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弃女大之后》盐司

30、第 30 章 身体骗不了

　　“我真服了！这两人就是没长嘴吧？”回酒店的车上，游野忿忿不平，扛着摄像机看完了整个剧情，她全部感想浓缩起来就两个字：“作的。”

　　“你说那两人都爱成那样了，就不能好好坐下来把话说开，然后你耕田来我织布、夫妻双双把家还吗？”

　　“夫人的夫。”她补充道。

　　“爱成哪样了？”楼繁累得半死，撑靠在车门上，眼睛时而望向窗外、时而瞥向前排的游野，“这两人一个没心一个图钱，你哪只眼睛看到爱了？”

　　“啊？”游野从前排缓缓转过脑袋，一张脸皱成了团，“没心？图钱？”

　　“不是么？”楼繁有些困了，她懒着身子在玻璃窗上蹭了蹭，不情不愿地开口，“那个大小姐从来就觉得钱比人靠谱吧？婚姻换钱、钱换陪伴……毕竟连她父母也只在她身上看得见‘钱’，她在那样的环境下长大，又怎么会知道‘爱’是什么？”

　　游野总觉得这逻辑不对，但她向来口才不行，憋了一肚子的话说出口就只剩：“不能吧？不至于不至于，我觉得应该不能够……”

　　“但是……”秦沛然坐在后座另一边，正好背着外边的霓虹，整个人匿在黑暗里，面色晦暗不清，“如果不爱，她最后为什么要想尽办法给人家找个好归宿？还在听见那句‘没有爱过’后选择……上吊、自杀？”

　　秦沛然在讲到“自杀”二字时似有停顿，楼繁只当她小孩子，不敢直面这样残忍的词汇。

　　暖气有些闷，楼繁便将车窗开了点缝，当她迎着凉风嗅过去时，身后传来的一丝焦苦的血腥味也趁机钻进了她的鼻间。

　　跟上一世她倒在酒吧时闻到的有点相像，不过那时的焦苦是源于最后那杯内格罗尼。

　　“是吧！”听到终于有人站在自己一边，游野腾地起身，想和身后的秦沛然击个掌，可惜被安全带限制了发挥，伸至一半的手只好垂下来，忿忿不平地在胸前怼了怼，“楼繁你个没心的！”

　　楼繁耸了耸肩，她真有些困了，于是仰着的脑袋随车身轻晃，黑密的长睫微微垂着，世间的斑斓尽数滤过她眼睫。

　　好随意的姿态，像刚甩了十个人的渣女。游野想。

　　“可是如果爱的话，”秦沛然话音一转，继续说道，“真爱一个人，又怎么会一直曲解她的好意，把她的真心当成金钱交易。”

　　楼繁目光是散的，因此不太能确定自己的感觉。可她依旧觉得秦沛然在讲这句话时在看着自己。

　　“真心？”楼繁随口回了句，“要是真心一早就答应了，还等得着那把碎银子？再说……”她觉得别扭，说出的话也不知是为了剧本里的人还是为了自己：“身体骗不了人。”

　　“也不能这样说嘛……”游野艰难扭着身子，扒着座椅后背，“总得给人家一个适应过程。”

　　楼繁不置可否，只又说：“哪儿来的真心爱不爱的，充其量算依赖。”

　　“依赖就是爱。”秦沛然冷不丁开口。

　　楼繁觉得有趣，毕竟她少见与自己杠嘴，于是挪了挪身子，右边胳膊抵在座椅靠背，侧脸懒散靠上去，盯着秦沛然发笑。

　　是那种看小孩儿似的，宠溺却隐隐带了些居高临下的笑：“换一个人照样依赖，算什么爱？”

　　秦沛然摇摇头：“没别人了。”

　　楼繁说不通，干脆阖上眼不搭理这两人。

　　“啧……”游野意味深长地频频摇着脑袋，目光在后座沉默的二人身上停留了许久，直到司机实在看不下去给了她一个急刹车，这才“哎呦妈妈”地一声坐了回去。

　　到了酒店，几人为了犒劳自点了份极为丰盛的外卖，吃饱喝足已经晚上九点多了，游野最早洗漱完，躺在床上朝楼繁扬了扬下巴：“明天去哪儿玩啊？”

　　“感情你一点儿计划都不做呗？”楼繁嗔了她一眼，捡起床尾的枕头就往游野身上砸。

　　等秦沛然洗完澡，楼繁已经靠在床上刷了许久的攻略，她从手机里抬起头，朝正擦着头发的秦沛然问道：“明天带你去海边玩，要不要？”

　　秦沛然揉发丝的动作一顿，点了点头：“我都行。”

　　“答应你的嘛，带你来南岛晒太阳。”楼繁笑的很亮，那种发自肺腑的笑意让秦沛然有些疑惑，为什么会有人这么单纯地对一个人无条件地好，甚至在付出的过程中还会理所应当地感受到快乐。

　　而这个人永远也不会知道自己这样子有多令人着迷。

　　秦沛然无法直视那束明亮，于是只在吹风机轰轰的嗡鸣声中浅浅“嗯”了声。

　　直到几人准备上床睡觉了，楼繁这才后知后觉有点尴尬。

　　三人的睡区划分依旧和昨晚没区别，楼繁睡中间，游野靠窗、秦沛然靠墙，可她眼睁睁看着秦沛然拉开被子躺进来、热烘烘的体息无可避免地绕在自己身周的时候，楼繁的脸霎时间变得滚烫，于是她默不作声朝游野的方向挤了挤。

　　毕竟就在几个小时之前，她俩躲在没有第三人看到的青纱帐里，做着只有情到浓处的恋人间才会做的、贴出湿黏汗液的动作。

　　楼繁知道都是假的、都是借位、都是颜荔在那儿念的旁白，可她还是无可避免地想起上一世，两人水乳交融时的情景。

　　于是她看着秦沛然挤身进来，足尖不小心蹭到自己的小腿，又倏地避开；发丝缠着发丝，鼻息蹭上眼睫。

　　秦沛然的头发还有点没吹干，那双眼也显得湿漉漉的，她侧身朝着楼繁，声音很小：“姐姐，我好累啊，你累不累？”

　　楼繁刚觉得这句话有点耳熟，下一瞬便想起白天时秦沛然曾问过自己相同的话。

　　她那时是怎么说的？
　　好像让她坚持一下？

　　突如其来的内疚让她不自觉朝秦沛然那儿缩了缩身子，好像凑近点就能以示宽慰了，结果就是刚刚才刻意拉开的距离成了无用功，她一心只想着道歉，低着头，额角不小心磕上额角。

　　“对不起，白天的时候我有点没反应过来，脑子有点混乱……”楼繁微微抬了点头，垫着枕头往上挪了挪，免得两人又挨着。

　　“混乱？”秦沛然掀着眼皮，下巴稍稍抬高了点，“是入戏太深了？”

　　“怎么可能。”楼繁下意识反驳，几乎是压在对方字眼上开的口。

　　回答太快了，显得欲盖弥彰。

　　秦沛然不说话，只用那双湿漉漉的眼望着楼繁，楼繁想叫她去把头发再吹一吹，这样容易头疼，但莫名的氛围总让她觉得自己实在没资格做个体贴的关照者，于是忍了下来。

　　好在开了空调，应该很快就能干了吧。

　　楼繁受不了和秦沛然这样的对视，她闭上眼，尽力忽视掉身后游野的呼噜声：“睡吧，明天天气很好，应该可以下水。”

　　闭上眼不过一分钟，楼繁听见一声很低的询问，是来自秦沛然的。

　　“姐姐，我这辈子只依赖你一个，行不行？”

　　声音很不清晰，糊在被子里，楼繁不确定最后一句是“行不行”还是“信不信”。

　　行。
　　不信。

　　她只是不小心入戏了，楼繁这样想。

　　“嗯。”楼繁模棱两可地回答，“只要你需要的话。”

　　好在天气预报并没有骗人，第二天果真是个大晴天，她们睡到日晒三竿才起，简单洗漱一番，吃了早饭就往海边赶。

　　“我一定是海边最懒的那个。”游野远远看见海岸边嬉笑疯闹的人群，扯了扯嘴角，“你说她们是不是都不要上班啊？好不容易放个假还有这精力？”

　　“社畜就别瞎操心人家有钱人的事儿了。”楼繁拍了拍游野的肩，抬脚往沙滩边一家水上用品店走，“要么你下辈子发点财，让我跟着享享福。”

　　“跟我享福？你怎么跟我享福？”游野追着楼繁的步子，眼睛咕溜溜一转，瞬间起了坏主意。

　　只见游野往旁边走了两步凑到秦沛然身边，憋着笑探头问向隔了一人的楼繁，“你打算嫁给我啊？”

　　“滚！”楼繁下意识看了秦沛然一眼，看完才觉得自己这举动简直莫名其妙——自己嫁给谁跟秦沛然什么关系啊？

　　“我下辈子第一志愿是当只猫你忘了？”楼繁朝游野翻了个白眼，她当然知道游野故意凑秦沛然面前是几个意思，于是伸出手拉住秦沛然的衣角，将人带远了，留游野在半米开外。

　　“成天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别给人小孩儿带坏了行不？秦沛然你以后离她远点，她不是什么好东西……”

　　游野拍着腿咯咯咯笑个不停，等两人都进店好一会儿了才反应过来，急匆匆跟了过去。

　　水可以不下，泳衣不可以不穿，要知道这可是楼繁头一次来海边，头一次可以像网上那些闲钱跟时间一样多的人一样，躺在阳光沙滩太阳伞下、捧着杯88的西瓜汁看海面上那群人踩块塑料板就敢勇闯天涯。

　　自然该做的派头都是要做足的！

　　“诶，你看这件酷不酷？”游野第一眼便瞧中了件银色分体比基尼，下身是裙子的设计，被一条粗金属链勾住前后两端悬在腰间。

　　既性感、又有点御姐范。

　　“还行。”楼繁挑了挑眉，“你去试衣间换上我看看。”

　　游野一路挑挑拣拣，抱着一大筐去了试衣间，楼繁则一眼挑中了套天蓝色碎钻绒的比基尼。

　　“我先进去试了，你挑你喜欢的哈。”楼繁不像游野，只带了一套进去。

　　等她出来时，游野还忙着在里面玩奇迹野野，楼繁走到还站在原地的秦沛然身后，拍了拍她的肩：“诶，帮我看看好看不？”

　　楼繁身上这套比基尼特意在腰部做了个三角围布设计，松垮垮的结系在侧面，隐约露出里面坠了珍珠、宝石的系带；上身则是从胸口中间分别垂下两条同样的系带绕至身后，于是那摇晃着的珍珠宝石便随着楼繁的一举一动、轻轻砸在她紧实修长的腰腹上。

　　楼繁极白，秦沛然平常就这样觉得，此刻穿着露肤度极高的比基尼，整个人更是白的发光。

　　“哟哟哟，这是谁家给电灯泡放出来了？”游野将手里拿堆没看上眼的通通交给了导购员，还是穿着那身她最先挑中的银色套装，远远看着两人就开始调侃：

　　“搞得咱们家大学生脸都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