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金手指是天幕》辞一岁

111、名士价值几何 婢女给

　　婢女给两人斟茶后，没走，就在一旁等候召唤：“主人正在接待其他客人，请贵客稍等。”

　　何顒顺势问：“这里面放的是什么茶叶？”

　　“贵客，这是红茶，是全发酵茶叶，相比于普通茶叶，多了一道发酵的工序。”

　　发酵工艺，直到明清才成熟，现在的人当然没见过。

　　时下的茶，经过简单的烤、捣末、加水煮，再加葱姜和橘皮调味，和后世的茶完全两模两样。

　　“发酵是何意？”

　　婢女却只能微笑摇头：“婢子也不知。”

　　何顒只觉得，这和益州商人沾点边的东西，都大有说法。

　　不一会儿，有个肤色微黑的男子走进来，胡老五起身招呼：“老八啊，你客人走啦？”

　　那叫老八的男子满面含笑：“没有，我叫其他人接待他了，这不是听说你来了，我怎么也得来打个招呼。”

　　他这么说，胡老五顿觉有面，热情地为他和何顒介绍：“这位是姚老八兄弟，这位是……”

　　他才想起还不知道何顒的名字，尴尬地看他一眼，何顒会意，自我介绍：“叫我老何便好。”

　　他不便告知他们自己的真实姓名，姓氏却是无妨。

　　姚老八很是自来熟道：“你可以先看看我们的商品目录，再决定买什么。”

　　说罢，从婢女手里接过一个硬纸本。

　　何顒接过，只见这封面也是和他刚刚买的那本书一样材质，一看就不易皱不易破，封面就写着简单的四个大字：商品目录。

　　字体端庄大气，何顒也没心思欣赏，径直翻开第一页，就见一页有六种商品，皆是名字加上文字简介。

　　最让人惊奇的，是每样商品旁边还有一幅彩色插图，画的惟妙惟肖。

　　何顒心道，这也不知是印上去的，还是画上去的。

　　前者说明益州印刷业发达，超出洛阳良多。

　　后者，说明益州有厉害的画师。

　　何顒眼神闪了闪，仔细去看货物。

　　只见第一栏是学习用品，里面有田字本、横线本、作文本等等，何顒看得头也不回：“这是何物？”

　　也不用姚老八介绍，他自己去看商品介绍那一栏，就看懂了。

　　原来是学习用品，纸笔，只是益州的纸笔和洛阳用法也不同。

　　何顒看完用法介绍后，问姚老八：“这益州的纸笔虽然设计巧妙，但和洛阳人的书写习惯完全不同，你带这种商品来，就不怕没有销路吗？”

　　姚老八当然也不想带，一是洛阳路远，带纸笔的重量和空间，完全可以带更多给他创造更多价值的货物。

　　只是天人有拿货规定，益州的一些小物件，尤其是有关于学习和生活的，都是和他们想贩卖的紧俏货物绑定的。

　　叫什么配额制度，你想买越多紧俏货，就得买更多这些不想贩卖的货物。

　　本来商人们一口答应下来，打的主意是，一出益州地界，就把纸笔这些就近卖了，这样不用大老远运到洛阳去，卖的钱也不少，一点不亏，空出的车马还能用来装上新的不占地又价值高的货物。

　　谁知天人洞察人心，似乎早就料到他们会这么做一般，每个商队里都配了一名财务。

　　他们的工作就是做账，商队里在哪里出了什么货，出了多少，又在哪进了货，都得做到账本上。

　　一开始商队还没在意，他们做生意有自己的黑话，就算财务当面，也听不懂。

　　哪怕是懂行的，贿赂一二就是了，谁会跟钱过不去？

　　谁知道天人派出的人，一耳光个跟培训过似的，懂黑话就算了，还不收贿赂，姚老八摊上这个，更是气人，贿赂收了，事一点没办，马上就给他告发了。

　　若想杀了这个财务，更不行了，天人说了，无论什么理由，病死、被匪徒杀害，还是意外，商队的操行分都会被扣成负数。

　　操行分在葭萌可是很重要的，老百姓的操行分低了，就找不到好工作。

　　商人也一样，操行分过低，就无法拿到任何原货。

　　但姚老八也不懂，天人大费周章也要把纸笔书籍卖到洛阳来，究竟有何用意。

　　他歉然一笑：“这是天人的规定，我一个普通商人，如何能只其中深意？”

　　何顒听了，眼前一亮，这个行商似乎对益州那位天人有些了解，他对天人好奇已久，当下追问道：“这竟是天人的命令？这是为何？”

　　说罢低头沉思，他想到胡老五那本养猪的书，现在又见到这么多学习用品，顿时断定天人手中定然握有极多此类书籍。

　　其数量可能多到，她都不屑于藏着掖着，因为什么东西数量多了之后，就不会珍惜了。

　　这个想法让他震撼了一会儿，但这怎么可能呢？

　　如果知识不是被说世家大族垄断，每个人都能读得起书，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

　　这根本不可想象。

　　“天人竟想用这东西来吸引洛阳人心归附吗？

　　未免也太自信了！”

　　他很快下了判断。

　　天人可能是觉得自己的造纸技术先进，纸笔价廉，想邀买洛阳甚至天下人心？

　　姚老八一脸无语，但何顒并没有读懂他的表情，继续往后翻，然后就看见了，自行车。

　　“这又是何物？”

　　姚老八不理会他的自言自语，和胡老五寒暄起来。

　　何顒也不在意，他看了自行车的介绍，顿时大呼奇思妙想。

　　第二页就如此了，后面还会有多少惊喜？

　　何顒突然没了耐心，一下子翻到最后一页，见上面印着一台黄色的庞然大物，表面闪着奇特的光泽，却看不出是什么材质制作的。

　　“压路机，只需一人操作，修路时碾压路基所用，可节省打路基的人力……”

　　图片和文字结合后，何顒基本也能想象这压路机是怎么工作的了。

　　不禁拊掌赞叹：“妙啊！有了这压路机，百姓能少服多少徭役？

　　这种神器，也卖吗？”

　　姚老八：“这上面的都是可以卖的，但是你可以看看条件。”

　　何顒按照他的指示看去，只见上面用小字写着，五百万钱一台，油费另算。

　　姚老八解释道：“这压路机烧的是油，没有油，就动不了，所以才这么写。”

　　“不知是鱼油还是猪油？”

　　姚老八笑了下：“是机油，专用的，其他油都不行，所以你要买的话要考虑好。”

　　何顒哪里是要买，只不过是想进一步打探消息，好确定益州是不是真如他所想那样罢了。

　　“这么好的东西，天人也拿出来卖？”

　　姚老八衣服和他无所不谈的样子，勾肩搭背地，何顒忍了半天才忍住那股把人甩开的冲动。

　　“谁说不是呢，我们也不懂呀，而且天人还不让我们买了销往别处，非要带到洛阳来卖。”

　　何顒继续不动声色地打探：“这么说，老八你还是官商了？”

　　姚老八摇摇头：“天人治下，就没有官商皇商这一说法了。

　　现在葭萌最多的是国企，这又得分全资国企和部分控股国企……”

　　何顒一幅听不懂的样子，姚老八：“嗐，我和你说这些做什么，都不重要，你要是去了益州，没多久自己就知道了，没去过，我再怎么跟你说，你也想象不出来。

　　天人那儿的新鲜东西，多的很！可不光光是这些神奇的物件。”

　　何顒若有所思：“老八兄弟话语中似乎颇有抱怨？可是天人强迫你们留下为她做事了？”

　　姚老八一幅见鬼的表情：“这话可不能乱说！

　　我抱怨可不是因为天人不好，相反，天人太好了，让我这等从前地位卑微的商贾也能挺直腰板做人，就是因为太好了，让我们有种母亲的感觉，不知道何兄弟懂不懂，就是感觉自己可以自在撒欢，母亲总是不会生气的。”

　　何顒诧异：“听说天人只是一个女童？”

　　姚老八摆手：“我说的不是天人自己，而是在她之下生活的感受，而且不止我一个，我的亲眷、友人，都是这种感觉。

　　天人之下，真正做到了人人平等，那简直是一个无法想象的世外桃源。

　　要不是天人需要我们把东西贩卖出去，我都想在葭萌置产，就在当地做买卖了。”

　　何顒一直在仔细观察姚老八的表情，见他语气真诚，眼神不躲闪，就知道是真话。

　　他心下震动，想了想，终于觉得可以在这商人这儿打探一下：“老八兄弟，依你对天人的了解，你觉得她会怎么看待清流党人？”

　　姚老八这次多看了他一眼，但没追问，头又重转回去，眼神也恢复了平静：

　　“天人爱惜人才，若真的有才，不论是不是党人，只要不是杀人放火的恶徒，我觉得天人都会留用的。

　　但若是恶人，再有才，天人也容不得的。”

　　何顒听了大喜，他们党人都是正义之士，自然不是那种大奸大恶之辈，既然如此，相比天人是容得？

　　正犹豫怎么和姚老八说，姚老八看着他，一脸感兴趣道：“怎么，何兄弟你认识清流党的人？”

　　何顒被他看着，眼神有点闪躲，姚老八也不逼问，从兜里掏出一张纸：“这个名单，你先看看。”

　　何顒疑惑，接过一看，确实大惊，上面的名字正是洛阳城城中有名有姓的人物，许多他都认识，其中更不乏清流党人，张俭、荀爽、陈纪，连他自己的名字也赫然在列。

　　何顒努力压下心中震惊，在姚老八的目光下表情淡定道：“这份名单是？”

　　难道是天人的暗杀名单？

　　何顒经不住胡思乱想，这些人确实有点能力，若天人想和大汉做对，提前派人暗杀也说得通。

　　姚老八一脸神秘，嘿笑了两声，语气里满是向往：“这上面的人，一个就价值一百万钱，也可以不要钱，换成操行分。”

　　似乎想到什么美事儿，何顒只见姚老八傻笑两声，嘴巴咧到了耳朵根。

　　何顒一阵恶寒，没想到，他的命还挺值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