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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第 76 章 冷笑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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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九点五十四。
我穿着工作服,路迟又套上了他的黑色T恤衫。店里晚班员工夏天热的时候会穿半截袖,赫哥统一规定,要么穿黑色净版T恤,要么穿白色的,我把小电动停下门口,一抬头就看见店旁边超市的阿姨也刚到,正准备开门。
我们店开在小胡同里,这家超市的客流量基本都是靠我们店的顾客撑起来的,因此阿姨的上班时间和我差不多,半夜的时候会换成她儿子看店。
她看见我,冲我笑了下,一转眸看见路迟,下意识问了我一句:“店里又来新人了?”
我瞧了眼路迟的穿着,有些没忍住,笑出了声,我忙解释了句:“不是,姐,这是我哥。”
虽说阿姨的年纪是阿姨,可我不能那么叫,我之前刚到店里的时候,去超市买东西正好看见椰子糖,晚班店员也刚上班,我瞧着价格也不贵,就买了两袋回去分给他们吃。
店里有个试岗了一段时间的店员,见我拿出袋椰子糖,连忙拿两颗塞嘴里,口齿含糊地问我:“这个可好吃,你从哪买的?”
“就旁边那超市啊。”我说。
“啊?”她愣了愣,说:“我上次去,那姐还说最近不准备进椰子糖呢,我还失望了会儿。”
我歪了歪脑袋,说:“那阿姨确实说了,这糖是今天才到的,而且只进了三袋,刚好让我看见了。”
店员迟钝了会儿,才后知后觉地问我:“你叫她啥?”
“阿姨啊。”我说:“算算年纪,我肯定要叫阿姨。”
那店员比我年纪还小两岁,闻此,她满脸恨铁不成钢地说:“怎么能叫阿姨呢,记住,叫陌生的女人,要么叫姐姐,要么叫妹妹,绝对没有阿姨这个称呼。”
后来我就改了。
阿姨盯了路迟半天,才“哦”了声,说:“他这衣服太像你们店的工作服了,我就给认错了,不好意思啊。”她对着路迟说。
路迟摇摇头,说:“没事儿阿姨。”
我连忙掐掐他的掌心,压低声音凑他耳边,小声提醒:“叫姐。”
路迟直接改口:“…..姐。”
我满意地点点头。
孺子可教也。
只要十点之前给店门打开就成,我看着时间还够,干脆拉着路迟跟在阿姨后头进到超市里,买了两袋椰子糖。
我一手扫码付款,一手把椰子糖递给路迟,说:“哥,你尝尝,这个可好吃。”
路迟拆开袋子,拿出颗糖,先塞进我嘴里,才又拿了颗放到自己嘴里。
“是挺好吃的,有椰子香还不太甜。”
出了超市,我和路迟肩并肩站在超市门口,一人嘴里塞着一颗糖,鼓着一侧腮帮子。刚好,路迟鼓着左边,我鼓着右边,旁边小区里钻出来个小孩儿,他仰头瞅着我俩,脚步停了又停,没忍住喊了句:“妈,你说的是真的,吃糖吃多了脸上真的会鼓大包!脸不对称好吓人啊!”
我满脸无语地看着那小孩儿跑远,结果一扭头,就对上路迟的视线。
他直勾勾地盯着我,像是想笑但又必须要忍着。
我连忙把嘴里含着的糖正位,让它老实躺在舌头中央,抢占先机,口齿含糊地说:“哥,你脸上鼓的包比我大。”
所以别笑话我。
路迟点点头,“嗯”了一声,没说别的,却还在盯着我看,看得我都怀疑我脑袋上是不是沾了鸟屎。
在门口站了会儿,感觉身上被太阳晒得暖烘烘的,我就抬步绕到店旁另一条不易被发现的夹缝里把藏着的钥匙拿了出来,将店门打开,我告诉路迟让他先进去,自己则重新走进夹缝里,接着把钥匙藏起来。
但我出来的时候,发现路迟还站在原地等着我,我刚要说话,就看见他抬抬下巴,说:“进去吧,让我看看你工作环境怎么样。”
他这么一说好像领导视察,莫名搞得我还有点儿紧张呢。进去之后,我观察了下路迟的表情,见他没什么特别反感的意思,才开口说:“哥,你随便坐那儿都行,那边的沙发卡座比较舒服,你上那儿坐着吧,我先把店里的小台灯都充上电然后就去陪你。”
路迟没听我的,他看见我走进吧台,干脆一屁股坐到了吧台椅上,用手托着下巴,视线随意地落在我身上。
我蹲在吧台里面,挨个给小台灯插上电,他的视线实在太明显突兀,背对着他时,我甚至有种正在被偷窥的错觉。
给小台灯都插上电,我才起身,将咖啡机这种需要提前预热的机器打开,扭头又去收拾其他琐碎的事情。店里有些鸡尾酒需要放在特殊的小托盘里,一起送到顾客面前,但小托盘只放鸡尾酒会有些空,我干脆弄了些巴掌大小的小盆栽放进托盘空位上,当作装饰。
但这也挺麻烦的,有些盆栽实在养不活,我需要频繁往盆栽里埋药,把它们放到阳光下晒晒,实在救不活再进行移植。移植到垃圾桶里。
我拿起个长势最好的小盆栽,刚到路迟面前,说:“哥,瞧瞧这盆栽长得多好,都是我照顾的。”
路迟往我身后扫了眼,我连忙挪动身子,挡住身后那些正等待着我做移植工作的蔫巴盆栽。
过了几秒,路迟收回视线,点点头,夸了我一句:“确实养得挺好,有天赋有水平。”
“那当然,你也不看看我是谁。”我脑袋都要仰到天上去了,我真不是骄傲自负,只是单纯爱把脑袋抬得高高的,方便观察头顶是否有外星人飞过。
嗯,就是这样。
偏偏路迟又问了句:“你是谁?”
“我是路桉宁,还是路迟大帅哥的弟弟。”我瞧着咖啡机预热完毕,抬步走到咖啡机前,扭头问了路迟一句:“哥,你想喝拿铁还是美式,你要是不想喝咖啡的话,还有其他的种类,比如茉莉牛乳茶啥的。”
“拿铁吧。”路迟说:“哪个你做的最好,你就给我做哪个。”
“好嘞。”我利落地应声。
五分钟后,我小心翼翼地端着拉花完毕的拿铁,稳稳地放到路迟面前。
“尝尝。”我说。
路迟看了眼拉花的图案,问:“这是大鹅吗。”
我牙都要咬碎了。
我凑过去看了几眼,这明明是对称的两只天鹅,路迟怎么能看出来它是大鹅呢。这俩物种相差的还是很大的好吧!
见我表情变得飞快,路迟笑出了声。
他纯纯是故意的。
坏蛋。
路迟端起拿铁,抿了口,我紧张地盯着他,路迟咂巴了下嘴,过了会儿才说了句:“挺好喝的。”
“然后呢?”我连忙追问。
路迟又抿了口,他思忖数秒,才说:“喝起来挺香的,就是有点儿烫嘴。”
废话,刚做好的当然烫嘴。
我想听的是彩虹屁,多夸夸我啊路迟。
但路迟直接就没了下文。
我满脸哀怨地盯着他,路迟瞥我一眼,问:“怎么了?咋这表情。”
他还问得出口。
我直接说:“你多夸我两句,我还没听够。”
路迟又开始笑。
笑笑笑,笑个没完,你赶紧夸我啊。
我又等了好一会儿,路迟才伸出手,我下意识把脸贴过去。路迟摸了摸我的脸颊,说:“好喝,真的,但哥说不出来太多,毕竟哥不懂这东西。”
好吧,我原谅他了。
我抬起脑袋,从吧台后方拿出一小袋鲜花。这花是昨天送来的,但赫哥这次实在定了太多,昨天他自己修剪修不完了,加上店里的花瓶都插满了,就给我剩了小半,让我今天给修理出来。
我四处看了圈,见有个花瓶空出来了,就给它拿了过来,放到路迟旁边的吧台面上,抽出两个剪刀,拿着那一小袋鲜花坐到路迟身边。
路迟看着花瓶,问:“这是酒瓶吗。”
“嗯。”我解着袋子上的结,说:“店里的花瓶都是用空酒瓶做的,这些酒都是好酒,为的就是顾客看见摆在桌上的花瓶,能突然冒出来想尝尝这些酒的念头,然后到吧台点上一瓶。”
我递给他一个剪刀,说:“哥,我教你修玫瑰花,一会儿从其他花瓶里拿出来点儿其他种类的花,我再教教你怎么插花。”
“小路老师?”路迟说。
我立马应下:“没错,你就是小路老师的第一个学生,老师还没收你学费,你开心不。”
“开心。”路迟说:“省下来的钱能给我弟买椰子糖吃。”
我假装惊讶,问:“你还有弟弟呢。”
“嗯。”路迟配合着我说:“他年纪比我小,但人成熟得很,他站你面前,你估计都猜不出他多少岁。”
“怎么说?”我顺势一问。
路迟说了句:“有不少人说他成熟得像领了好几年低保的老头。”
我:“……..”
又来。
“这个笑话一点儿也不好笑。”我说。
路迟笑眯眯的,他学着我的模样,用剪刀剪掉玫瑰枝杆上的刺,嘴上却说着:“不好笑吗,我还以为我讲冷笑话挺厉害的呢。”
“只有冷,没有笑。”我毫不犹豫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