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月阑珊灯影中》燃香微凉

112、第 112 章 112.神

　　阿芷听闻公子熙打算主动放弃如此良机，不由叹息，但也能理解弟弟的决定。

　　“挂书寮中有很多学子急急期盼获此良机，数番争执不休，直到上台前都没能确定下来。公子燕替换成慕容公子后，反倒是外人帮忙主持了大局。请来的慕容公子果然有大气度，虽然出身金安城丹青书院，但愿意为护鼎国质子仗义执言，精心准备的陈词中甚至还提到了震霄国因进贡金安城而赋税沉重，不仅为北泽，也为各护鼎国仗义执言。”

　　公子熙一改颓废之色，满是对慕容公子的称赞：“多亏慕容公子从中开导协调，九位质子没再来一轮激战。熙儿也受到慕容公子颇多启发。阿姊放心，熙儿从未曾忘本，独自在金安城中，不过是求学路上仍有迷惑，其实一言一行都十分小心谨慎，唯恐给母国扫了颜面，每每有机会也据理力争，望得城主大人垂耳。”

　　说到此，阿芷心痛垂泪：“都是我这个姐姐做的不好，在外不能为母国争光，于内不能为爹爹解燃灵灯之忧。”

　　“阿姊何必自怨自艾呢，熙儿看得到，你一直在努力挣扎，熙儿也很担心呀。”

　　姐弟俩连连叹息一番。

　　“最后，震霄国的出场顺序安排在了倒数第二个。哎！真是天公无眼啊！爆炸时凡是站前排的，多少都受了伤。可怜慕容公子伤的最重，那时候正是他站在台前，在替我们陈词，可恶火妖就从他手里炸出来了！”

　　阿芷十分惋惜，对素未谋面的慕容公子更生好感，眼下只能期望送去金边露甲，或许能救人性命。

　　讲到这儿，公子熙回忆起与慕容公子为数不多的点点滴滴，神态气度又恢复到了一如既往的平淡冷漠，交错复杂的往昔全部压到心底：“自打熙儿进了金安城，就得到慕容公子不少帮助。他的气度和学识也是熙儿一直仰慕的。阿姊你说，慕容氏如今徘徊在生死边缘线，我们该不该施以援手？”

　　阿芷并未听出熙儿话中有意试探，真心实意承诺道：“慕容是恩人，若能帮上，当然要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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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重镶金顶紫门紧掩，立于双雁台之上的金安城东宫，眼神闪烁不定。

　　春日气温有所回暖，但入夜后仍旧寒冷。东宫抱臂攥着手炉，身边只留一人随行，缓缓踱步于世堂灰墙外颠簸的石板路上。

　　空中有一轮凛冽的寒月。

　　“东宫殿下，夜深露重，您还是早些回宫休息吧。”孙公公提着灯笼劝道。

　　“这局势复杂到根本看不懂，叫本宫如何睡得着？本宫没去锦夫人的葬礼，本以为没什么大不了的，她就是宫里不受宠的夫人而已嘛。从前也没有东宫亲自为妃嫔送葬的先例。哪里想到一个疏忽，害得本宫差点儿地位不保！六弟突然回宫，还给封了个什么什么——”

　　“‘天降神童’。”孙公公连忙提示，“倒不是城主大人给的封号，可现在全城百姓都传开了，六殿下就是‘天降神童’来着。”

　　“对，对。如此在百官面前捧六弟，本宫在父王眼里还算什么？”东宫心存不甘又十分狐疑，“幸好二弟也关在家里没去成，我还算存了点儿面子。三弟游手好闲，志向不在朝堂政事，去不去都无所谓。但是本宫想不明白，宫中女眷未有一人受邀，长公主怎么就跑到了本宫前头，她哪儿得知了内幕消息？哎，不是本宫说你，你也太没用了，这么重要的消息，本宫怎么能晚于长公主府知道？”

　　“是老奴没用，殿下原谅啊。”孙公公连连扣头。

　　“算了。真论探听消息，你肯定不及银月……哎，说起就生气，还不如不提。”分析过局势，手中竟然没什么牌可用，东宫十分沮丧，“长公主也惯会揣摩父王心思，还不忘带上除妖师前去解围。你看看，她救驾及时，又夺去了本宫风头。他们姐弟二人心连心，姐姐救了父王一命，肯定连带着三弟都更加受宠。这就是本宫不及长公主府的地方。先前本宫手里还有银月——”

　　孙公公及时“咳咳”，打断。

　　“先前本宫手里，曾经也有人能跟长公主府抗衡的——你知道他们是谁。”

　　“是，是。”

　　“所以你看三年前，本宫都没什么势力还能与长公主的除妖师对抗，可是现在呢？回宫三年啦，本宫越来越落寞，跟着本宫的那群大臣有一个能用的吗？没了银——没了那些人，长公主势头不减反增，现在好了，她什么都有，本宫呢？两手空空，朝堂上还有谁真当我是东宫。”

　　萧氏东宫殿下不安的围着双雁台一圈圈踱步，孙公公紧跟其后：“殿下其实不必过于忧心。命列位王女在宫中安守本分，必定是城主大人的意思。长公主虽护驾有功，但她行事太过张扬，难免引起擅自闯妃园寝的怀疑，好似金安城没了她手下的除妖师，都保护不了城主大人的安全，您没听朝堂上以二殿下为首已经闹了好久？无召即出等于忤逆城主之意，您没看城主大人对她毫无奖赏，反倒叫她闭门多日。自古至今，金安城主从未由女儿继承的先例。细算下来，长公主强出风头，未必于殿下有害。”

　　“那三弟呢？父王凭什么在众萧氏王子中，挑中了三弟去见证神童降世？我呢？”

　　孙公公笑道：“依老奴之见，三殿下就更不值得您担心了。城主大人向来多疑，选走了三殿下，不正说明他对您没有任何威胁吗？”

　　“说得到也有理。可那天降人间的六弟又是怎么回事？他不是出宫休养去了吗？好久不见，怎么一回宫里就变成‘神人’了？”

　　“这个——老奴也不好说。如今宫里宫外虽然传遍了‘天降神童’的奇闻，但六殿下的细节还都打听不到。”

　　“六弟何时回宫？”

　　“城主大人吩咐要择吉日迎六殿下入宫，似乎定在夏至举办开鼎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