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意》红酒白茶

31、爆炸新闻 都这个点儿

　　清晨五点，菲尼克斯被光脑持续的震动吵醒，他勉力掀起眼帘，看见通讯上闪烁着秘书史蒂夫的来电。

　　“菲尼克斯！”史蒂夫尖利的声音驱散了他的困意，“都这个点儿了，你怎么能睡得着觉！”

　　菲尼克斯拿远了光脑，确认屏幕上显示的不是下午五点，揉着散乱的长发问：“出什么事了？”

　　“外交部长罗伯特死了！”对面爆出惊天的新闻，“大卫要你协同公安部调查，当然这桩案子主要落在我们手里，该死的！十五分钟后，我们在香榭尔酒店的大堂碰面！”

　　不等菲尼克斯回复，史蒂夫已经挂断了通讯，他被这一重磅炸弹砸得彻底清醒过来，着急忙慌地从床上蹦起来，边刷牙边换衣服，连领带也来不及打，就披着西装外套往外冲。

　　没想到对面的房门恰好在这时打开，艾德里安提着公文包出现在眼前。

　　雄虫套了身深黑西装，平驳领里随意配了一条深灰条纹领带，在撞见菲尼克斯时讶异地挑眉。

　　“罗伯特的案子由安防部负责？”

　　“不清楚，”菲尼克斯无奈地苦笑，反正上头的意思他揣摩不到。

　　他们一前一后奔下楼梯，临出门前，艾德里安不忘从厨房寻出吐司与果酱带上悬浮机，两只虫在路上临时吃了个早餐。

　　不知从哪儿走漏的消息，他们赶到香榭尔酒店的时候，媒体已经蜂拥在警方拉起的警戒线旁，敬业精神可比他们要好的多。

　　艾德里安操纵悬浮机绕过正门，停在了后门的停机坪，却仍在进门时被蹲守的记者用话筒堵住。

　　“外交部长已经确认死亡了吗？”

　　“请问网传的外交部长遭受情杀是否属实？”

　　“罗伯特部长在出访前一周内遭到谋杀，会对此次谈判造成较大影响吗？”

　　七八张嘴同时提问，菲尼克斯头回见到这样的阵仗，有些无措地立住脚，艾德里安眼疾手快地勾住他的肩，用小臂掩住他的面容，以免被无处不在的镜头抓拍。

　　他强硬地带着菲尼克斯往前进，将穷追不舍的媒体交给安保应付，好在没有雌虫敢为难雄虫，闪光灯只能定格在两个相携离去的高挺背影上。

　　进入酒店后，艾德里安分给了菲尼克斯一只口罩，史蒂夫跟在另一位负责虫的身后，匆匆迎上前与他们打招呼。

　　“总算来了，没被媒体缠住吧？”

　　“没事，”艾德里安说，转向刚刚结束一则通讯的负责虫，与他握手，“莱德先生，这位安防部的菲尼克斯。”

　　“辛苦，”莱德向艾德里安点头，再与菲尼克斯握手，“我是外交部长的秘书莱德，若有调查需要的地方，我们会尽力配合。”

　　艾德里安问：“目前的调查进展怎么样？”

　　莱德领着他们穿过来往纷繁的虫员，不乏有许多警员，上到电梯后，他摁亮十八楼的按键。

　　“法医的尸检报告还没出来，初步判定死亡时间是凌晨一点到三点之间，死因疑似机械性/窒息。”

　　电梯“叮”得一声到达指定楼层，艾德里安一行虫跟随在莱德的身后，来到案发现场的房间。

　　周围警员部署密集，室内痕检员正在拍照取证，他们只能站在门口望一望。

　　奢华的套房略显混乱，羊绒地毯上散落着一只打翻的玻璃杯与流淌的红酒渍，凌乱的床铺边有一条较长的黑色皮带，末端叠着床头的手/铐，靠近床铺中央的位置有明显的液体痕迹。

　　负责刑侦的警员与莱德打了声招呼，菲尼克斯注意到迪克就跟在他的身后，手里捧着本牛皮笔记，朝他眨了眨眼，眼底青黑明显，看来大家都没能睡个好觉。

　　刑侦队长带着他们去了隔壁的套房，这套房被临时征用做会议室。

　　光脑在简单架起的白板上投影出拍摄的现场照片，通过不同的角度展现出罗伯特死后被皮带捆/绑的扭曲姿势。

　　罗伯特的双手被拷在身后，面朝下紧贴着枕头，而臀/部则高高向上翘/起，呈现跪/趴的模样，皮带绕颈缠了一圈，留下明显的勒/痕。

　　“正如诸位所见，”见多识广的刑侦队长平稳开口，“除了脖颈处的勒/痕，死者周身没有明显的外伤痕迹，所以初步判定死因是机械性/窒息。”

　　交代过几样关键的物证后，照片切换到监控影像，锁定放大后是眼熟的两张雄虫面容，菲尼克斯的眼眸不禁微微睁大了一瞬。

　　“报案者是屏幕中的两只雄虫，目前已将该两位嫌疑虫暂时拘留。”

　　刑侦队长标红并圈出几张监控截图的时间。

　　“根据附近街道与酒店的监控记录，当晚近七点半，莱德先生与艾德里安阁下陪同死者坐车抵达香榭尔酒店，进入酒店一楼的包厢，与舶宇集团的三位董事与总经理共进晚餐。”

　　“晚餐期间总共开了六瓶白酒，整场聚餐持续到十一点半才结束，请问罗伯特先生平时的酒量怎么样？离开包厢时已经喝醉了吗？”

　　艾德里安回道：“罗伯特先生酒量一般，应酬通常是我与莱德先生替他挡酒，所以昨晚道别的时候，罗伯特先生只是微醺，他托我将醉酒的莱德先生送回公寓，自己则留在了酒店。”

　　负责笔录的迪克记下艾德里安所说的要点，刑侦队长接着梳理时间线。

　　“十一点三十七分，罗伯特先生在酒店前台开好房间，拿着房卡登上电梯，随后进入套房。”

　　“十二点四十二分，这两位雄虫来到酒店门口，两分钟后罗伯特先生下了电梯，在完成访客登记后他点了瓶红酒，再带着两位雄虫回到套房，随后不到五分钟，侍者便将罗伯特先生点的红酒送到卧房门口，由其中的一位雄虫开门将红酒取进了房内。”

　　“凌晨三点零四分，警方接到报案，是该两位雄虫用酒店的座机拨通的，声音慌乱地称在游戏过程中雌虫突然晕厥并且失去了呼吸。”

　　菲尼克斯听完了当时的报案录音与之后警员当场所做的完整口供，在刑侦队长结束汇报后，若有所思地敲着笔开口。

　　“为什么在发现雌虫失去意识后，这两位雄虫不先拨打抢救电话，而是直接拨打报警电话呢？”

　　迪克道：“应该是发觉雌虫已经死亡，此时若再拨打抢救电话，已没有意义了吧。”

　　艾德里安补充道：“我想菲尼克斯的意思是，一般虫在游戏过程中如果出现意外，第一反应通常会采取紧急补救措施，比如解开绑/缚受害者的皮带，对受害者进行心肺复苏，当然，警官的判断也说得通。”

　　史蒂夫忙打圆场道：“我们也只是提点意见，您多包涵，要论判案，我们还是比不上警官经验丰富。”

　　“哪里，您太客气了，这位先生提到的疑点也在理。”

　　莱德率先站起身：“那等法医的尸检报告出来，我们再进一步讨论，罗伯特部长出事，我部还有许多工作要做，就不在这儿耽误时间了。”

　　史蒂夫忙附和道：“是，我部也是，临近出访活动，还有许多事务要安排，这桩案子还得麻烦各位警官多费心。”

　　两个虫精熟练地将皮球踢回给公安部，刑侦队长对此已习以为常，倒不如说没有别的部门插手反倒更有便于快速结案。

　　回到悬浮机后，艾德里安察觉菲尼克斯沉思的神情，道：“你也觉得这桩案子有点蹊跷？”

　　“怎么说？”菲尼克斯问，湛蓝的眼眸直望着艾德里安。

　　“时间，虫物，死因，巧合太多。”

　　艾德里安的食指点在悬浮机的操控台上，条分缕析。

　　“罗伯特部长是此次出访帝国的关键虫物之一，维系了与帝国政要的诸多关系，也牵扯了谈判相关的许多利益方，比如昨晚我陪他会见的舶宇集团，就是掌握蓝晶远程运输技术的巨头之一。”

　　“倘若此次谈判顺利，帝国采购蓝晶的高额订单下来，自然少不了虫想从中分一杯羹。”

　　菲尼克斯思索道：“可要这么说，为什么出事的是罗伯特部长？我记得谈判的具体条款，主要是由伯德阁下在任的商务部负责。”

　　“你说的没错，但落实到具体工作，驻外机构的配合与政策条约的保障也会产生影响。”

　　悬浮机停在五十广场，由于低空限行，艾德里安不得不与菲尼克斯步行前往国会大厦。

　　经过街口的那家宠物店时，菲尼克斯想起面熟的两只雄虫，犹豫片刻后，还是选择告诉艾德里安。

　　“我认识那两只雄虫。”

　　艾德里安的步伐顿了顿，等菲尼克斯走到他的身旁后，边与他并肩向前走，边玩笑似的说：“不会是在红灯区认识的吧？”

　　“嗯，”菲尼克斯淡声道，“黑发的叫埃文，红瞳的叫凯文，我在追踪总统先生的柯基时认识的，就是凯文抱走了柯基，他将幼犬抱给生了白血病的亚雌弟弟，我以为收到奖金后，他就不会再做红灯区的生意了。”

　　“通过这种方式赚到快钱的雄虫很难立刻回归正常生活。”艾德里安说，他们正经过那个窄巷口，默契得谁都没有往里看，“所以你给他转了一笔钱，垫付奖金充当医药费？”

　　菲尼克斯点头，带点自嘲地说：“奖金到现在都没批下来，穷虫何苦救助穷虫。”

　　晨曦在雌虫的长睫上晕出眩目的暖光，艾德里安垂眸，看着他清冶的眉眼，微微笑着凑近他的耳侧，诱哄道：“叫一声雄主，我给你报销。”

　　万恶的资本主义，菲尼克斯想，害他没法像塞缪尔那样，义正言辞地控诉此类称呼早该被取缔，只能忍辱负重地轻声唤：“雄主。”

　　艾德里安一怔，没料到雌虫妥协的这样快，他故作冷淡的声音潜藏羞意，倒教雄虫感到些耳尖的酥麻。

　　“我没听清，”艾德里安勾唇道，“你说什么？”

　　“我说，”菲尼克斯不上这狐狸的当，打开收款码抵到艾德里安眼前，“转账还是扫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