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第 26 章 他蹲在 ...
-
他蹲在坑洞边缘,双手再次结印,这次不是火球,是风虎啸,一头比平时大三倍的青色风虎在他掌心成型,风虎张牙舞爪,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整个坑洞都在震动,洞壁上的碎石纷纷往下掉,砸在洞底发出沉闷的回响。
他将风虎推下去,风虎咆哮着冲进坑洞,所过之处带起狂风,将洞壁上的一片藤蔓点燃,燃烧着的碎藤蔓和碎石一起往下落,砸核心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所有藤蔓随之一停,缠绕着云渡骋的藤蔓陡然用力,一下子将他拖入深不见底的黑洞 。
“咔擦!”一声脆响,藤蔓骤然蹦断。容冰和金鹤同时失去拉扯的阻力,两个人抱着鞭子往后倒,摔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住。
金鹤躺在地上大口喘气,双马尾散成一团,脸上全是泥和汗,容冰撑着地面坐起来,鞭子从手里滑落,手腕上全是藤蔓勒出的红痕。金鹤和容冰都被拖到了坑洞边缘
“云渡骋!”
云渡骋被拽下去的速度很快,风辞忧伸手去拉,却连袖子都没碰到。阿弟撒着药粉,跑了过来。
所有藤蔓都停止了动作,匍匐在地上。阳光照过来,连一尺都照不透。
“要进去吗?”金鹤问,更像是在给自己勇气,容冰站在她的身后,手有些发抖,金鹤手已经结好了印,掌心凝着风刃,随时准备出手。
风辞忧正要回答,阿弟忽然尖叫了一声。
“哥哥!!!”声音凄厉。
他猛地转身,看见阿弟正往后退,脸色煞白,眼睛瞪得大大的,盯着他……身后。
风辞忧下意识回头,什么都没有,洞口还是那个洞口,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但阿弟还在往后退,腿在发抖,像看见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嘴唇哆嗦着,说不出完整的话,只一个劲地喊“哥哥”。
“阿弟!你怎么了?”风辞忧想走过去扶住抖如筛糠的小孩,可是现在云渡骋的情况明显更紧急,他已经掉了进去。
阿弟指着风辞忧身后,手指抖得厉害:“哥哥……你身后……有个人……跟你一模一样……”
风辞忧悚然,立刻转身,身后什么都没有,只有洞口黑暗和几百丈以外的树木。
但容冰和金鹤也看见了。金鹤的脸色白得像纸,风刃在她掌心散了又聚,聚了又散,她张着嘴,想喊却喊不出声,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
容冰用鞭子指向风辞忧身后的位置,气浪在身上暴涨,衣袍被吹得猎猎作响。
“辞忧,过来。”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握鞭子的手指青筋暴起。
风辞忧没有动,他飘在原地,一只手放在腿边,另一只手悄悄凝聚灵力,火球在掌心成形,随时可以打出去。
“你们看见了什么?”他问,声音很稳。
容冰盯着洞口,一字一顿地说:“你,站在洞口里面,牵着阿弟,在笑。”
金鹤在旁边拼命点头,声音发颤:“我也看见了,一模一样,衣服、脸、头发,连站姿都一样,就是你。”
风辞忧深吸一口气,慢慢站起身,示意阿弟去容冰身边:“帮忙看着他。”
然后他转身轰出手中火球,面对洞口,手里再次凝聚灵力,捏出一个火球,深红色火焰在掌心跳跃。
“滚出来!”他说,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谷里传得很远,在山壁上撞了几下才消散。
没有任何人回应……没有任何人。
风辞忧直接呼叫:“0721,那东西是什么?”
“宿主,问题不大。”
闻言,风辞忧的一下子放松下来:“别紧张,也许是这些植物有古怪能人产生幻觉。”他想在这个时候,尽量安抚一下大家的情绪。
“宿主!那不是幻象!那是个邪修啊!”
“他修行的法门,应该能变成任何人的样子!!刚刚是朝着阿弟站的位置去的!他是冲着阿弟来的!刚才不知道为什么,我没有办法,无法确认他的位置。”
风辞忧血液都凉了,猛地转头看阿弟,小孩正站在他身边,仰着脸看他,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泪,但嘴角努力翘着,想笑给他看。“哥哥……对不起。”
风辞忧蹲下身,双手捧着阿弟的脸,拇指擦掉他脸上最后几滴泪,仔仔细细地看着他的眼睛,确认那双眼睛里没有别人的影子,确认眼前这个小孩是真的阿弟。
“以后不管谁叫你走,都不许走,”他声音很重。
坑洞里的藤蔓像被抽走了骨头,瞬间失去所有力量,瘫软在地上,不再蠕动,不再攻击,像一堆普通的枯藤,缠住云渡骋的藤蔓也松开了,从他身上滑落,在地上堆成一堆,汁液还在流,但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活力。
云渡骋此刻灵力耗尽,双手并用的从藤蔓堆里爬出来,浑身都是汁液和血迹,衣服被倒刺撕破了好几处,露出里面血肉模糊的伤口,他踉跄着走了两步,膝盖一软跪在地上,灵剑没了,右手空着,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风辞忧从坑洞边跳了下去,在0721的辅助下用悬浮术缓冲,蹲在云渡骋面前,从储物戒里取出止血散和清心丹,止血散撒在伤口上,清心丹塞进他嘴里。
“是我,张嘴,咽下去。”说完,风辞忧不敢再把这些藤蔓烧掉,在坑底闭气实在有点困难。只好催动丹炉,勉强照明周围一丈范围。
云渡骋听话地张嘴,丹药咽下去的时候噎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响,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但眼睛还睁着,看着风辞忧,眨了眨,像是想说什么。
风辞忧把水囊递给去,正要给他处理手腕上最深的那道伤口,余光瞥见光线边缘有东西在动。
那是一根藤蔓,比之前所有的都细,只有手指粗,表面没有倒刺,从光线边缘悄悄探出来,无声无息地朝这边伸过来,速度不快,但方向很明确,直直冲着云渡骋的后背。
风辞忧刚要出声提醒,一道黑影从侧面扑过来。
是阿弟。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上面跟下来的,簪子还在头顶转,光罩还在,但已经很弱了,忽明忽暗的,像快要没电的灯,他扑到云渡骋身后,张开手臂,用自己的身体挡住那根藤蔓。
藤蔓没有攻击阿弟,而是绕了个弯,从侧面缠住云渡骋的脚踝,将他往后拖。
这一切猝不及防,云渡骋整个人趴在地上,手指在地上抓出一道一道指痕,指甲劈了,血从指尖渗出来,混在泥里,变成暗褐色的糊状物。
风辞忧几乎是下意识地使用了两个风虎啸,青虎路过的地方都燃烧起来,对这藤蔓却没有作用。
阿弟扑过去抱住云渡骋的腿,使劲往后拽,五岁的小孩能有多大力气,他整个人都被拖得往前滑,膝盖在碎石上磨出血,鞋尖抵在地上蹬出两道浅浅的沟,嘴里喊不出声,只是咬着牙,眼泪终于掉下来了,砸在云渡骋的鞋面上,洇出一个个深色的小圆点。
风辞忧冲过去抓住云渡骋的手腕,另一只手抓住阿弟的后领,把两个人一起往后拖。
金鹤和容冰举着两个提灯,也赶了下来,金鹤抓住云渡骋的腰带,容冰甩出鞭子缠住旁边岩石,三个人一起用力,才勉强和藤蔓的力量抗衡。
青虎燃的火,一下子照亮了地底密密麻麻的藤蔓,火越烧越旺。风辞忧的本意是,把一块地面烧干净,再烧另一块地方,没想到全部都烧起来了,幸好他们这一边。被新藤蔓拖出了一块空地。
藤蔓的力量太大了,它像是有自己的思想,每一次拉扯都带着一种诡异的节奏,一松一紧,一松一紧,像在玩弄猎物。
云渡骋的脚踝被勒出一道深深的血痕,皮肉翻卷,能看见下面白色的筋膜,血混着碎肉从伤口涌出来,把藤蔓染成暗红色,他疼的叫出声来,额头上的汗像下雨一样往下淌,顺着眉毛流进眼睛里,蛰得他用力闭上眼。
新出现的藤蔓是金色的,看起来像嫩芽,实际却更难对付,青虎找到了藤蔓的根,刨了没一会儿,就自然消散了。
“咳咳咳……砍不断!”金鹤喊,她抽出一把匕首去砍缠在云渡骋脚踝上的藤蔓,刀刃砍上去,藤蔓表面只是凹进去一块,又弹回来,连道口子都没留下。
容冰的鞭子缠在树上,她另一只手抽出短剑,和风辞忧一起砍,两把武器同时砍在同一位置,藤蔓表面终于裂开一道小口,但很快又愈合了,愈合速度比砍的速度还快。
云渡骋的挣扎越来越弱,他本就受了伤,又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脸色从白变成灰,嘴唇从白变成紫,眼睛半睁半闭,瞳孔开始涣散,像是随时会失去意识,手指还抓着风辞忧的手腕,但力道越来越小,像一只快要脱手的风筝。
“渡骋!别睡!”风辞忧喊,声音都变了调,另一只手还在砍藤蔓,刀刃砍在藤蔓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毫无作用。
云渡骋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声音太小,被藤蔓蠕动的声音淹没了,风辞忧低下头凑近他嘴边,听见他说了一个字。
“刀。”
风辞忧愣了一下,低头看他的腰,灵剑早就被藤蔓卷走了,腰间什么都没有,他顺着云渡骋的目光看向坑洞方向,那里有一把刀插在地上,刀身半截没入泥土,只露出刀柄和一截刀身,刀柄上缠着黑色的布条,布条被泥水浸透,颜色深得像墨。
那不是云渡骋的剑,刀身上有暗红色的锈迹,锈迹下面隐隐约约能看见一些纹路,纹路歪歪扭扭,像虫子爬过的痕迹,刀柄末端嵌着一颗暗红色的珠子,珠子在暗处泛着微光,像一只半睁的眼睛。
风辞忧松开了云渡骋的手腕,扑过去拔那把刀。
那刀插得很深,他两只手握住刀柄,脚蹬在旁边的石头上,用尽全身力气往上拔,刀身一点一点从泥土里出来,每出来一寸,刀柄上的暗红色珠子就亮一分,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醒来。
刀尖上带出来一个石头,袖中的罗盘立刻亮了起来,嗡嗡颤动。
珠子亮得刺眼,暗红色的光芒像血一样浓,光芒顺着刀柄流到刀身上,沿着那些歪歪扭扭的纹路蔓延,将整把刀染成暗红色,像刚从血里捞出来。
刀尖完全被拔出来的瞬间,刀身上的暗红色光芒猛地一涨,像活过来一样,顺着他的手指往上爬,爬过手腕、小臂、手肘,在他皮肤上留下一道一道暗红色的纹路,纹路像血管,又像树根,深深地嵌进皮肉里,和经脉连在一起。
他的眼睛猛地睁大,瞳孔里映出一片暗红色的光,嘴唇张开,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不像人的声音,更像是什么东西在他体内醒来时的第一声啼鸣。
风辞忧顾不得去细细感受,高高抬起刀,用力插向藤蔓根部,如同插入了沙子般轻松。
刀锋过处,藤蔓无声断开,断口平整得像被烧红的刀切过,边缘焦黑,没有汁液流出,像是被什么东西烧焦了,藤蔓松开,从云渡骋脚踝上滑落,掉在地上扭了两下,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