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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凶村 沧月歌灵机 ...

  •   沧月歌灵机一动,指尖拈起粗陶茶盏,置于鼻下轻嗅,随即佯装饮啜,眉宇间却凝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疑虑。

      “小二,”他声调微扬,带着刻意的不悦,“你这茉莉香片……气味似乎有些滞涩?莫不是拿了受潮发霉的陈茶,来糊弄我们这些外乡人?”

      “哎哟!客官您这可是冤煞小人了!”小二闻声,脸上那训练有素的热情笑容瞬间被惶恐取代,他小跑近前,几乎是抢过茶盏,自己先深深一嗅,又郑重地浅抿一口,在口中细细回味,这才急切分辩:“您再品品!这茶气清冽,入口回甘,乃是今春的新茶,哪有半分霉味啊?”

      沧月歌冷眼将他每一个细微动作收入眼底,见其神情不似作伪,眼底的锐利才稍稍缓和,顺势又饮了一口,淡淡道:“许是我味觉乏了,错怪了你。”

      此时,一个身着褪色官役服、面色麻木的男子,行着一辆车驾而来,正碾过坑洼的土路。车身被一张污浊的草席,随着颠簸,一只毫无生气、泛着死灰色的手,猛地从席缘垂落,僵直的指尖几乎擦过地面。

      “哎——几位客官,莫惊,莫惊!”小二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压低声音道,“这都是村里染了病过世的村民,统一拉去后山焚化,三位外乡人,无需紧张!”

      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不远处的山坳里,果然正冒出股股混杂着异味的浓黑烟柱。

      “此地诡异,咱们……还是换条道走吧!”沧月歌心中惴惴不安,转向玄辰提议。

      小二却好心提醒道:“客官,不是小的吓唬你们。此地一入夜,便有阴灵鬼祟在荒野游荡,凶得很!你们若不去这村落借宿,只怕是要遭难的!”

      “笑话!我们会怕什么阴灵鬼祟?”沧月歌闻言,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他们自己便是世人眼中最大的“鬼祟”!

      玄辰缓缓抬起眼睑,目光深邃地望向那片死气沉沉的村落,声音低沉而平静:“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这突然出现的诡异村落,定然与西方白虎阵有所关联。

      三人在村中一番探寻,只见屋舍破败,门户紧闭,毫无客栈驿站的踪影,唯有一座荒废的破庙,可暂避风霜。

      天色如同浸了墨般迅速沉下,一位打更人路过,见三人滞留此地,好心道:“天黑魆魅横生,几位若还未寻到宿头,若不嫌弃,可随小人回家暂避。”

      恰在此时,一个背着陈旧药箱的医官匆匆闯入庙中,对着那积满灰尘的泥像仓促一拜。

      历经朱雀城之劫,三人岂敢再轻信于人?沧月司微微欠身,礼节周到却疏离:“阁下好意心领,这庙宇尚可容身,不劳烦了。”

      打更人也不强求,点头示意后,便加快脚步,身影迅速消失在垂幕中。

      破庙中,那医官生了堆火,跳动的火光映着他脸上未褪的惊惶与警惕。他偷眼打量三人,见对方并无恶意,才壮着胆子开口:“几位既来此借宿,为何不拜仙家?若不虔诚,漫天诸仙如何肯降下庇护?”

      玄辰正漫不经心地踱步于供奉台前,目光扫过天君、帝君、罗汉那一尊尊塑得惟妙惟肖,却蒙尘结网的泥塑,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与讥诮。医官甚至未见他如何动作,指间一缕微不可见的魔气掠过,散落在地的几片枯叶便“噗”地一声燃起幽蓝色的火焰,吓得那医官“啊呀”一声,猛地向后一缩,眼睛瞪得溜圆,指着玄辰,半晌吐不出一个完整的字来!

      “就凭这般假仁假义、实则自私自利之徒也配受我供奉?”玄辰鼻间逸出一声冷嗤,声线寒如冰刃,“与其将性命寄托于虚无,不如紧握在自己手中!”

      医官尚在震惊中未能回神,玄辰已骤然抬掌,一道烈焰如毒蛇般蹿出,精准地擦着他的衣角掠过,将一条正欲暗中袭来的毒蛇烧为焦炭!医官吓得魂飞魄散,猛地从地上弹起,心脏狂跳不止。

      沧月兄弟见其如此狼狈,不由相视一笑,带着几分魔族固有的戏谑。

      “多……多谢公子救命之恩!”医官惊魂甫定,忙不迭地用袖子擦拭额角的冷汗,旋即从架在火上的瓦罐里盛出一碗热气腾腾的汤水,恭敬地递给玄辰,“夜寒露重,公子饮碗热汤暖暖身子吧。小人姓毛,世代行医,不知几位公子如何称呼?”

      “鄙人玄辰!他们是我的随从沧月司、沧月歌。”玄辰接过陶碗,指尖感受着碗壁传来的温热,目光却幽深如潭,并未就口。

      “原来是玄公子!”毛医官脸上堆起谦卑的笑,又连忙盛了两碗递给沧月兄弟,“月司公子,月歌公子,请。”

      “多谢毛医官。”沧月司致谢,月歌也随之点头。

      “毛医官似乎也非本村人士?为何孤身在此险地行医?”沧月司顺势问道。

      毛医官闻言,脸上顿时布满愁云,重重叹了口气:“这十里八乡,就我一人行医,哪个村子闹病,我都得去啊。”

      “方才听闻,此地之人皆言入夜后不得露宿野外,必须寻地落脚,这又是为何?”

      “唉!只因这些时日,各村村民总是离奇暴毙。”毛医官搓着手,凑近火堆,声音因恐惧而微微发颤,“死状……一模一样!眼底乌青如墨,眼珠布满血丝,周身筋脉凸起发黑,如同被墨线勾勒过一般。”他脸上浮现出行医者最深的困惑与无力,“怪就怪在,这索命毫无章法!死的,死者各异,但症状一致。且都在酣睡中悄然毙命!仿佛……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入夜后随机点选,判下死刑。”

      “哦?当真古怪!”

      医官喉头滚动了一下,继续道:“我起初也疑是瘟疫或集体中毒。可若是瘟疫,该有传染脉络;若是毒症,总该有共同的饮食水源。我查遍了,什么都没有!死者互不相识,饮水分开,吃食各异。所以村民才愈发恐惧,认为这不是病,是‘诅咒’,是撞了邪!故而日落之后,必须紧闭门户,依靠墙壁寻求一丝心安!”

      三人听罢,心中皆是一凛,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此事果然蹊跷万分!

      “医官不必过虑。”玄辰眸色沉静如水,声音带着一种能安定人心的力量,“明日,我等随你一同前去探查,助你找出此中关窍。我等虽不通岐黄之术,但于斩妖除魔、应对邪祟一事,尚可略尽绵薄之力。”

      “当真?那真是再好不过!”毛医官想起玄辰徒手生火的神通,眼中顿时燃起希望的光芒,只觉得遇到了救星。夜深时分,他忍不住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爬上一旁堆积的干草垛,不过须臾,沉沉的鼾声便响了起来。

      “这位医官,心倒是宽得很……”沧月司摇头轻笑。

      “我等途经此地,便遇如此诡谲之事,必与那白虎凶阵脱不了干系。”玄辰眼中映着跳跃的火光,深邃难测,“若能解开此村死亡谜团,护住一方生灵,或许……便能引动,乃至窥见那布阵之主的真容。”

      “可尊上为何断定要保这村落?”沧月歌仍有狐疑,“朱雀城外,你我亲眼所见,城中生灵皆是祟灵幻化。尊上又如何能断定,眼前这医官,不是祟灵?”

      “祟灵以世间‘恨、贪、嗔、痴’诸般恶念怨愤为食粮’。”玄辰缓缓抬眼,目光掠过草垛上酣睡的医官,声音低沉而清晰,“在朱雀城,我们最初遭遇的是什么?是商队看似无私的‘热情相助’,是角斗场许诺的‘功名利禄’。唯有如此,它们才能在人心浮动间不断滋生、壮大……”他话锋一转,视线如刀般落在沧月歌脸上,“而此地,你感受到的是什么?是纯粹的、无声的死亡。村民在极致的恐惧中一个接一个倒下,没有诱饵,没有交易,只有冰冷的结果。”

      “尊上明鉴!”沧月司接过话头,“若这医官是祟灵所化,其目的应是取得我等信任,将我们引入更深的陷阱。但他做了什么?他分享了所知情报,而后便毫无防备地酣睡,将命门后背全然暴露——这对于以操纵人心为本能的祟灵而言,确为毫无意义的蠢行。”

      “所以,”玄辰最终断言,声音带着洞悉一切的冷冽,“保住这村落,厘清村民死亡的真相,或许……便是我们叩开白虎阵大门的唯一钥匙。”

      沧月歌闻言,眼中最后一丝疑虑尽去,化为由衷的叹服。论及洞察人心、筹谋决断,终究是他们的九幽之主!

      翌日清晨,天色未明,三人正待随毛医官前往病患家中,却被昨日那打更人慌慌张张地拦住了去路。他面色惨白,气喘吁吁,指着东边喊道:“不好了!毛医官!官……官府的人,把你们村子给围了!现在……现在已经四处放火,要烧村了!”

      “什么!”毛医官如遭五雷轰顶,双目圆睁,手中的药箱“哐当”一声砸落在地,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被眼疾手快的沧月司一把扶住。

      “他的村子在哪个方向?”沧月歌眉头紧锁,急声追问。

      “往东五里!”

      三人再无迟疑,携起昏厥的医官,身形化作数道疾影,朝着那浓烟升起的方向,风驰电掣般疾掠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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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作者头铁,实在看不了混乱叙事毫无逻辑的故事。就想看看不走模板套路,没有金手指,一切人物都有逻辑行动,常规设定,究竟能不能写出好看的故事来!欢迎留言探讨,跟我进入这个世界,你应该不会后悔!阅读过程请动动发财小手收藏一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