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知遇故人不识故人1 原来是脸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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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纯一叹气道：“我教给你的东西，你还真是活学活用。”
为什么时韵不了解这种东西？当然是因为她从来不屑于学习这种稀奇古怪的阴沟术法。但为什么她又能会用这种东西？当然是因为润生咒的这个效用，就是沈纯一发现的。
整个太屋山上最擅长这种东西的就是他，可沈纯一本人现在在哪呢？跑了。
所以如果没有意外的话，这实在是一个天衣无缝的计划。
沈纯一真是不由得在心里感叹一下时韵的心思缜密，哪怕中间出了差错也能迅速想到应对办法，东方镇当年真是没看错人。
只是似乎出了些意料之外的差错：“你知不知道什么叫雨生咒？”
须臾，时韵摇了摇头。
玄霜煦往椅背上一靠，黑靴横跷在另一只膝盖上，抱着胳膊笑了一声，莫名给人一种幸灾乐祸的感觉，提醒道：“你被人陷害了。”
沈纯一道：“我给你的那方子，就是从赵家搜寻来的。”
“……”
那方子有什么不对吗？
问题当然就出在这方子上！
很少有医者会给老人开乌l头l碱,因为老人的运化转泄之力实在是太弱，哪怕是常量乌l头l碱，也极容易累积中毒，而这种草药中毒最具特征的一个表现，就是唇舌僵麻。
而不对之处就在这里了，唇舌僵麻容易造成什么呢？比如噎死，比如呛死，比如误食细骨，被扎穿血脉，内失血而死——就同那赵老妇人一样。
不然怎么就能这么巧，时韵一动手，那老妇人就被鱼刺卡死了?
时韵豁然站起道：“这跟我真的没关系！赵二确实是说过他母亲有风寒湿邪类的顽疾，我也确实开方抓药给他了，但我真的没有写这味药！”
玄霜煦跷着椅子悠悠道:“你没有写，但是别人写了，那老妇人年迈，又有口舌麻木，就算今天没被鱼刺戳死，明天也会被别的什么东西呛死，你迟早得因为这件事下来一趟，这锅你也迟早要背上。偏偏这种死法最容易被仵作认为是意外，所以除了这页纸，什么证据都留不下来，可以说是杀人于无形。”
沈纯一摆了摆手，示意时韵冷静，坐下再说。一边道：“好吧，乌l头l碱的事先不提。我先来给你讲一下什么是雨生咒。”
“雨生咒是比润生咒残忍数百倍的东西，你应该有概念。有人在你之前给那并蒂莲的根系施了雨生咒，所以两朵花都受了影响。大概在两个时辰前，两边的雨生咒同时苏醒了。娇芸楼那边可能被我们阻止得及时，也许没有太惨。但赵府那边现在一个活口都没有，全都被吸成人干了。”
“他们都是活活被藤蔓吸死的，死状堪比凌迟，所以说它狠毒百倍。”
“……”时韵眼下是真晕头转向了，半晌才艰难道，“这真的不是我，我实在是不知道什么雨生咒。”
“我知道。”沈纯一总结道，“所以这件事中，还有一个人在你之前，先一步下了雨生咒。因为雨生咒的效力比润生咒强太多，完全覆盖了，所以我们后来没能在莲花上感受到润生咒的阴气。”
“接着，那人又改换了你的药方，使老妇人命丧。得知赵府有命案之后，你一定会担心是自己咒法出了差错，你心虚，为了隐瞒这些，大概率会独自接下述帖，等到东窗事发之后，完全可以嫁祸给你。你确实下过咒，也确实与赵家有仇，至于究竟下了什么咒，可争辩的空间实在太小，没有任何理由能给你开脱。”
玄霜煦压着椅子的一边，一翘一翘，点评道：“棋高一招，比你聪明。”
时韵顿觉十分头疼，道:“娇芸楼那边怎么样了?”
沈纯一挥挥手，示意她冷静，先坐下:“别担心，那花妖吃人也是先从阳气重的男人开始吃，都来这种地方也不怕染病，没死是万幸，死了也是活该。不过我猜你那姨娘应该认出我了，说不定早有防备，大概率没事。”
“……”
“还没捋完呢，接着捋。”
时韵根本没想到事情会朝着这个方向发展，简直头痛欲裂:“我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
沈纯一现在想安慰都找不到词:“你说你这事办的，想给你洗脱都一点证据也没有。”
这确实是实话，沈纯一最早觉得这件事有端倪，是凭他多年以来的了解。这个小师妹从来不是因为一群烂人绊脚就能自毁前途同归于尽的那种的人，用这种伤敌一万自损九万九的手段复仇实在不是她的风格。
还有一个原因是，雨生咒是被藏了很多年的禁咒，沈纯一只在师娘的古卷上看见过部分，而且师娘见他喜欢，干脆把那些古卷全送给他了。而就他所知，根据那些残卷并不能拼凑出完整的阵法，时韵不擅此道，没来由突然会使用雨生咒。
玄霜煦往这边瞥了一眼，仿佛是能窥探到沈纯一脑子里在想什么一样:“想必时韵师叔也是去那里学过艺的，若是师叔能将它复原出来，也就不好说了。”
沈纯一微微一笑，道:“你放心吧。我都复原不出来的东西，整个太屋山上就没人能复原得出来了。”
“……”
虽然这话听得时韵牙疼，但不得不说，这确实是实话。
时韵叹道:“事到如今，该怎么办?”
玄霜煦脚抵住桌腿，朝后翘着椅子，一手扶在桌角边，闲闲道:“不怎么办。等另一只花妖找上门。”
沈纯一也点点头。
三人静默须臾，只听屋顶上突然传来一阵掠瓦之声，移动飞快，足音却如那怪物一般的黏腻，沈纯一转头望了望墙边花妖的残躯，眉峰一凛:“真是说来就来。”
他正要起身，玄霜煦却先他一步，一把按下沈纯一，道:“我来。”
“你来?”
沈纯一并非不相信他的实力，只是觉得那怪物长得太寒碜了，给他一个小辈看不太好。
“嗯。”
“也行。”沈纯一顿了下，还是觉得自己应该叮嘱一声，“别玩死了，要活的。”
玄霜煦点了一下头，开门出去了。
那少年走后，沈纯一重新语重心长道：“我说师妹啊，你这是干得实在是太险了，要不是碰见我，这锅你背定了。”
“碰见你我就能不背黑锅了吗？”
“不能。”
“……”
时韵面色不多好，没心情继续跟沈纯一打嘴仗，只是叹道:“我也实在是没办法啊。”
沈纯一安慰道:“也不是全无收获，至少栽赃你的那人跟你很熟悉，起码知道你的动向才能栽赃。咱们继续捋，你送给赵二那些财物药方，都过了谁的手?”
时韵闭了闭眼，摇头道:“太多了。我不想从太屋山这边走，是私下雇人帮我送的，至于他们又跟谁接触过，我就不知道了。”
沈纯一只能选择先不从药方入手，换了个方向，道:“那你有什么仇家吗?”
时韵倒是认真想了一会，片刻后略微自暴自弃道:“也不少，数不过来。但我毕竟是行医的，小摩小擦就算了，也没哪个仇家跟我有这种血海深仇啊。”
“小摩小擦不代表人家不会记恨你。”沈纯一道，“万一有人小肚鸡肠呢?”
时韵出了口气:“那实在是想不起来了。”
“好吧。”沈纯一本想展开折扇摇一摇，又想起折扇没在手上，便道，“那咱们换个方向，说不定是跟赵家有仇呢?”
“更是多如牛毛。”
“……”
沈纯一道:“知道你身世的人又有多少?”
时韵手肘搭上桌面支头，无奈道:“更多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前几年外面那些人是怎么传我的。”
这实在不是什么好话题，沈纯一便很识趣地打住了，一时也没了方向:“照你这么说，算是毫无头绪了。”
时韵叹气道:“算是吧。”
“你这真是老天爷赏牢坐。”
“……”
二人无言片刻，门外的声音突然停了，沈纯一刚想起身去看，门就被玄霜煦推开了。
他一手开门，一手拎着那花妖的头发，一路把它拖了进来。花妖被吓得浑身发抖，身躯贴着地面，磨出一路蜿蜒血痕，簌簌蠕动，明显是一副想挣扎但又不敢挣扎的模样。
这少年一进房门，就把它扔在地上，瞄了眼时韵，语气还算祥和地道:“还活着。”
沈纯一流汗道:“你这也太快了。”
他没说什么，只是抱臂站在沈纯一身侧，耳侧的三对鎏金耳环被烛火一映，更亮了。
沈纯一让这少年抓活的，是想看看这花妖脑子长没长全，要是还算有点脑子，经过一番引导，说不定也能指认出对它们施咒的人是谁。
他俯下身子去看，刚把那花妖翻过来，就看见一副口眼歪斜涎水横流仿佛心神生障的表情。
沈纯一莫名生出一种不详预感，立刻伸手去探，片刻后，难以置信地看向一边悠悠站着的少年：“你把它的神识玩碎了？！！！”
玄霜煦一脸无辜道：“啊，好像是。它有点太脆弱了，轻轻一捏就碎了，我以为师尊的意思是只要活的就行了。”
生魂主宰这东西的死活，神识主宰的则是心智。神识受伤，后果就是像这花妖一样，状若呆傻，实际也是真呆傻。
这种情况无论如何都引导不成了。
沈纯一扶额，满面无奈地甩手拍出一张符咒在那花妖额头上，看着那花妖的双目从痴障，再到呆滞，最后到了无生机。
时韵没见过这符咒，道:“这是什么?”
沈纯一答道:“还没起名字。我闭关的时候研究出来的东西，可以聚拢保存生魂，你可以叫它聚魂符。我先养几天，看能不能修好它的神识，养好了之后再说。”
时韵道：“要是养不好呢？”
沈纯一和颜悦色道：“那只能辛苦你蹲一段时间大牢了，等我抓住真凶再救你出去。”
“……”
时韵想哀怨又不敢哀怨地看了玄霜煦一眼，默默闭嘴了。
沈纯一站起身来，翻过两具尸体，想检查一下还有没有什么别的遗漏的地方，却越看越觉得这两只花妖长得诡异，不由得随口道：“到底是并蒂花妖，丑都丑得一模一样。”
此话一出，身后二人面色都是微变，玄霜煦难得地和时韵相互对视了一瞬，交换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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