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靠祖国，制霸赛博！》宋公子晏

58、58 “古人。”

　　这条下水道必定和主网串联，自然也会有毒气弥漫。谢喻用袖子掩住口鼻，压低身体，快速通行。

　　福贵灵活得像泥鳅，他从人海中脱身后，绕了一大圈，竟然提前溜到了谢喻前方的井口接应。

　　少年掀开井盖，大半个身子探进来，朝她拼命地招手。

　　“这边！往这边！”

　　谢喻加快脚步跟上去。

　　福贵在前面带路，熟练得像在自家后院散步一样，哪里要弯腰，哪里要侧身，哪里有断裂的管道口需要跨过去，他全都一清二楚。

　　在纵横交错的楼栋和管廊间七拐八绕，空气依然浑浊，但比下水道好了不少，至少没有毒气，谢喻可以畅快地呼吸。

　　“这边，小心头顶。”福贵压低嗓子提醒，“前面那段有一截废管松了，别碰。”

　　谢喻依言低头侧身通过，后背蹭过潮湿的墙壁，衣服又湿了一层。

　　又拐了几个弯，穿过一段用铁皮和破布临时搭起来的通道，眼前出现了一块相对平整的墙壁。

　　福贵在某处敲了三下，停一拍，再敲四下。

　　下一秒，墙壁竟然从中间分开了，拉开了一道缝，一个摄像头探出来，对外面的人扫了一下。确认是福贵，缝隙才扩大到刚好容一个人侧身进去的程度。

　　穿过缝隙，里面就是野狗帮在黑巢最大的据点。

　　谢喻侧身挤进来的一瞬间，眼前豁然开朗。

　　内部空间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可能有几百个平方，层高不算高，但也能让人直起身子。

　　外墙上挂着几盏用LED灯带拼凑的灯，歪歪扭扭地拼出“野狗帮”三个字，颜色还不统一，有白有蓝有黄，但一闪一闪，在昏暗的空间里倒很显眼。

　　地面铺了几层纸板和塑料垫，虽然简陋，至少隔绝了地面的潮气。

　　进门后，谢喻一眼看到了黑狗。他坐在椅子上捣鼓什么，动作很慢，明显使不上什么力气。

　　虽然毒解了，很看脸色还很虚弱，需要一段时间的静养。

　　谢喻在他对面站定，两人对视了一瞬，谢喻率先开口：“你们快去找旺财吧，他还被我绑着，我可以给你们画路线。”

　　黑狗，“没事，他已经自己回来了。”

　　谢喻微微一怔，目光在黑狗脸上停留了两秒。

　　旺财既然已经脱身了，那就意味着，在没有挟持人质的情况，黑狗仍然派人去接应她。

　　没有旺财做筹码，野狗帮完全可以选择不管她。黑巢外面那么多人在搜捕，去接应她本身就是冒极大的风险。一旦被发现和通缉犯有关联，整个野狗帮都可能被连根拔起。

　　这很能说明问题。

　　“那他现在人呢？”谢喻问。

　　“在里面洗裤子。”黑狗如实说。

　　谢喻一时语塞。

　　她想起旺财被她用枪指着脑袋的时候，裤子湿了一大片。那小鬼估计到现在都还没从阴影里走出来。

　　黑狗靠在椅背上，虚弱地咳了两声，缓慢地说：“一时半会儿，你恐怕走不了了。外面全是人，黑巢的人都在找你，飞蚁到处都是，下水道又有毒气，高点还有狙击手。”

　　谢喻点点头。

　　她比谁都清楚眼下的处境。现在的局面，任何方向都是绝路，强行出去只是送死。

　　唯一能做的，就是等，等风头过去，等搜捕力度降下来，再找机会。

　　沉默了两秒，她开口道：“能不能给我搞点吃的。”

　　不是客气的询问，是真的饿！

　　枪伤之后身体在拼命修复，血条缓慢回升，但能量消耗极大，饥饿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胃在痉挛性地收缩，四肢开始发软。

　　闻言，黑狗立刻朝福贵使了个眼色。

　　福贵连忙跑到角落忙活了一阵，拿回来一管营养膏和一大碗粘稠的糊状物。

　　谢喻接过来，没有丝毫犹豫，拧开营养膏的盖子挤进嘴里。

　　营养膏三两下就吃完了，随即她谨慎地看着这只大碗里的糊糊。卖相太差，黑暗料理似的，还能看到没有搅匀的深绿色颗粒。

　　福贵在旁边解释道：“大姐头，这是藻类蛋白做的藻糊，我们一般都吃这个。如果你也觉得不好吃的话，晚点我们一起去单位食堂呗，有一说一，老李头的手艺真不错吧。”

　　谢喻：“……”

　　也不能这么欺负老实人吧。

　　哎，都不容易，算了，她吃点亏，等以后出去了，偷偷给小吃店夫妇多打点钱，当做补偿了。

　　谢喻回复：“行，不过我现在外出风险有点高，你们帮我打包回来。我喜欢吃血旺，谢谢。”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福贵拍着胸脯。

　　她低头开始吃藻糊。

　　味道很怪，但因为异能【超级大胃王】的效果，让她对食物的接受度远超常人，吃起来依然甘之如饴。

　　热量实实在在地灌进胃里，空荡荡的胃终于有了一点着落感。

　　吃完东西，精神恢复不少，谢喻歇了一会儿，开始对周围的环境好奇起来。

　　察觉到了她探询的目光，黑狗在椅子上微微欠了欠身，没说什么，只是朝福贵抬了抬下巴。

　　福贵心领神会，立刻跳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大姐头，来来来，我带你到处转转。”

　　“好啊。”谢喻应了一声，跟着他往里走。

　　黑狗愿意让她参观据点内部，这个举动本身就意味着信任。如果只是临时收留，让她躲一阵子就走，完全没必要暴露自己的家底。毕竟巢穴的布局、资源的储备、人员的数量，这些东西对一个帮派来说是核心机密。

　　据点可能位于建筑夹层，经过改造，拓展出了好几个功能分区。

　　工作间是最大的一块区域。

　　谢喻走进去的时候，第一反应是自己进了一间微型工厂。

　　到处摆满了各种零件。芯片、电路板、电容、电阻、齿轮、铜线圈、微型马达，大小不一，新旧不等，多半是从垃圾堆里淘出来。

　　一把焊枪挂在墙上的铁钩上，旁边码着几盒焊条，焊枪的电线缠成一团，但连接处用绝缘胶带缠得很仔细。

　　台面上还散落着几个半成品装置，有的看得出雏形，有的则完全看不出用途。

　　谢喻拿起其中一个装置端详。

　　易拉罐的外观，底部有小轮子，轮子大概是从什么玩具车上拆下来的，塑料材质，已经磨得有些变形，但转动起来还算灵活。

　　福贵立刻凑过来，眼睛亮亮的：“这个是我们老大发明的，逃跑干扰器。在外面遇到追捕，拉扯的时候用。”

　　说完，他蹲下来演示。将易拉罐放在地上，拉动侧面一根细绳。内部装置触发，橡皮筋快速回弹，带动小石子连续撞击易拉罐内壁，发出密集而刺耳的噪声。同时，代替发条的橡皮筋驱动轮子，使整个装置跑出去老远。

　　原理简单，但设计上考虑到了弹射角度、滚动方向和噪声频率，不是随便糊弄的。

　　看得出他们很爱鼓捣，之前那个烟雾球应该就是他们琢磨出来。

　　台面上正好还有烟雾小球的样品。

　　谢喻仔细看，发现结构简单但设计精巧。外壳是用易拉罐铝皮剪裁焊接的，内部是压缩弹簧和一小包化学粉末，撞击后弹簧释放，击破内胆，粉末与空气接触后产生刺激性烟雾。

　　原理同样不复杂，但能用垃圾堆里的材料做出来，还能保证稳定触发，这份动手能力超出了她的预想。

　　再往里走，是据点的能源区。

　　几十块大小不一的电池被码在一个自制的木架子上，用铜线并联在一起。

　　电池大大小小，品牌不一，至于来历，不用问也知道。

　　架子旁边接了一个粗糙的逆变器，线路裸露在外面，用胶带和扎带固定。整套系统看样子已经运行了很长时间，接头处没有发黑的烧蚀痕迹，说明电流控制得还算稳定。

　　据福贵说，他们在建筑的楼顶上安装了很多光伏板，专门用来发电。

　　“但很多时候我们的电还是不够用。”福贵挠了挠头，“这个时候我们就得想别的办法了。”

　　“什么办法？”

　　“嘿嘿。”福贵笑得有点不好意思，“偷偷把电线接到邻居家借用一下。不过我们不会可着一户人借，那太不道德了。我们往往轮流借用，今天这家，明天那家，每家借一点点，不至于让人家电费暴涨被发现。”

　　谢喻：“……”

　　邻居：我还得谢谢你呗？

　　角落里还有一套水过滤装置。

　　三层不同粗细的沙石铺在一个用塑料桶改造的容器里，最底层垫着黑乎乎的活性炭颗粒。虽然原始，但确实能过滤掉大部分杂质和悬浮物。

　　过滤后的水流入下方的一个不锈钢锅里，锅底接着电热丝，自动加热烧开，冷却后再导入储水桶。

　　很连贯，很方便。

　　再往里走几步，一个占据了大半面墙的装置引起了谢喻的注意。

　　一排排透明的塑料管道，里面充满了翠绿色的液体。液体在内部缓缓流动，管壁上附着密密麻麻的绿色粘稠物，在灯的照射下泛着荧光。

　　福贵介绍，这是藻类蛋白反应器。

　　他们主要在里面培养螺旋藻和小球藻。藻类生长速度快，蛋白质含量高，不需要土壤，只需要水、光照、二氧化碳和少量营养盐。

　　藻类通过光合作用，将二氧化碳和水转化为有机物。在封闭的光生物反应器中，藻类可以高密度生长，几天就可以收获一次。过滤藻液后，晒干就能得到藻粉。

　　她刚刚吃的藻糊，就是这样制作出来。

　　谢喻一路看下来，心情越来越复杂。据点解决了水、电、食物的问题，这些东西单个看都不起眼，但组合在一起，能看出一种近乎倔强的生存智慧。

　　福贵一路走一路介绍，偶尔蹦出来的几个孩子会好奇地看谢喻一眼，又迅速躲到隔断后面。

　　他们大多瘦得皮包骨头，衣服不合身，不是太大就是太小。有的脸上有伤疤，有的走路一瘸一拐，可能是骨折没有得到过正规治疗，骨头长歪了。

　　野狗帮成员都是孤儿。

　　在黑巢这种地方，父母死于疾病、暴力、毒品或者干脆人间蒸发，都是再常见不过的事。

　　这些孩子没有人管，没有人问，没有身份，没有医疗保障。比流浪猫流浪狗都不如，流浪动物至少有本能的生存适应能力，而一个七八岁的人类孩子，被扔到黑巢，能活过一个礼拜都算命大。

　　可能再过一天就死在街头了。

　　是黑狗把这些流浪的孩子捡回来，组织起来，形成了如今的野狗帮。

　　日子虽然也很苦，免不了偷，免不了捡垃圾，但不至于饿死，不至于孤零零地在黑暗里闭上眼。

　　他们在努力地活着，努力在这个世界生根发芽。现在还有了基业，有了分工，有了规矩，还在收容更多走投无路的孩子。

　　一群被世界抛弃的野狗，自己给自己搭了一个窝。

　　回到工作间附近的时候，谢喻碰到了旺财。

　　看到谢喻的一瞬间，他脚步明显顿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和不自在。

　　沉默了片刻，他还是硬着头皮开了口：“那个……可以把腕机还给我吗？”

　　旺财的那部无主腕机，谢喻还要用来和联邦警署周旋，必须得征用。

　　“暂时不行，”谢喻摇摇头，“等我从这里出去了，给你买个全新的。你那个都旧成什么样了。”

　　旺财纠结地说：“可是我的笔记还在里面啊。”

　　什么笔记？谢喻也没有多想，随口说，“到时候复制一份到你的新腕机上，数据又不会丢。”

　　旺财最终还是妥协了：“那好吧。”

　　谢喻不再管他，将注意力转移到工作间。

　　这是她最感兴趣的。

　　这里有很多黑科技，小玩意儿，都是野狗帮手搓的。在赛博世界上，这些东西只能算是小巧思，但对于另一个世界，对于祖国，或许有大用。

　　谢喻拿出手机，录像分享给另一个世界。

　　好些东西，甚至是可以申请专利的程度。

　　当然，谢喻很道德，很讲究，不会白嫖野狗帮，有机会她会支付他们专利费，之前赛洛替尼的药费，就是她给的定金。

　　这时候，一旁的旺财注意到了谢喻手里的电子产品，之前在老李头的小吃店的时候其实就留意到了，但当时她手里有枪，他太害怕了，没有多问。旺财按耐不住好奇，开口问：“大姐头，你拿的是手机吗？”

　　谢喻讶异：“你怎么知道的？”

　　“书里看到的。”印证了猜想，旺财的眼睛亮了起来，难得显出几分属于少年的神采，“书上说上个世纪的古人，喜欢用这种手持通讯设备，又硬又沉，有块屏幕，能打电话能发信息，还能拍照上网。”

　　谢喻：“……”

　　好好好，她成古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