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 33 章 你护不住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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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凭什么以为我会相信你说的，你又凭什么认为我不可以带着他走出这里？”
季衍之随手一挥，一道凌厉劲风朝着黑气飞快席卷而去，当场将它打散。
但很快，那黑气又重新聚集，好像从未受到过伤害。
“不需要我来证明，你不杀那些人，自然会有人替你来杀，届时你就知道，我说的是不是真的了。”黑气说完，怪笑着一头扎进了沈赋身体里，彻底消失不见。
怀里的人温度更高了，整张脸都被烧得通红，季衍之哪怕拼尽全力把法力灌输进去，却依旧没办法唤醒沈赋。
栓在他手上那根护心灵脉也开始闪烁，这是灵脉主人生命垂危的征兆。
沈赋似乎正在经受某种折磨，他颤抖着双手抓紧了季衍之的手臂，力气大到指甲几乎快要陷进季衍之的血肉之中。
“季衍之，季衍之……”沈赋无意识地呢喃着季衍之的名字，一声声听得季衍之的心都快碎了。
他低头抓住了沈赋的手，哑声道：“我在，我在。”
季衍之不管不顾地把体内所剩不多的法力灌输给沈赋，但就如同之前无数次那样，法力进去了就好像掉进了无底洞，沈赋根本没有任何好转的迹象。
季衍之尝试几次无果之后，干脆收了法力，把沈赋抱起来闪身出了废庙。
陈家，陈青梧刚刚洗漱完打算休息，衣带还未解开就察觉到一股微弱的气流从窗口钻了进来。
她反手拔剑出鞘朝着窗缝扔了过去。
当啷一声，长剑没入窗框，只差一厘就要插进程凭的眼睛里。
跟在程凭身后的李毅慌忙走上前去，踢开门就骂道：“干什么？差点冲撞了仙人！”
陈青梧见来人是李毅，脸色沉了一瞬，并未多说什么。
程凭一席黑袍，宽大的兜帽遮住他的半张脸，“陈姑娘许久不见脾气见长啊。”
陈青梧也不怎么喜欢程凭这个人，因此也并不打算回答他的话。
“不知陈姑娘最近修炼可有长进？我那朋友送你的灵根，用着可还顺畅？”程凭抬手把兜帽脱下，露出了藏在黑暗中的脸。
确切来说，那已经不能称之为一张脸了，大半都被腐蚀，只剩下皑皑白骨，但另一半却仍然是仙风道骨的俊朗模样。
陈青梧猛然看清他的长相，被吓得不轻，“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程凭愣了一下，随后轻笑道：“赶来的路上太着急，忘了使易容术，吓着姑娘了。”
说完，他随手一挥，瞬间恢复了正常人的模样。
“借用他人灵根，总归是要受点天谴的，我如是，陈姑娘亦如是。”
陈青梧闻言，只是厌恶地拧了拧眉：“若不是家父当年受你和风渊二人蛊惑，又怎会……”
“你怎么说话呢？什么叫蛊惑？程凭和风渊仙尊肯帮你我，那是对你我的恩赐，若非如此，你陈青梧早就在村里恶鬼横行的时候惨死了，哪还有机会站在这跟他说话？”
陈青梧听了李毅的话，脸上的厌恶更甚，“轮得到你来插嘴？”
李毅被她一凶，嗤笑一声果然闭嘴了。
“陈姑娘又何必如此对你未来的夫君？你二人灵脉相融，一起修炼必定会祝你早日问道成仙的。”程凭劝道。
陈青梧闻言，只是默默握紧了衣袖里的拳头，并未多说什么。
程凭就知道她不会顶嘴，于是大摇大摆坐了下来，表明了自己的来意：“我那不争气的弟子跑来了你的地界，我听说他爹娘要杀他，被你拦下来了？”
“李……季衍之他身上的东西不是说要等他精神错乱的时候剖出才不会被反噬吗？他当时清醒得很。”
陈青梧双手抱胸，戒备地朝后退了两步，远离程凭。
“确实如此，不然我也不会放任他跑出来，他在我门下，越是遭受折磨心性就越是坚韧，我看他每到深夜便望着陈家村发呆，还以为他心里念着父母兄弟之情想要回来看看，这才让他偷了法宝跑出来。”
“我听李毅说当时他好像已经处在崩溃的边缘了，你为何不动手？”程凭问。
陈青梧的拳头又握紧了几分，但面上却分毫未动，“他崩溃了吗？我怎么没看出来？更何况，我未必是他的对手。”
“你放屁！”李毅道：“他当时看见那个小卷毛被我们绑着扔在一旁，差点就气得走火入魔了，后来他爹娘一来，我看他简直就快精神错乱了，我一直在等你，可你呢？你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还有我娘那个蠢货，要不是你们两个，又怎么会把季衍之放走？你就是故意的，你为了投靠别的仙门，在这装什么清高呢？你以为就你们陈家做的那些事，碧瑶那些眼高于顶的人会接受你？别做梦了！”
程凭闻言，放在桌上的手指不悦地敲了敲，视线落在陈青梧脸上，似乎在等待一个解释。
“你只看到他因为沈赋走火入魔，却没看到沈赋一开口他就平静下来了吗？他父母在他心里的位置，未必有你们想象中那么重要。”
陈青梧想到他为了跟自己爹娘划清界限不惜自爆神力遗泽时候的表情，心知或许对于季衍之来说，他父母真的算不得什么。
“喔？”程凭似乎注意到什么，挑了挑眉道：“你的意思是，他有更在乎的人？”
陈青梧看着程凭玩味的眼神，心下一沉，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了。
“那个人跟他认识也不过几天，他或许只是……只是碰巧被沈赋的话安慰到罢了。”
陈青梧面不改色的找补，可程凭却沉默着没有回话。
半晌，程凭似乎想明白了什么，他勾了勾唇角笑道：“原来，这幻境里让他放不下的并不是亲情啊。”
说完，他转头看向陈青梧道：“谢谢你，让我知道这些，不枉当年你父亲抱着被鬼缠身身患重病的你来求我的时候，我违背天道也要帮你种下灵根，好孩子，你帮了我一个大忙。”
话音刚落，程凭的身影便原地消失不见，陈青梧想去追却被李毅挡住了去路。
“你还想去追他？他可是仙人，你算什么东西？”
李毅本来就长相平平，其他方面更是不值一提，却因为自己跟陈青梧的婚约，老是端着夫君的架子处处想要压陈青梧一头。
当初陈青梧因为神像倒塌，村里遭受恶鬼侵袭，没有灵根的她身患重病，陈母无计可施，只好抱着她去求助仙人，恰好求的就是程凭的洞虚门。
程凭不知算到什么，竟然一口答应下来，代价就是要陈母回去之后在村里多传播一点村庄受难都是因为季衍之的谣言，不需多说，只需要摆个态度就行。
陈母当时救女心切，一口应下，谁知程凭的说的办法竟然是将村子里另一个孩子抓来，生生剖出他一半灵根转嫁给陈青梧，再用法力稍加固化。
那个孩子就是李毅，陈家自知亏欠李毅，便提议两家结亲，这才有了两人这荒唐的婚事。
后来在程凭的示意下，村子里关于季衍之是灾星的谣言越传越离谱，甚至到了众人想要把他一个孩子挂在井里淹死的程度。
彼时陈青梧已经知晓一切，良心实在难安的她在季衍之被活活泡了一整个冬天之后悄悄去井边为他割断了绳子。
但是村里的人却因为他都这样还没死，更加厌恶季衍之，陈青梧一度以为自己做错了，直到程凭出现，用五个铜板买走了季衍之，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有见过那个少年。
可是程凭对她以及陈家的控制远没有结束，他开始要求陈家帮助他和风渊暗中剖走村民的灵根。
陈青梧想要反抗，但凭她一个人的力量根本做不到，更何况家里还有一个李毅在帮程凭监视着。
而陈青梧的父母更是对程凭这位仙人的话深信不疑，不止因为他救活了自己的女儿，还因为程凭经常会把一些捞得着油水的活计交给陈家去做，并且保证不会碰陈家人的灵根，保陈家平安两全其美的事情，他们没理由不做。
陈青梧这些年都备受折磨，如今眼看着程凭就要动手，她说什么也不能劝自己不去管，于是陈青梧一挥手把李毅掀飞了，“少给我拿着鸡毛当令箭，若不是你娘，你今天连站在这和我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言毕，陈青梧随手把人掀飞，慌忙追着程凭去了。
季衍之抱着沈赋正往陈家赶，他分明记得陈青梧修过医术，想要求助于她。
可是飞到一半，却迎面撞上一道凌厉的剑气。
季衍之抱着沈赋一翻身，把人牢牢护住，后背却被剑气划出一道深深的血痕。
“徒儿这是要去哪里？见了为师还不过来跪拜？”程凭的声音在半空响起，季衍之猛一抬头就对上了程凭那张阴沉的脸。
白天两人就会了一次面，只是程凭当时被剖灵根的术法反噬，一时间没有打过季衍之，落了下风，这才让季衍之逃走了。
如今不过几个时辰，程凭的法力已经完全恢复，他微微垂眸，看见季衍之死死抱着什么，不禁勾了勾唇角：“找了个相好的？怪不得不愿意跟我回去，山门也并未禁止弟子恋爱，你这又是何苦？”
季衍之默默把沈赋搂紧了，用自己的身体隔绝了程凭的视线。
“跑了这么久，为师也追得不耐烦了，今夜便来做个了断吧，爱徒？”
程凭话音刚落便迅速斥出佩剑，不由分说就朝季衍之怀里的人扎去。
季衍之抱着沈赋快速躲开，数十道剑气被他悉数躲过，可是抱着一个人终究动作受限，他的背上被切割出一道道渗人的伤口，最深的已经露了白骨。
“你的短刀呢？抱着他没办法拔出来是吗？啧啧，多狼狈啊。”程凭一边说，剑气一边追着季衍之砍。
很快季衍之也察觉到这么下去他和沈赋都得死。
没办法，他只能使了个法术把沈赋变小，随后小心翼翼揣在了心口的位置。
程凭看着他的动作，脸色变了变，讽刺道：“蠢货，你以为这样就能护得住他？你护不住任何人，不要白费力气了，今晚你们都要做我剑下亡魂!”
话音落，长剑在半空化出数万个分身，剑雨以雷霆之势骤然坠落，道道直指季衍之胸口！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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