被火焰吞没,两人才开车返回南城区。
到家已经是下午了,李孤云推门进屋的时候脚步都是飘的,像踩在棉花上。石鸦一路上都一言不发,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回去后两人都在大堂的凳子上坐着。石鸦到是一直没动弹,但整个人却像是丢了魂。而李孤云一会儿站起来,坐下,然后又站起,又坐下,简直是把焦躁写在膝盖上了。
于一帆在远处看着车了,所以赶紧往回赶,进门后看见这俩人的状态,眉毛挑得老高。
“你俩怎么了?”他扶着门框,目光来回扫了两圈,心里有些不安,“任务不会失败了吧?”
“没有,”李孤云回答,“非常顺利。”
他看向了石鸦,对方依旧低着头。
于一帆心里的石头落下,但却是更不解了。
顺利?顺利怎么这副鬼样子?他张了张嘴还想问,却见李孤云叹了口气。
于一帆立刻识趣地闭了嘴。
过了会儿,姜梦也回来了。视线往屋子里一扫,再看了眼于一帆的状态,于是直接冲着李孤云道:“没问题的话,明天一早咱们就去内城。”
李孤云心烦意乱地点了头。
晚上,屋子里很安静。石鸦没有像昨天那样在灯下看书,而是直接靠在床头。他没带墨镜,闭着眼睛,似乎在思考什么,呼吸很轻,但肯定没有在睡觉。毕竟他又睡不着。
李孤云坐在床边,询问道:“打一针‘睡觉’?”
“不用,”石鸦这么说着,“不想睡觉。”
李孤云看着对方紧闭的眼睛,抿着的嘴唇、垂下的睫毛、以及在昏暗灯光下显得格外安静的轮廓。心里那根刺又开始扎了。
他知道自己不该,至少没必要跟一个死人吃醋。但他就是不想看到石鸦这幅样子。
于是他浅浅地做了下心理建设,立刻俯下身去,吻住了对方。
一点都不温柔的动作,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蛮横的力道,像是要把一些不相干的东西从对方的脑子里挤出去。
他一只手撑在石鸦的耳侧,另一只手按住了石鸦的肩膀。通过这样的举动将对方压在床头,他吻得很用力,用力到自己的嘴唇都有些发麻。
而石鸦被这一突如其来的举动亲得有些发懵。
他的身体僵了一瞬,像是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然后身体慢慢地、一点一点地软了下去。李孤云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睫毛也在他的脸颊上扫了一下,痒痒的。
终于,李孤云松开他的嘴唇,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喘着气说:“她对你不好。不要去想她了。”
他的声音有些低,有些哑。
“现在你的身边是我。”
石鸦被他亲得头晕目眩,那些话像隔着一层水传过来,模模糊糊的,但终于还是钻进了他的脑子里。他睁了下眼睛,又立刻被光纤刺的紧闭了回去。
“不是这样的。”他终于解释道。
李孤云闻言愣了一下。
“我只是在想……”石鸦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如果有一天你也要自杀的话,我该怎么办。”
空气一下子凝住了。
李孤云不知道自己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他的手还撑在石鸦的耳侧,身体还保持着那个俯身的姿势,但他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咔嗒一声断掉了。
“我为什么要自杀?”他这么问着,甚至觉得有点好笑。
“我不知道。”石鸦不像是在回答这个问题,更像是也在困惑,同时带着一点无所适从的茫然。
“你是有什么预感还是怎么的?你的能力?”李孤云有些费解。
“不是。”石鸦做了否定回答后就不再说话了。似乎重新回到了思考状态。
非常莫名其妙的担心。
起初是这么觉得的,可就这么盯着他看了会儿,李孤云原本的笑意却僵在了嘴角,原本的醋意也立刻散了七七八八。
不只是散了大半,更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从头顶凉到脚底。他松开石鸦,坐直了身体,突然觉得有点瘆得慌。
随后他又笑自己有些反应过激。
“真的不睡?”他故作轻松地问。
“不睡。”对方回答。
但那晚他再躺下之后,却是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好不容易迷迷糊糊地闭上了眼睛,又做了个噩梦。
梦里他在不停地尝试自杀,但每一次死了之后,他又会重新回到自杀前的时间。没有尽头,没有出路,怎么都挣脱不掉,像是被人关在一个永远出不去的房间里。
醒来的时候后背全是冷汗。
早上,李孤云哈欠连天,眼睛底下直接挂着两团乌青,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榨干了,连于一帆的打趣顾不上搭理。乔井给他打招呼也只是挥挥手,明明他们是再要离开了,但连话都没多说几句。
姜梦看了他一眼,再看了石鸦一眼,倒是什么都没说,直接把两人打发到了后排的座位。
“你俩在后面睡一会儿。”她这么说着,语气不容置疑。
李孤云没有反驳。他太困了,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
上车之前,他想起了什么,从口袋里摸出那支针剂。昨天忘了打,今天得补上。他看了看石鸦,对方正靠在座椅上,墨镜朝向车窗外,不知道目光落在哪里。
“睡觉?”李孤云问。
石鸦转过头,点了点头。
于是李孤云从自个口袋掏出针剂,熟练地将推进石鸦的手臂血管里,动作很轻,很迅速。对方的身体立刻像是被抽干力气,一下子倒了下去。
李孤云连忙将针头拿走,并用另一只手扶着对方,将对方的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
就在这时,车子发动了,引擎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像一首催眠曲。窗外的树影一道一道地掠过,阳光透过车窗落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镀上了一层薄薄的暖色。
李孤云就坐在石鸦旁边,看着他的脸,听着对方均匀而绵长的呼吸。他嘴唇微微张开一条缝,头发散落在额前,有些长了,刷到墨镜上,随着车子轻微的颠簸一晃一晃的。
他看着这张脸,想到了昨晚那个噩梦,那个连死亡也无法挣脱的束缚。
李孤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那样的梦,因为恐惧于石鸦的那番话?
可对方明明不是那样的人。
换成其他任何一个人,那身近乎神明的力量都不会让其持有者甘于平庸,或者只是去满足别人的目标。更别说对方还有那样惨痛的过去。
但即使是失忆后,石鸦依旧将他排在那个鲜血造就的所谓‘乐趣’之前。
所以他明明一直都是友善的、纯粹的人。
想着想着,李孤云打了个哈欠,靠着座椅,也慢慢闭上了眼睛。
姜梦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们一眼,深色凝重地收回视线,看向前方。
后排的两个人靠着彼此的肩膀,安安静静地睡着了。
······
有石鸦在,没人需要走正门。
于是进了城他们先找了个偏僻的地方谈事情。
李孤云的计划是先去找高铎商量,或者说,试探,毕竟对方更了解内城的情况。姜梦则想直接去找她父亲。两人为此争执了半天。
一个认为需要尽可能的找帮手团结一下力量,一个则说不能给他们更多的准备时间。并且姜梦看起来比李孤云还相信石鸦的能力。
虽说没有亲眼见到,但是李孤云自己也说了,石鸦的能力已经达到了动动手指就能碾死别人的程度。那他们还担心什么?当然是先要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作为战斗主力的石鸦倒是从头到尾没发表意见,他只是看看两人辩论。
“等等。”突然,他看向一个方向,伸出了手。
一缕风,裹着一张烫金的请柬,不偏不倚地落在石鸦的手心里。
三个人同时安静了。
石鸦翻开请柬,两人围过去看。发现里面有几行字,套话,最底下是宴会举办的时间和地址,正是今晚。
最底下落款:姜方川。
“姜·····”李孤云念着这个姓,看向姜梦,“你爹啊?”
姜梦点头,然后拿过请柬,再仔细看了遍。
“这什么情况?”李孤云一头雾水,“他这什么意思。”
“请我们去宴会。”姜梦道。
“我当然看见了,我又不是不识字。”李孤云嚷嚷了句,“我是说他怎么知道咱们进到内城的?还能这么准确地把请柬送到咱们手上。”
他们的行动,对方不会全程都掌握吧?!
“是,”石鸦回了句,平静道:“不过没有关系。”
他看向姜梦,“这地方在哪里?”
姜梦从光脑翻出位置来。
“嚯。”李孤云盯着地图中心的位置,他记得那里是整个朝日城最大的宴会厅,“这鸿门宴还挺下功夫的。”
“去吗?”姜梦这么问着。
李孤云的眼睛转了一圈,既然行动都在对方的掌握之中,那再搞些动作也就没什么用了。
“去。”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