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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七日焚约1 遥遥便见前 ...

  •   遥遥便见前方浓烟蔽日,火光冲天!一队官差以布巾蒙住口鼻,手中火把噼啪作响,正将惊恐万分的村民驱赶至村中空地,如同圈禁牲口。百姓们的哀嚎与乞求声汇成一片,撕心裂肺,与官差的呵斥、柴垛燃烧的爆裂声交织,构成一幅人间地狱图。

      毛医官悠悠转醒,目睹此景,顿时发出一声悲怆至极的哀鸣,连滚爬爬地向前冲去:“大人!各位大人!手下留情啊——!”

      玄辰一步踏前,身形虽未如何动作,一股无形的威压却已弥散开来。他目光如淬寒冰,扫过那群官差,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嘈杂:“百姓罹难,尔等不思溯源匡扶,反行此绝户之计,以烈火屠戮生灵!你们头顶的官帽,便是用来做此等勾当的么?!”

      那领头官员被这气势所慑,心头一悸,强自镇定地挥手下令:“拦住他们!”随即凑上前,色厉内荏地喝道:“哪里来的狂徒,也敢管本官辖内之事!此乃恶性时疫,若不付之一炬,必会蔓延开来,祸及四方!识相的赶紧滚开,否则,连你们一并论处!”

      “官家!绝非时疫啊!”毛医官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涕泪横流,以头抢地,“小人这些时日走访各村,水脉、粮储、人畜接触……所有时疫传播之途皆已查遍,确无关联!求大人明鉴,饶过这些无辜百姓吧!此恩此德,小人结草衔环以报!”

      领头官员眼神闪烁,非但未被说动,反而捕捉到关键,厉声质问:“哦?照你这么说……你也进过这村子?”他嘴角扯出一抹狞笑,后退一步,挥手示意:“看来你是此村之人!来啊,把他一并给我扔进去,免得祸害外人!”

      “我看谁敢!”玄辰一声断喝,声震四野,竟让那几个欲上前拿人的官差动作一僵,踌躇不前。他独自立于村民与官差之间,衣袂在热风中拂动,恍若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

      “怎么,你不服?”领头官员被当众拂逆,面子上挂不住,扬起下巴,语带威胁。

      “医者已据实陈情,你为何还要一意孤行,执迷于这血腥手段!”

      “谁知他医术如何?万一是个信口雌黄的庸医,这责任谁担待得起!”领头官员反唇相讥。

      “既然存疑,何不广邀周边医官共同勘验?如此轻率便要焚村灭口,岂非视人命如草芥,更是渎职无能!”玄辰言辞如刀,步步紧逼,“再者,若真是时疫,何以村中并非户户皆染,更非阖家尽殁?这传播之律,与你口中时疫,可有半分相符?”

      “这……”领头官员被他问得一窒,强辩道,“自是各人体质强弱不同,发病或早或晚罢了!”

      “好!”玄辰抓住其话柄,目光锐利如鹰隼,“既然如此,大人何不将这几个村落暂时圈禁,派兵严守?一则可切断流通,阻绝你所谓‘病源’;二则,若禁足内,村中尚有始终康健未染病者,便足以证明绝非时疫!届时,大人再行决断不迟!更何况,即便真是疫病,医者仁心,焉知毛医官,乃至天下医者,就找不到救治之方?你这一把火,烧掉的是数百条性命,更是所有的希望!”

      “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领头官员,思忖片刻,终究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将事做绝,只得悻悻道,“好!本官就给你们七日!七日期满,若疫情未见丝毫好转,或再有死人,你们若再敢阻拦,休怪本官辣手无情!”

      “多谢官家!多谢公子再生之恩!”绝处逢生的村民们喜极而泣,纷纷跪地叩拜,尽管前途未卜,但这七日,已是拼死争来的生机。

      官兵们迅速在外围戒严。玄辰与毛医官得以进入村庄,村长带着劫后余生的村民们迎上,再次跪拜致谢,随即脸上又布满了深切的焦虑:“毛医官,您出走这五日,可……可曾寻到病因,或是找到什么对症的秘方?”

      毛医官面露惭色,沉重地摇了摇头。

      “这……这可如何是好!”村民们闻言,刚升起的一点希望瞬间黯淡下去,人群中弥漫开绝望的气息。若无法破解这索命之谜,今日死与七日后死,又有何分别?反而要多受七日的恐惧煎熬!

      “诸位!”玄辰适时开口,声音清越,蕴含着安定人心的力量,“大家此刻更应振奋!至少毛医官已用性命担保,此非时疫!我们已争得七日之期!只要这七日内,大家同心协力,足不出户,避免接触可能的源头,我们定能向官府证明清白,破除谣言,重获自由!”

      众人听他分析得在情在理,条理清晰,那惶惶不安的心,竟奇异地缓缓沉定了下来。

      在毛医官与村长的调度下,各家各户开始有序分配本就紧张的存粮与净水,严格遵守足不出户的约定。玄辰与沧月兄弟,则住进了毛医官位于村中略显破败的陋舍。

      毛医官家中有一稚子,年约三四岁,名唤阿宝,正是懵懂贪玩之时。骤然被拘在方寸院内,如同折翼小鸟,哭闹不休,伸着小手拼命指向院门之外。沧月歌被那魔音贯耳般的啼哭搅得心烦意乱,无奈叹息,指尖光华流转,召出流光琴,想以清心宁神的曲调安抚。谁知阿宝见这能发亮出声的“大玩具”,顿时忘了哭,摇摇晃晃扑过来,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抓住琴弦便是一通毫无章法的胡乱撕扯拨弄,顿时制造出一片足以让任何乐师崩溃的刺耳噪音。

      毛医官的妻子张氏端着粗陶碗盛的清茶与些许干饼出来,见状面红耳赤,连忙上前欲将儿子抱开:“对不住,对不住,这孩子实在顽劣……”

      一直静坐于旁,闭目似在感知什么的玄辰,却微微抬手,眼眸未睁,只淡淡道:“无妨,由他去吧。童音纯粹,未必不是生机。”

      张氏闻言,感激得不知如何是好,只能讷讷道:“真是……真是遇上心善的仙人了……”

      她话音未落,一旁正手忙脚乱从那小魔爪下抢救自己宝贝琴弦的沧月歌,却猛地抬起头,眉头拧成疙瘩,以一种罕见的、极其严肃认真的口吻纠正道:

      “仙人可没有心善的!”

      这村子还没有人敢不敬仙家的!见拙荆惊恐的模样,毛医馆打起马虎眼,“这几位也是手眼通天的厉害人物!”说着他掏出一只笛子,“鄙人不才,略通音律,与月歌公子合奏一曲!”

      说着吹起了小曲,笛音清脆悠扬,与琴音相喝,相得益彰。

      玄辰闻着清丽婉转的小曲儿,怡然的端起粗陶碗,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深邃的眉眼,其下仿佛涌动着无边的迷雾。他知道,这七日之约,看似简单,实则如坐囹圄。在绝对的恐惧与漫长的禁锢面前,自律比反抗更难。

      果然,担忧成了现实。五日午后,一直陪阿宝玩耍的沧月歌稍一分神,那机灵的小家伙竟不知如何撬开了院门一道缝隙,泥鳅般钻了出去!万幸并未走远,被沧月歌即使发现捉了回来。

      然而,更加恐怖是,当夜,阿宝在睡梦中忽然浑身抽搐,小脸憋得青紫。毛医官扑到床边,颤抖着拨开孩子的眼睑——只见那原本清澈的瞳仁周围,熟悉的、死亡般的乌青正迅速弥漫,细小的黑色筋络如同恶毒的蛛网,从眼角向太阳穴狰狞凸起!

      “不——!我的儿啊——!!”毛医官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几乎瘫软在地。张氏闻声来看,一眼之下,直接双眼翻白,昏死过去。原本就因禁足而沉闷压抑的茅屋,瞬间被这灭顶的绝望彻底淹没。

      “怎么会这样?!饮食饮水与我们同源,怎会染病!”沧月歌半跪在床边,看着那迅速被死亡阴影笼罩的小小脸庞,声音因心痛与愤怒而颤抖。这几日的相处,这小团子笨拙的亲近和笑声,已悄然在他冷硬的心防上撬开了一丝缝隙。

      “莫不是因他在外面的顷刻间,被什么东西感染了?”玄辰的声音冰冷如铁,他俯身仔细查看阿宝的体征,眼中魔纹微闪,试图捕捉任何异常的气息,“想来村中也定然有按捺不住出门的人,咱们挨家挨户盘问一下,是否都有感染症状!定要摸清究竟是疫病害人,还是有其他邪祟!”

      翌日清晨,薄雾未散。玄辰同沧月司踏出院子,见泥泞地面印着零星脚印……

      “看那里,还有那里。”沧月司蹲下身,指着几处明显不属于他们、也更新鲜的杂乱脚印,眼神锐利如鹰,“果然有人耐不住,偷溜了出来……害人害己!”

      “十指尚有长短,人心更难同一。恐惧之下,有人坚韧,便必有人崩溃。”玄辰语气沉静,却带着深重的寒意。

      “可他们的崩溃,却要拉着所有守规矩的人陪葬!”沧月司恨恨地一拳捶在身旁土墙上。

      “愤怒无益。”玄辰抬眼,目光仿佛能穿透那些紧闭的、死气沉沉的门户,“当务之急,是立刻查清,至今,有多少户添了新丧,而这些人,是否都有违反禁令、踏出院门的行径!我们必须比死亡……更快一步找原因和解决之法!”

      此刻,未知才是笼罩着这片村落最大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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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作者头铁,实在看不了混乱叙事毫无逻辑的故事。就想看看不走模板套路,没有金手指,一切人物都有逻辑行动,常规设定,究竟能不能写出好看的故事来!欢迎留言探讨,跟我进入这个世界,你应该不会后悔!阅读过程请动动发财小手收藏一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