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金手指是天幕》辞一岁

113、昏君奸宦 这个想

　　这个想法，光是想想都有一股寒气从脚底冒起来。

　　关羽张飞都对农林牧渔的书没什么兴趣，和刘备说了一声后就自行去三楼了。

　　这座图书馆总共四层楼，三楼是自然科学，四楼是杂书。

　　其实从这个分类也能看出天人的态度，对于在大汉占据绝对主流的经史子集，天人规划图书馆的时候，都没有单独拿一层来放置，而是和其他书籍一起放在四楼的杂书处。

　　农林牧渔单占一层，自然科学也占一层，清晰地表明了天人重视生产的态度。

　　现在支撑益州的，也确实是农业生产和工业生产两大支柱。

　　刘备看了难受了一瞬，为天人不把仁义道德当回事的态度，但理智上知道这种做法是对的。

　　天人要反，这时候还强调仁义道德，无疑是自打脸，选择农业和工业，是理智的做法。

　　但刘备还是想问，那把礼义廉耻放在哪?

　　为了造反，就可以把这些都丢了吗？

　　他突然觉得，天人在他心中的滤镜碎了一层。

　　天人治下百姓的生活确实很好，比大汉好，这点毋庸置疑，但她绝不是完美无缺。

　　就比如这对儒家和礼教的轻慢态度。

　　刘备沉思之时，突然有人来禀报曹操，说桥玄到了。

　　刘备看曹操少见的一脸兴奋，好奇道：“孟德兄，出什么事了？”

　　曹操激动道：“有一个长辈从洛阳来，我得去迎一迎，抱歉了，各位，改日我自罚三杯与你们道歉。”

　　刘备笑容温厚：“既是你的长辈，我们平辈论交，我也该拜见一下。”

　　关张去三楼了，孙坚还在，看曹操看向自己，孙坚赶紧表态：“我也想拜见孟德兄的长辈。”

　　夏侯兄弟自然是要一起去拜见的，关张见刘备都去了，便道：“俺也一样。”

　　于是一行人匆匆出了图书馆，往城外去了。

　　白水城外，已经不像从前光秃秃，因为城内土地有限，外来人口越来越多，白水城从前的城建显得十分拥挤。

　　于是，城外的土地也在官府的规划下开始修建房屋，形成了城外有城的格局。

　　一行人在曹操的带领下，一直走到外城外十里的亭子处才停下。

　　等了半个时辰，才终于看见远远有车队驶过来。

　　“是桥公他们的车队吗？”

　　曹操极目远眺，但车队没有打什么旗帜，一时不能识别。

　　曹操重又询问禀报的人，得了确定的答案，这才开心了。

　　他和桥玄算是忘年交，洛阳名士多有鄙薄他出身的，比如许攸，但桥玄从未因此疏远他，反而很欣赏他的才华。

　　曹操都想好了，等桥玄一来，他就用军功给他兑换全身体检，争取让他不后悔听自己的话来了益州。

　　接到人后，各叙别情不提，曹操才注意到，车队中还有不少小孩子，一开始以为是桥玄家中子侄，直到有一童子机灵非常，大量了他半天，他终于没忍住问道：“君为何一直看我？”

　　杨修被问到，不慌不忙道：“我一路上都在好奇，能用一封信就把桥公说服，举家搬迁至千里之外的地方，你一定是个了不起的人物。”

　　曹操被小孩夸了，顿时哈哈大笑，毫不掩饰：“那你现在觉得如何？”

　　杨修板着小脸一脸认真：“君非池中之物，只是我不明白，你为何甘居人下？”

　　曹操这才意外地看了他一眼，没想到自己这么隐秘的心思，竟然被一个娃娃看透了。

　　但他毕竟有点养气功夫，也没表现出来，打个哈哈就过了。

　　一行人进了城，曹操先请他们去办身份证。

　　“按理说桥公你们舟车劳顿，该先叫你们歇下，但此处规矩与外界不同，没有身份证，私馆也住不得，因此先带你们来了此处。”

　　桥玄点点头，表示入乡随俗，曹操又给他打了个预防针，叫一会儿看到天脑不要惊讶。

　　所有来益州的人都有经过这一遭的，倒像是什么多大的事一样，听得桥玄忍俊不禁：“老夫活了七十余岁，什么纳罕的东西没见过？便是真没见过，想必也不会失态的，孟德快快带路吧！”

　　然后桥玄和杨修都是统一的震惊表情，这下换曹操忍不住了。

　　再见多识广，经验也不能拿到益州来用。

　　办完身份证，曹操这才带他们去了衙门附近的私馆。

　　这处私馆是白水最大的，位置也好，就在商业街中心，周围都是商铺，热闹非凡。

　　曹操抱拳：“桥公，你们先安顿下来，好好歇息，待休息一天，明天我再给你接风洗尘，然后后天我带你去医馆请个平安脉，可好？”

　　桥玄已经回复了镇定：“看来这益州风物确和洛阳大有不同，一切就依你的安排。”

　　曹操刘备等人这才告辞。

　　刘备刚刚被介绍给桥玄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他的身份了。

　　连这样的名士都来了益州，杨家四世三公，竟也派了小辈来访，可见天人的影响力已经遍及大汉，可悲的是，只有皇室不知道，或者知道也不当回事。

　　可悲可叹。

　　若他真要匡扶大汉，现在就应该找门路上书陛下，让他引起重视。

　　刘备有些走神，曹操在他身边看得清楚，不禁问道：“玄德，你似乎是有心事？”

　　刘备的心思在心底转了一圈，半点不露，自然地接话道：“是啊，我就是在想，这天下名士，也都纷纷投入天人瓮中了，孟德兄，你说这些，陛下知道吗？”

　　一阵长久的沉默，陛下，这个词，曹操已经很久没听到过了。

　　天人治下似乎已经没有用这个词的必要，这里也没有什么为尊者讳的说法，有的不逊之辈，甚至在公开场合都不称陛下了，学天人直呼皇帝名讳。

　　曹操毕竟是做过大汉臣子的，觉得听着别人叫刘宏别扭，不管公开场合还是私底下，都还是叫陛下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透露了一个重要消息。

　　“早就有人上书陛下，说明了天人的志向和目前的情势，但据我所知，并没有上达天听。”

　　“对了，上书的人，正是刚刚那位杨修小友的祖父，之前的司徒。”

　　刘备一惊，他只是个没落宗室，人脉和消息自然没有曹操广。

　　他在洛阳根本没有消息渠道，遑论探听禁中事。

　　但曹操有，就不说刚刚因为他一封信来的桥玄了，现在曹操的父亲曹嵩还是大鸿胪，属九卿之一。

　　家人自己就是高官厚禄，其他三公九卿中，定也不乏曹家的政治盟友和世交。

　　还有从小在洛阳结交的顶级士族子弟，他的消息肯定是比自己灵通的。

　　刘备并不怀疑这话的真实性，曹操说起来的时候，他能看出来，他也是心有不甘的。

　　他并不像已经完全臣服于天人，而对大汉没有一丝感情的样子。

　　更像是，挣扎过后，对现实的无奈妥协和骨子里的积极达观，造成了他现在的复杂态度。

　　三公上书都不能上达天听，他去托人上书又有什么用？

　　难道他还能找到比三公更厉害的人，帮他上书吗？

　　刘备苦笑，甚至觉得刚刚他的纠结显得有点可笑。

　　张飞听了，义愤填膺：“定是奸宦误国！”

　　曹操神色有一丝尴尬，毕竟他就是宦官之子。但他也没太过代入，他父亲和祖父还是比较正派的 ，他就姑且不认为张飞是在骂他。

　　关羽一张红脸更红：“奸臣当道，皇帝昏庸，唉，这世道！”

　　孙坚：“可惜我人微言轻，不然……”

　　几人的心思其实都差不多，虽然他们现在效力于天人，但大汉就像是他们的故国，如果有拯救的机会，他们还是愿意出力的。

　　但现实比他们预计的更黑暗，简直让人连一丝希望都看不到。

　　几人感慨了一番，重又往图书馆去了。

　　刘备还惦记着那本《母猪的产后管理》呢。

　　他刚刚是颓了一会儿，但坚韧的心智很快恢复正常。

　　无论将来如何，学到这一门技术，也是不亏的。

　　以后的事，且以后再烦忧吧！

　　刘备要借这本书看的时候，遗憾地得知，某些重要书籍不外借，只能在图书馆看。

　　他也不纠结，一楼的阅览室没位置了，他就在书架边站着开始翻看起来。

　　阅览室不乏有人拿着笔在抄书，张飞问：“这不让带走看，但却可以抄录吗？”

　　曹操笑笑：“你有所不知，这天界的书与大汉不同，大汉的竹简，一简也就是二十几个字，一卷不过几千字。但天界的书，动辄上万，甚至几十万字，每天抄八小时，也要几天，一般人是不会全抄的，多半是抄录精妙的字句。”

　　关羽想了想，问：“那若是书商悄悄叫人抄了付印呢？”

　　曹操：“现在掌握印刷术的，全天下也只有益州，天人的印刷厂而已，都是官营，就算真有人抄了，也只能继续手抄传播而已。”

　　虽然随着天人的印刷术出世，受到启发的书商们，也发明了雕版印刷，但那也只能用于印大字，绝对做不到天书那样细如蚊讷。

　　而且木雕版是有使用寿命的，使用多了，字迹会渐渐模糊，因此每天印的数量有限。

　　天书字数又多，一本书的雕版刻下来，都要花不少钱，所以确实有人能把整本书抄出去，但也都是小范围传播，影响不了大局。

　　刘备等人听了便懂了，天人估计也没想着能完全保密。

　　但只是这样，益州也可领先全天下数十年了。

　　刘备：“天人做事刚柔并济，倒是我着相了。”

　　曹操多看了他几眼：“玄德兄，没想到你也有这么意志消沉的时候，本来我以为，你可算是天下英雄了。”

　　刘备听了，手里的书啪嗒一下掉地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