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面温婉》小困宝

5、病例与掩饰 出租屋的墙

　　出租屋的墙壁有些斑驳，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与周无归那一尘不染、处处透着昂贵气息的别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我蜷缩在吱呀作响的旧沙发里，身上裹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外套。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路灯的光晕透过蒙尘的玻璃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模糊的光斑。

　　离开那栋别墅时的情景还历历在目，周烬那双通红的眼睛，还有他瘫坐在地上时绝望的呜咽，像针一样扎在我的心上。我用力掐了掐自己的手心，强迫自己不去想。这是我选的路，为了他好，必须走下去。我的指尖冰凉，摸了摸胸口，那里的隐痛时不时会传来，提醒着我所剩无几的时间。

　　就在这时，桌上那部廉价的二手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我的心脏猛地一缩——是周烬。

　　我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几秒，手指悬在接听键上方，有些犹豫。按照我的计划，我应该对他更加冷漠，让他彻底断了念想。可不知为何，此刻竟有些挪不开手。最终，我还是划开了接听键，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淡无波。

　　“什么事？”我开口问道，耳朵里能听到自己略显干涩的声音。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紧接着传来的声音让我愣住了。那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像是被人狠狠攥住了喉咙，压抑着巨大的痛苦，甚至还有些颤抖。“没……没什么。”他顿了顿，我仿佛能想象出他此刻咬紧牙关的样子，“就是想问你，钱……够花吗？”

　　我的心猛地一沉。周烬从来不是这样的。他骄傲、自信，就算是关心，也总是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强势。可现在，他的声音里满是脆弱，像个迷路的孩子。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我感到一阵莫名的慌乱，胸口那块地方跳得有些乱。

　　“还行吧。”我尽量简短地回答，不想给他太多可以纠缠的余地。我知道，我的账户里从来不缺钱，他总是会默默地给我转账，那些数字庞大到让我心惊。可我要的从来不是这些。

　　“够就行……”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像是被砂纸磨过，“在外面，要照顾好自己，别……别让我担心。”

　　这句话像一颗小石子投进了我平静伪装下的心湖，荡起圈圈涟漪。我忍不住皱起了眉头，疑惑更深了。“？咋关心开我这个忘本的人了”我刻意用了疏离的语气，想试探他到底怎么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抽气声，随后是他带着浓重苦涩的声音：“因为……毕竟夫妻一场，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在外面受苦。”

　　我沉默了。夫妻一场？是啊，我们是夫妻，可我却在用最残忍的方式对待他，对待这段本可以很温暖的关系。喉咙有些发紧，我强压下心头的异样，敷衍道：“好嘛。”

　　“那……你在美国，要定期给我打电话。”他似乎生怕我会立刻挂断电话，语速快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求，“报个平安。”

　　“嗯？”我越发觉得不对劲，他的要求太过反常了。以前我出门，他最多问一句去哪里，什么时候回，从不会这样执着于要知道我的消息。

　　“就……就当是可怜可怜我，”他的声音发颤，我能想象出他此刻眼眶通红的模样，“让我知道你还活着，还好好的……”后面的话被哽咽声淹没了，他似乎连忙捂住了嘴，不想让我听到他的脆弱。

　　我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疼得厉害。“为什么”我忍不住追问，想要知道他这突如其来的反常究竟是因为什么。

　　“不为什么，”他努力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可那颤抖的尾音却出卖了他，“我只是……习惯了。习惯知道你的消息，哪怕……哪怕你已经不爱我了。”

　　“哪怕你已经不爱我了”这句话像一把钝刀，在我心上慢慢切割着。我吸了吸鼻子，强忍着泪意，只想快点结束这通让我心慌意乱的电话。

　　“行还有事挂了。”

　　“等等！”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喊出声，声音里的惊慌和不舍那么明显，“我……我再问最后一个问题，你……什么时候去美国？”

　　“再看吧。”我含糊地回答，不想给他确切的答案。

　　“好，”他握着手机的手一定很紧，我能从他沙哑的声音里感受到那份压抑的痛苦，“那……你去之前，能告诉我一声吗？”

　　我越发觉得他今天奇怪得离谱，那些隐藏在话语里的脆弱和哀求，让我浑身不自在。“你今天怎么这么奇怪”我直接问出了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探究。

　　“有吗？”他似乎愣了一下，随后是匆忙的掩饰，“可能……可能是最近工作太累了吧。你别多想，我……我只是随便问问。”

　　他的解释苍白无力，我根本不信。就在我准备再追问时，他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疏离感：“白汐……她就在旁边，有些工作上的事要商量，先挂了。”

　　白汐？他果然和她在一起。我心里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计划得逞的释然，也有一丝连我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刺痛。这时，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清脆干练的女声，应该就是白汐。“姐姐先挂了哦。”

　　“嗯。”我应了一声，直接挂断了电话。

　　放下手机，我靠在沙发上，胸口依旧跳得厉害。周烬今天的反常像一团迷雾，笼罩在我的心头。他为什么会变？为什么突然这么关心我？难道是……他发现了什么？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我强行压了下去。不可能的，我藏得那么好，他那么忙，怎么会发现。一定是我想多了，或许他真的只是工作太累了。

　　我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心绪。不管怎样，我都不能动摇，必须坚持下去，直到他彻底放下我。

　　周烬失魂落魄地回到那间宽敞明亮的书房，空气中还残留着她曾经来过的淡淡馨香，如今却只剩下冰冷的空洞。他的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书桌，落在了那张被他随手放在桌上的支票上。那是她之前拿走又留下的，上面的数字此刻在他看来无比可笑，仿佛在嘲笑他的无能，他连自己最爱的人都留不住，给再多的钱又有什么用。

　　就在他心灰意冷之际，眼角的余光瞥见了支票下方露出的一角白色纸张。那熟悉的质感让他心脏猛地一缩，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他颤抖着手，小心翼翼地抽出那张纸。

　　当“绝症”两个字映入眼帘时，周烬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整个世界仿佛都在旋转。他踉跄了一下，扶住身后的椅子才勉强站稳。那张薄薄的病历单，此刻却重如千斤，几乎要将他的手指压断。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锋利的刀，狠狠扎进他的心脏，让他痛得无法呼吸。

　　原来，这就是她一直推开他的原因。那些看似无理取闹的任性，那些挥霍无度的消费，那些刻意的疏远和冷漠，全都是因为这个。她不是不爱他，而是不想让他知道她的痛苦，不想拖累他。

　　巨大的痛苦和悔恨瞬间将他淹没。他想起她每一次强颜欢笑的模样，想起她夜里偷偷蜷缩在沙发上的孤独身影，想起她故意说狠话时眼底一闪而过的痛楚……他竟然全部没有察觉，还以为她是真的厌倦了他，厌倦了这段婚姻。

　　周烬紧攥着病历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纸张被他捏得皱巴巴的。他努力想平复心绪，可胸口的剧痛却让他几乎喘不过气。他不能让她知道他已经知道了真相，否则她一定会更加难过，会离他更远。

　　他拿起手机，指尖因为颤抖而好几次都按错了号码。终于拨通那个熟悉的号码后，他把手机紧紧贴在耳边，心脏狂跳不止，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接电话……他对着话筒低声哀求，声音里的哭腔再也无法掩饰，暴露了他内心深处的脆弱。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听到她那略显疏离却依旧熟悉的声音，周无归的眼泪瞬间决堤。滚烫的泪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颊滑落，滴落在昂贵的地毯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他拼命压抑着喉咙里的抽泣声，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

　　“没……没什么。”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试图稳住颤抖的声音，“就是想问你，钱……够花吗？”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他有那么多话想对她说，想问她疼不疼，想问她为什么不告诉他，可到了嘴边，却只剩下这么一句苍白无力的话。

　　听到她说“还行吧”，他下意识地咬住了下唇，尖锐的疼痛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也压抑住了一些翻涌的情绪。“够就行……”他沉默了片刻，沙哑的声音里充满了无法言说的担忧，“在外面，要照顾好自己，别……别让我担心。”他多想问问她的病情，多想告诉她他会一直陪着她，可他不能，只能用这种迂回的方式表达他的关心。

　　当她问他为什么突然关心她时，周烬觉得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痛得无法呼吸。“因为……毕竟夫妻一场，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在外面受苦。”他听到自己的声音越来越低，里面的苦涩几乎要溢出来。

　　他生怕她会挂断电话，急忙提出让她去美国后定期报平安的要求。

　　“就……就当是可怜可怜我，让我知道你还活着，还好好的……”话没说完，哽咽声就打断了他，他连忙捂住嘴，生怕她听到。

　　每一次听到她的声音，都像是在凌迟他的心脏。他想知道她去美国的时间，想在她走之前再见她一面，把所有的话都告诉她。可她的含糊其辞，她的疏离冷漠，都让他心如刀割。

　　当她察觉到他的反常时，周烬心里一惊，连忙用手背擦掉脸上的泪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可能……可能是最近工作太累了吧。”他撒了个谎，这个谎言连他自己都骗不过。

　　他看到站在不远处的白汐，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连忙说道：“白汐……她就在旁边，有些工作上的事要商量，先挂了。”他向白汐投去一个复杂的眼神，示意她配合。

　　听到白汐按照他的示意说出那句话，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的忙音，周烬握着手机的手久久没有放下。手机屏幕上还停留着她的号码，仿佛这样就能离她近一些。

　　“周总，您没事吧？”白汐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和通红的眼眶，忍不住轻声问道。

　　周烬听到她的关心，勉强扯起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摇了摇头。
　　“我没事，”他的声音低哑得厉害，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你出去后帮我把门带上，别让人打扰。”

　　白汐虽然满心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轻轻退出了书房，并带上了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周烬所有的伪装瞬间崩塌。他再也支撑不住，沿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在椅子边。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无声地从他的眼眶里涌出，砸在地板上，也砸在那张被他紧紧攥在手里的病历单上。

　　他将脸深深埋进膝盖，压抑了许久的呜咽声终于忍不住从喉咙里溢出，充满了无尽的痛苦和绝望。他该怎么办？他不能失去她，绝对不能。

　　黑暗中，他紧握着那张皱巴巴的病历单，仿佛那是他唯一的救赎。眼底深处，除了痛苦，还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坚定。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他都要留住她。他开始思考，该用怎样的方式，才能在不被她发现的情况下，好好照顾她，让她能多留在自己身边一天，哪怕只是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