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与花期》莲月枝

25、周末艳阳天 周末的

　　周末的清晨，阳光像是打翻了的蜂蜜罐，浓稠而金黄，顺着窗户的缝隙淌进屋内，在地板上铺了一层暖洋洋的光斑。

　　许长欢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空了。

　　她迷迷糊糊地坐起身，揉了揉眼睛，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煎蛋香气，混合着刚晒过太阳的棉被味道，那是独属于“家”的气息。

　　“醒了？”

　　洛人间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温水，身上穿着那件印着海绵宝宝的宽松睡衣，头发随意地扎了个丸子头，几缕碎发垂在耳边，显得格外慵懒可爱。

　　“嗯。”许长欢接过水杯，指尖触碰到温热的杯壁，整个人都清醒了几分，“几点了？”

　　“快十点了，小懒猪。”洛人间坐在床边，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今天天气特别好，天气预报说今天的能见度是这一周最高的，云层也很漂亮。”

　　“所以？”许长欢喝了一口水，抬眼看她。

　　“所以，”洛人间笑得像只狡黠的狐狸，“我们要不要做点有格调的事情？比如……看云？”

　　“看云？”许长欢愣了一下。

　　“对啊，看云。”洛人间站起身，走到阳台边，一把拉开窗帘。

　　哗啦一声，明媚的阳光瞬间涌入房间，刺得许长欢微微眯起了眼睛。

　　“你看，”洛人间指着窗外，“今天的云，像不像棉花糖？白白软软的，看着就想咬一口。”

　　许长欢顺着她的手指看去。

　　湛蓝的天空中，漂浮着大朵大朵的白云。它们形态各异，有的像奔跑的骏马，有的像沉睡的绵羊，有的像层层叠叠的雪山。

　　“嗯，像。”她点点头。

　　“那我们上去看吧！”洛人间回过头，眼睛亮晶晶的，“去阳台，带上我们的‘根号三’。”

　　“根号三？”许长欢有些疑惑。

　　“对啊，就是那个！”洛人间神秘兮兮地笑了笑，“你等会儿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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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洗漱完毕，吃过洛人间做的爱心早餐——煎蛋、吐司和热牛奶，便搬着两把椅子，来到了阳台上。

　　阳台不大，但视野极好。

　　前面没有高楼遮挡，可以直接看到远处连绵的屋顶和更远处的青山。

　　洛人间神神秘秘地从房间里抱出一个纸箱，放在两张椅子中间的小茶几上。

　　“当当当当！这就是我们的‘根号三’！”

　　她像变魔术一样，从纸箱里掏出一个正方体。

　　那是一个用硬纸板做的正方体，边长大概是十厘米左右。六个面上分别写着1、2、3、4、5、6这六个数字。

　　“这是……”许长欢看着那个正方体，有些不明所以。

　　“这是我自己做的‘根号三’骰子！”洛人间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你看，正方体的体积公式是边长的三次方，如果边长是根号三，那体积就是三倍的根号三。是不是很浪漫？”

　　许长欢：“……”

　　她看着洛人间那副求表扬的样子，无奈地笑了笑：“所以，我们要用这个骰子干什么？”

　　“玩游戏啊！”洛人间把骰子放在茶几上，“规则很简单。我们轮流扔骰子，扔到几，就要说出一个跟这个数字有关的成语或者诗句。说不出来的话，就要接受惩罚！”

　　“什么惩罚？”

　　“惩罚嘛……”洛人间眼珠子转了转，“输了的人，要给赢了的人按摩十分钟！怎么样？”

　　许长欢看着她那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心里有些好笑。

　　“好。”她点点头，“不过，我要先扔。”

　　“行，让你先！”洛人间做了个“请”的手势。

　　许长欢拿起那个纸板做的骰子，在手里掂了掂。

　　很轻，做工也有些粗糙，边角处甚至还贴着透明的胶带。

　　但这却是洛人间亲手做的。

　　带着她的温度，她的心思，还有她那种独一无二的、奇奇怪怪的浪漫。

　　许长欢深吸一口气，将骰子扔了出去。

　　骰子在茶几上滚了几圈，停了下来。

　　朝上的一面，是数字“1”。

　　“一！”洛人间拍了一下手，“简单！‘一马当先’！到你了，长欢！”

　　许长欢想了想，轻声说道：“一生一世。”

　　洛人间愣了一下，随即脸颊微微泛红。

　　“许长欢，你这是犯规！”她娇嗔道，“这是成语吗？这明明是……”

　　“怎么不是成语？”许长欢一本正经地看着她，“一生一世，形容时间长久，多用于爱情。怎么，不行吗？”

　　洛人间看着她，心跳漏了一拍。

　　“行，行，怎么不行。”她别过头，不敢看许长欢的眼睛，“算你过关。轮到我了。”

　　她拿起骰子，用力一扔。

　　骰子滚了几圈，停在了数字“2”上。

　　“二！”洛人间松了一口气，“‘二龙戏珠’！到你了！”

　　许长欢想了想：“独一无二。”

　　洛人间笑了：“这个好！既夸了洛人间，又夸了我。毕竟，我这样的好朋友，是独一无二的嘛！”

　　许长欢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带着笑意。

　　两人就这样你来我往地玩着。

　　从“三阳开泰”到“四面楚歌”，从“五颜六色”到“六六大顺”。

　　偶尔卡壳了，就要接受惩罚。

　　洛人间输了，就乖乖地给许长欢捏肩膀。

　　许长欢输了，就红着脸给洛人间捶背。

　　阳光洒在她们身上，暖洋洋的。

　　空气中弥漫着青草和泥土的清香，还有远处飘来的淡淡花香。

　　“根号三”骰子在茶几上滚来滚去，发出轻微的声响。

　　那声音，像是一首轻快的乐曲，伴随着她们的笑声，回荡在小小的阳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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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玩累了，两人便靠在椅子上，静静地看云。

　　洛人间把头靠在许长欢的肩膀上，手里拿着一瓶橘子汽水，时不时喝一口。

　　“长欢，你看那朵云，”她指着天空中一朵形状奇特的云，“像不像一只兔子？”

　　许长欢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朵云白白的，长长的耳朵，短短的尾巴，确实很像一只正在奔跑的兔子。

　　“像。”她点点头。

　　“那朵呢？”洛人间又指着另一朵云，“像不像一只乌龟？”

　　“像。”

　　“还有那朵，像不像一只大灰狼？”

　　“像。”

　　“哈哈，那兔子要被大灰狼吃掉了！”洛人间笑得前仰后合，“乌龟快跑，去救兔子！”

　　许长欢看着她那副孩子气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洛人间。”

　　“嗯？”

　　“你几岁了？”

　　“十七啊！”洛人间瞪了她一眼，“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看你像七岁。”许长欢忍不住笑了。

　　“许长欢！”洛人间气呼呼地坐直身子，“你嫌弃我幼稚！”

　　“没有。”许长欢伸手把她拉回来，让她重新靠在自己的肩膀上，“我很喜欢。”

　　“喜欢什么？”

　　“喜欢你的幼稚。”许长欢轻声说道，“喜欢你的奇思妙想，喜欢你的古灵精怪，喜欢你的一切。”

　　洛人间愣住了。

　　她抬起头，看着许长欢。

　　许长欢正看着她，眼神温柔得像是一汪春水。

　　“长欢……”

　　洛人间的心跳突然加速，脸颊也变得滚烫。

　　“怎么了？”许长欢问。

　　“没什么。”洛人间摇摇头，重新靠回她的肩膀上，“就是觉得……有你在，真好。”

　　“嗯。”许长欢握住她的手，“我也觉得。”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依偎着，看着天上的云卷云舒。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没有烦恼，没有忧愁，没有那些令人窒息的争吵和指责。

　　只有阳光，白云，和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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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欢，”洛人间突然开口，“你说，云上面是什么？”

　　“云上面？”许长欢想了想，“是天空，是宇宙，是星星。”

　　“那星星上面呢？”

　　“是更多的星星，更多的宇宙。”

　　“那宇宙外面呢？”

　　“不知道。”许长欢摇摇头，“也许，什么都没有。也许，有另一个世界。”

　　“另一个世界……”洛人间喃喃自语，“你说，那个世界里，会有两个我们吗？”

　　“也许吧。”

　　“我觉得会有。”洛人间认真地说道，“在那个世界里，我们不用考试，不用高考，不用面对那些烦人的大人。我们可以每天都看云，每天都吃好吃的，每天都在一起。”

　　“听起来很不错。”许长欢笑了。

　　“是吧！”洛人间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到时候，我还要做一个更大的‘根号三’，比房子还大！我们就住在里面，谁也找不到我们！”

　　许长欢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

　　两个小小的她们，住在一个巨大的正方体里，每天看云，发呆，吃零食。

　　好像……真的很幸福。

　　“好。”她轻声说道，“那我们约定好了。”

　　“约定什么？”

　　“约定以后，一起去那个世界。”

　　洛人间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她伸出手，小指勾住许长欢的小指。

　　“拉钩。”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两根手指勾在一起，在阳光下轻轻晃了晃。

　　风吹过，带来一阵清凉。

　　天上的云朵依旧在慢慢地飘动，变幻着各种形状。

　　那朵像兔子的云，似乎真的跑到了那朵像乌龟的云旁边。

　　而那朵像大灰狼的云，也悄悄地跟在了后面。

　　仿佛真的在上演一场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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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欢，”洛人间突然坐直身子，一脸严肃地看着她，“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许长欢问。

　　“根号三，是一个无理数。”

　　“嗯。”

　　“无理数，是无限不循环的。”

　　“嗯。”

　　“所以，”洛人间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道，“我们的感情，也会像根号三一样，无限，不循环，没有尽头。”

　　许长欢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她看着洛人间，看着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

　　那里没有一丝杂质，只有满满的真诚和爱意。

　　“洛人间……”

　　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用说话。”洛人间伸手捂住她的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我都懂。”

　　“因为，我也一样。”

　　许长欢看着她，眼眶微微湿润。

　　“嗯。”

　　“我也一样。”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阳台上，两个少女依偎在一起。

　　那个纸板做的“根号三”骰子，静静地躺在茶几上。

　　它虽然粗糙，虽然简陋。

　　但它却承载了两个少女最美好的约定。

　　无限，不循环，没有尽头。

　　就像她们的感情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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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欢，你看！”

　　洛人间突然指着天空，兴奋地喊道，“那朵云！像不像一颗心？”

　　许长欢抬起头。

　　只见天空中，一朵巨大的白云，正慢慢地聚拢，形成一个爱心的形状。

　　“像。”她点点头，嘴角微微上扬。

　　“那是天空在祝福我们呢！”洛人间笑嘻嘻地说道，“它知道我们是好朋友了！”

　　许长欢看着她，无奈地摇了摇头。

　　“傻瓜。”

　　“才不是傻瓜！”洛人间抱住她的胳膊，“我是天才！是许长欢的天才！”

　　“好好好，天才。”许长欢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

　　两人就这样看着那朵心形的云，直到它慢慢地散去，消失在蓝天里。

　　“长欢，”洛人间轻声说道，“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让我看到了这么美的云。”

　　“也谢谢你，”许长欢看着她，“让我看到了这么美的你。”

　　洛人间笑了，笑得眉眼弯弯，像是一轮弯弯的月牙。

　　风吹过，阳台上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是幸福的旋律。

　　那是属于她们的，独一无二的旋律。

　　在这个阳光明媚的周末，在这个小小的阳台上。

　　她们与“根号三”一起，看云，发呆，相爱。

　　时光静好，岁月悠长。

　　只要有你在，便是人间好时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