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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这似乎是她第一次唤他名字? 为什么他的 ...


  •   楚衿然被气到阴沉着脸,当下就和表弟分道扬镳。

      些许和他相熟的修士不免凑上来,“刚才是闹出什么事了?怪吓人的。”

      其实他们大约是关心,但在楚衿然听来全都是明晃晃的刺探,根本无心回答,闷头往前走。

      祖母叮嘱过,要他趁在此番回宗门时,多和初莳玉相处。但是,怎么可能呢?有她在一刻,他就害怕一刻。

      眼下就好了,终于不用笼罩在她的阴霾之下。

      至于表弟提起的,怎么和祖母交代……

      他先独自回宗门,等最后祖母他们知道,也来不及挽回什么。

      “他走了。”

      玄鸟在扶摇殿的顶层以神识探查着,“似乎是往宗门的方向去了,真不管她了。”

      赫连曜气定神闲地端着一盏茶,听到这话才轻抿了一口,意义不明地嗯了一声。

      “好事。”

      “要直接和她说么?”

      “被人抛弃了却全然不知,多可怜。”

      玄鸟缩起脖子。它没从赫连曜的语气重听出任何怜悯的意思,“……在幸灾乐祸吧?”

      “我是那么坏的人么?”

      倒不是坏心眼,像是在期待。

      玄鸟老实揭穿:“……像是早就在期待人家夫妻关系破裂。”

      “傻不傻?”赫连曜不屑。

      慕容巧在不远处入定推演阵法,感知到赫连曜在这神情轻松地聊着什么,不免无言。

      他忍无可忍,收了灵力,“你很闲吗?很闲就来帮我找阵法的疏漏之处。”

      “有事,要回去了。”赫连曜起身,“我来是想和你说一声,你弟子和你说过我带走一个人的事了?”

      “说过了。”

      “那就成。你需要问话吗?”

      “不需要。”慕容巧疲惫地蹙眉,“那人身上的因果线太过杂乱,和你带走的人肯定没有多大关系。”

      他又想起什么,“有个神志清醒的幸存者,她也作了证,说她和你带走的那人拼命反抗了,没起多大效果,对方却遭遇反噬而死。”

      赫连曜没再听,走了出去。

      玄鸟十分意外,“那个小姑娘竟然隐瞒了她身上的魔气一事。”

      “她”自然指的是初莳玉。

      “想保护她吧?不过,就算说出来也没什么,我可以给她作保。”

      “慕容的天赋可真叫鸟羡慕。”玄鸟垂头丧气,“因果律,多么强横。”

      “只能查死人而已。”赫连曜启动阵法,“走了。”

      他心情尚可,不愿多等,已很急切地想回曜日阁去。

      倒并不是为了见初莳玉,只是想快点把楚衿然的话转达给她罢了。

      她会是什么反应?伤心地哭一通?

      还是脆弱地蜷缩起来,头埋在膝盖上,肩膀轻轻抽动?

      等认清事实就好了吧?

      往常她总是莫名其妙开始念叨要回去见楚衿然,十分不合时宜,让人怀疑她这份真切的感情是因为被下了降头。

      但是民间都说,真爱来临时都和被下了降头差不多。

      这俗气十足的猜测实在叫人不悦。

      总之现在,不论是什么原因,于情于理她都不能回楚家了。

      “他们终于抛弃你了——”

      他的确是想幸灾乐祸地这样说。

      然而灵力乱流实在叫人在意,赫连曜握拳收住阵法,果然传送难得失败了一次。

      不是他的失误,是有比他更强大的人拦住他的去路了。

      扶摇宗的宗主,他的亲师父。

      上官亓。

      具体年龄不得而知,他这个做徒弟的也没问出来过。

      但总得来说,是个看上去十分儒雅的中年男子。

      “曜儿。”上官亓背着手,不赞成的摇头,“好端端的,你来霞谷镇的魔涧做什么?”

      “……老头,隐匿了行踪你还偏要看?”

      赫连曜并不想与上官亓纠缠,因为这位师父性格实在很顽劣,还有洞察人心的本事。

      自从在魔涧中与初莳玉相遇,发生了那种事,他便不再想出现在师父跟前了。

      “臭小子,若不是你整日躲着我,我怎么会特地拦你的传送阵?”

      果然上官亓一改儒雅外表,吹胡子瞪眼,“人家慕容巧每次回宗门都记着单独陪副宗主下棋,你呢?”

      赫连曜:“您又不爱下棋。”

      “我说的哪里是下棋的事?!”上官亓恶狠狠地批评自家徒弟,“又或者,你主动跟我报备行踪,不要终日敛着气息,叫为师找不到你。”

      “臭小子,你啊,若不是你上次差点身中魔气,让为师担心……又何苦眼巴巴地找你。”

      “不用您担心。”

      赫连曜移开眼,但并未移步,任由宗主说教。

      “那你去那儿做什么了?”

      “听说封印阵出问题了,顺道来看看。”

      “可是我知道你去魔涧里头了……你上次差点就被魔气侵体,怎么还敢去那里头?”

      “……无碍,只看了一眼。”

      上官亓显然是无奈于弟子的我行我素,开始苦口婆心地劝,“这天下的事件太多了,桩桩件件,没有尽头。”

      “我们无情道中人,守的是一往无前的道,是为了成就大事,度众生。而不是在小事之中牵挂单个的人。”

      “就像,你处理御兽门与魔族勾结,很是果决,便未染因果。又来这霞谷镇。”

      “……我没干涉什么。”赫连曜并未动摇,笃定地堵了师父的话。

      “我知道你没有因为那些惨状动了道心。”上官亓叹气,“所以你是有天分的孩子……”

      “哎,留念的东西多了便会举足不前,牵挂的东西多了便会心软露出破绽,感伤的东西多了便会变得软弱……企图挽回失去的东西便会坏了因果。”

      “无情道是一往无前的道,是舍弃一切的道,是无为的道……也罢,其实我一直都知道你的道心坚定无比,我只是放心不下你而已。”

      “总之,徒儿,你要谨记,如果把目光投向单个的人,那么当你处置一个凶手,你会不可避免想起对方或许有家人,有爱人,有朋友,当你意识到这一点,要么下不去手,要么会背负上波及许多人的罪恶,从此一定会举足不前。”

      说过多少遍了。

      赫连曜侧身避开他,“没事我走了。”

      又想了想,补上称呼,“师父。”

      上官亓许久未被如此郑重地称呼过,有些受宠若惊。

      “唔……也好,快走吧。其实为师今天也是路过此处。”

      赫连曜直接隐去了身形。

      宗主,副宗主,一个个的,在外人面前十分沉稳自持,在自家弟子面前都是老顽童,顽劣得很,又聒噪无比。

      还能怎么办呢,自家师父,只有包容。

      赫连曜摸住胸口,那儿跳动的节奏很是奇怪,每次他相信自己坚守到道心的时候,心跳都会加快。

      心跳加速是说谎者的反应。

      可是他并未说什么慌,知行合一是真心话。

      无情道,的确是该专注自身的……将过多的精力分配给无关紧要的人,只会阻碍修炼的速度,而他们作为有天赋的人,修为进展缓慢才是不负责的体现。

      就好比山洞里那些被吸成人干的人,沦落成那样,已经没什么必要去改变,再尝试改变也是徒增生者的伤心,只要灰袍人死了就好。又或者说,就算想改变什么,也是其他人应该做的事……

      能者多劳。

      他有无与伦比的天赋,便不该分担小事,而应该想尽办法飞升得道,从而去上界造福整个仙界。

      可是他还是把初莳玉带回来了。

      为什么呢?

      因为双修也有利于他罢了。

      只是为了双修。

      还是为了幸灾乐祸的好奇心?

      他单手拊胸,闭眼认真感受了,才慢慢抬眸,“我有坚守道心吗?”

      他侧头,“玄鸟?”

      “你觉得我走在正确的道路上吗?”

      “殿下,你的师父可是第一仙门的宗主……换而言之,你继承的是当下最强者的衣钵,为什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呢?”

      “我偶尔感到,师父的理论和许多百姓的思想并不一样。”

      玄鸟一呆。

      它不记得赫连曜曾经露出过这样迷惘的一面,但当它仔细瞧着赫连曜的脸,却见他神色平静,目光坚定,并未有动摇之感。

      玄鸟想了想,“嗯……仙尊看到的世界,和百姓看到的世界,并不一样,这很正常,境界不一样,重要的东西自然不同。或许是您年纪太小,所以偶尔会略微困惑而已。”

      “宗主不是说过么?他有个好友,年轻的时候为了拯救一个人,而耽误时间,耽误了数千人的死亡。普通百姓多情,是因为他们没有能力拯救数千人,能护住一人已是了不起,可仙界对仙尊的要求是不一样的。”

      “是么?”

      赫连曜笑了一声,又敛了神色,继续催动阵法。

      直到回到曜日阁的前一秒,玄鸟才听到有如梦呓的低吟。

      “那为什么我的心跳……如此古怪呢?”

      玄鸟不语,倒宁可是他为了即将见到初莳玉而激动。

      初莳玉听到脚步声,没有从床上坐起,仍然一动不动地躺在薄被下方。

      熟悉的赫连曜的寝殿。

      他的床榻上总有一股香味。分不清是什么,大约是什么名贵的灵药或丹香。

      “你醒了。”

      有人大步流星地走过来,黑色小鸟在肩上轻轻随着步伐摇晃着。

      “……赫连。”

      初莳玉念了一声。

      她的身体比以往任何一刻都要虚弱,脑袋像被开瓢过,一摸,却是完好无损的,努力想着发生过什么,所以一直盯着天花板。

      听到她叫他,赫连曜反而兀立在原地,不往前了。

      他们之前好像少有对彼此的称呼,除了之前他刻意逗她,叫什么“小玉”“乖小玉”,离了床上,就不叫了,好似和她不熟,冷淡得很。

      而她呢?更是未主动唤过他什么。

      大多数人叫他“仙尊”、“殿下”、“大人”,宗门里相熟的师尊也无外乎和他以师兄弟、师徒师侄师叔等用语相称。

      “赫连”。

      乍一听是隐去了名,只称呼姓,仿佛是不大熟悉的再普通不过的额称呼。

      可……

      也只有她这样叫。

      “嗯。”

      赫连曜轻轻嗅了嗅寝殿里的味道,寒真那浓郁的丹香已经散去不少,取而代之的又是熟悉的茉莉味了。

      他走近。

      一时站在那儿,只顾着打量她的情况。

      分明在那方洞穴里杀了人,此时怎么又是这懵懂单纯的表情。

      他思索成旁的事情,忘了幸灾乐祸的初衷。

      却是初莳玉先开口,“……你,不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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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v前:没榜周更一万,有榜随榜。(300+收藏时能申请入v,入v后日更。谢谢每一个读者宝宝)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