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与花期》莲月枝

26、期中考试的备战 期中考试前

　　期中考试前的周末，总是带着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与紧绷感。就如同昨日二人还在阳台上嘻戏，今天却又要绷紧心弦。

　　清晨的阳光透过老旧的木窗框，毫不吝啬地洒进这间不足十平米的出租屋。空气里浮动着细小的尘埃，在光柱中曼妙地起舞。窗外，不知谁家养的鸽子扑棱着翅膀掠过屋檐，留下一串清脆的哨音，将这静谧的早晨唤醒。

　　许长欢醒得很早。生物钟像是被上了发条，准时在六点半将她从浅眠中拽了出来。她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摸枕边的手机，指尖却触碰到了一团温热柔软的被褥。

　　动作在半空中硬生生地顿住。

　　她转过头，看见洛人间正蜷缩在另一张床上，睡姿毫无防备。少女的长发凌乱地散落在枕头上，几缕发丝调皮地黏在脸颊边，随着均匀的呼吸轻轻起伏。晨光落在她的睫毛上，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看起来像是一只正在冬眠的小动物，毫无攻击性，软得一塌糊涂。

　　许长欢静静地看着她，目光在那张恬静的睡脸上停留了许久。

　　昨晚复习到太晚，两人聊着聊着就在各自的床上睡着了。

　　她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赤着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尽量不发出一点声响。洗漱完毕后，她走到窗边，轻轻推开了窗户。

　　五月的风带着初夏特有的草木清香涌了进来，瞬间冲淡了屋内残留的睡意。

　　“早啊。”

　　身后传来一道慵懒沙哑的声音。

　　许长欢回过头，看见洛人间正揉着眼睛坐起来，头发像个鸡窝一样炸着，一脸迷茫地看着四周，过了几秒才聚焦在许长欢身上，露出一个傻乎乎的笑容：“长欢，早。”

　　“早。”许长欢走过去，顺手帮她把脸颊边的乱发别到耳后，“快起来洗漱吧，今天还要去图书馆抢位置。”

　　听到“图书馆”三个字，洛人间瞬间清醒了大半，哀嚎一声倒回枕头上：“啊……期中考试，万恶的期中考试。为什么美好的周末要和数学物理化学作伴？”

　　“因为你想考进年级前十，我也想保持第一。”许长欢无情地戳破她的幻想，转身去倒水，“起来，给你买了豆浆和肉包。”

　　洛人间像诈尸一样弹了起来：“肉包！我要吃！长欢你真是我的再生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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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过早饭，两人背着沉甸甸的书包出了门。

　　虽然是周末，但市图书馆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龙。大多是像她们一样的学生，手里捧着单词本，嘴里念念有词。

　　“还好我们来得早。”洛人间拍了拍胸口，拉着许长欢混入人流，“听说三楼的自习区九点就满了，我们得冲！”

　　两人一路小跑冲上三楼，终于在角落里抢到了两个连在一起的位置。

　　位置靠窗，视野很好，可以看到楼下郁郁葱葱的行道树和远处波光粼粼的湖面。

　　洛人间把书包往桌上一放，长舒一口气：“呼——安全着陆。”

　　许长欢将文具盒、错题本、试卷一一摆放整齐，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特有的仪式感。

　　“开始吧。”她拿出数学卷子，语气平静。

　　洛人间苦着脸坐下，从书包里掏出一大摞复习资料，像是要把自己埋进去：“遵命，许老师。”

　　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翻书的沙沙声和笔尖划过纸张的摩擦声。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洒在桌面上，形成一道道明暗相间的光影。

　　许长欢做题的速度很快。她一旦进入状态，周围的一切仿佛都消失了。她的世界里只剩下那些复杂的函数图像、几何图形和逻辑推导。

　　笔尖在草稿纸上飞快地游走，发出一连串急促的声响。

　　洛人间坐在旁边，偶尔抬头偷看她一眼。

　　许长欢做题时的神情很专注，眉头微微蹙起，嘴唇紧抿成一条线，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清冷的眼睛，此刻却闪烁着锐利的光芒。

　　洛人间托着腮，看着看着就走神了。

　　她想起昨晚许长欢给她讲题的样子。

　　那时候，许长欢也是这样，拿着笔在纸上一步步推导，声音低沉而耐心。

　　“这里，辅助线要做在这里。”
　　“你看，这样是不是就构成了相似三角形？”
　　“别急，慢慢想。”

　　那时候的许长欢，身上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发什么呆呢？”

　　一道清冷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洛人间猛地回过神，发现许长欢正看着自己，手里还拿着一支笔。

　　“没……没发呆。”洛人间心虚地移开视线，拿起笔假装在演算，“我在思考人生。”

　　“思考人生不如思考这道导数题。”许长欢把一张草稿纸推到她面前，“刚才看你卡在这里很久了。”

　　洛人间低头一看，正是那道让她抓耳挠腮的导数压轴题。

　　“哎呀，这题太难了嘛。”洛人间嘟囔着，“它认识我，我不认识它。”

　　“求导，令导数等于零，求极值点。”许长欢言简意赅地提示，“分类讨论，a大于0和a小于0的情况。”

　　洛人间咬着笔杆，顺着她的思路想了想，眼睛突然一亮：“哦！我知道了！当a大于0时，函数在……”

　　她兴奋地开始在纸上写写画画，嘴里还念念有词。

　　许长欢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重新低下头继续做自己的题。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窗外的阳光从东边移到了头顶，又慢慢偏向西边。

　　两人除了偶尔低声讨论题目，几乎没有说过别的话。

　　这是一种无声的默契。

　　不需要过多的言语，只需要知道身边有个人在陪着自己努力，就足够了。

　　中午，两人去图书馆附近的便利店买了三明治和饭团。

　　回到座位上，洛人间一边啃着饭团，一边看着窗外的人群感叹：“你看外面那些人，不用考试，不用背书，多幸福啊。”

　　许长欢喝了一口水，淡淡地说道：“他们也有他们的烦恼。而且，等你考出好成绩，拿到奖学金，你会比他们更幸福。”

　　“也是。”洛人间嘿嘿一笑，“为了奖学金，为了名牌大学，为了……以后能和你上同一所大学。”

　　最后半句她说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空气中的尘埃。

　　但许长欢听到了。

　　她握着水瓶的手指微微收紧，心跳漏了一拍。

　　“快吃吧。”她别过头，掩饰住眼底的一丝慌乱，“下午还要复习英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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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的复习重点是英语和语文。

　　洛人间最头疼的就是英语完形填空。

　　“这到底是选A还是选C啊？”她抓着头发，一脸崩溃，“我觉得A也对，C也通顺，作者到底想表达什么？他是不是在针对我？”

　　许长欢放下手里的语文试卷，拿过她的卷子看了一眼。

　　“选C。”她笃定地说道。

　　“为什么？”

　　“语境。”许长欢指着前后文，“前面提到了‘regret’，后面提到了‘apology’，这里需要一个表示转折和歉意的词。A选项是‘therefore’，表示因果，逻辑不通。”

　　洛人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好像有点道理。但是长欢，你怎么什么都会啊？你是不是背着我们偷偷吃智慧果了？”

　　许长欢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多做题，多总结。”

　　“我也想多做题，可是我一看到英语就困。”洛人间趴在桌子上，把脸埋进臂弯里，“长欢，你给我讲讲语法吧，我不想看书了。”

　　许长欢叹了口气，拿过她的语法书。

　　“定语从句，关系代词和关系副词的区别……”

　　她耐心地讲着，声音轻柔而清晰。

　　洛人间侧着头，看着她。

　　阳光洒在许长欢的侧脸上，勾勒出她优美的下颌线。她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

　　洛人间突然觉得，这一刻的许长欢，美得有些不真实。

　　像是一幅画。

　　一幅名为“岁月静好”的画。

　　“听懂了吗？”

　　许长欢讲完一段，转过头看她。

　　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洛人间能看清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洛人间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她慌乱地坐直身体，抓起笔在纸上乱画：“听……听懂了！许老师讲得真好！”

　　许长欢看着她那副慌乱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并没有多想。

　　“懂了就好。”她收回目光，继续低头看书，“再做两道题巩固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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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时分，图书馆闭馆的音乐响起了。

　　两人收拾好书包，随着人流走出图书馆。

　　夕阳将天空染成了橘红色，晚霞像是一团团燃烧的火焰，铺满了半个天际。

　　“累死了……”洛人间伸了个懒腰，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感觉脑子已经不够用了。”

　　“回去好好睡一觉。”许长欢说道。

　　“长欢，”洛人间突然停下脚步，看着她的眼睛，“这次期中考试，你一定会考第一的。”

　　许长欢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也是。”

　　“我是说真的。”洛人间认真地说道，“你那么努力，那么优秀。你是最棒的。”

　　许长欢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谢谢。”她轻声说道。

　　“不用谢。”洛人间笑嘻嘻地挽住她的胳膊，“走吧，回家！我要吃红烧肉！补充脑力！”

　　“好，回家。”

　　两人并肩走在夕阳下，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

　　风吹过，路边的树叶沙沙作响。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

　　这一刻，没有考试的压力，没有未来的迷茫。

　　只有彼此，和这美好的黄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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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家，洛人间一头扎进厨房，开始捣鼓她的“红烧肉”。

　　许长欢坐在书桌前，继续整理错题。

　　厨房里传来切菜的声音，油锅滋啦的声音，还有洛人间哼歌的声音。

　　这些充满了烟火气的声音，让许长欢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

　　她看着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看着远处亮起的万家灯火。

　　心里那个曾经空洞的地方，此刻被填得满满当当。

　　“吃饭啦！”

　　洛人间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红烧肉走了出来，脸上还沾着一点酱油渍。

　　“哇，看起来不错。”许长欢放下笔，走过去帮她端菜。

　　“那当然！”洛人间得意地扬起下巴，“也不看看是谁做的。快尝尝！”

　　许长欢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

　　肉质软烂，入口即化，咸甜适中。

　　“好吃。”她真心实意地夸赞道。

　　“嘿嘿，好吃就多吃点。”洛人间给她夹了好几块肉，“吃饱了才有力气考试。”

　　两人围坐在狭小的餐桌旁，吃着红烧肉，聊着明天的复习计划。

　　灯光昏黄，饭菜飘香。

　　这是一种平凡而真实的幸福。

　　吃完饭，洛人间主动承担了洗碗的任务。

　　许长欢坐在沙发上，看着她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洛人间。”她突然喊道。

　　“嗯？怎么了？”洛人间回过头，手上还沾着泡沫。

　　“没什么。”许长欢摇摇头，嘴角微微上扬，“就是想叫叫你。”

　　洛人间愣了一下，随即笑得眉眼弯弯：“傻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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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深了。

　　两人洗漱完毕，各自躺在床上。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地板上。

　　“长欢，你睡了吗？”洛人间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一丝困意。

　　“没。”许长欢应道。

　　“这次考试，我们一定要加油。”洛人间轻声说道，“我想和你去同一个城市，上同一所大学。”

　　“嗯。”许长欢闭上眼睛，“我们会的。”

　　“晚安，长欢。”

　　“晚安，人间。”

　　黑暗中，两人的呼吸声渐渐变得均匀。

　　月光如水，静静地流淌在房间里。

　　窗外，偶尔传来几声虫鸣。

　　这是一个宁静的夜晚。

　　也是一个充满希望的夜晚。

　　因为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因为她们，都在为了彼此，为了未来，而努力着。

　　这大概就是青春最好的模样吧。

　　并肩作战，共同成长。

　　不问归期，只争朝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