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 32 章 连他一起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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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沈赋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身上多了一床被子，或许是因为天气太冷，被子又湿又重，保暖作用其实并不大。
相比起那床被子，破庙里好像有别的东西正在为他供暖。
沈赋眨巴两下眼睛，良久才缓过神来。
他下意识摸了摸身侧的位置，发现季衍之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并不在自己身边，被子下面是季衍之的外套，牢牢包裹着他。
撑着身子坐起来就发现房间里点了一堆炭火，旁边架着一只烤得外焦里嫩的野鸡。
兴许是季衍之用法力维持着，因此那只鸡即使烤了很久也并没有变成焦炭。
沈赋坐起身来，对着空气喊了两声，发现季衍之是真的不在，这才起身去了那堆火旁边。
木头燃烧时不时发出噼啪的声响，沈赋把手伸过去烤了烤，这才拿下那只野鸡。
他掰了一半，留了一半给季衍之。
野鸡腿肉质十分紧实，用手一掰金黄的脆皮就爆开了，莹润的汁水带着肉香流淌下来，光是闻着口水就忍不住往下掉。
沈赋刚想张嘴咬下，便听见身边传来一阵细碎的声响。
起初沈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但仔细一听才发现，这破庙里好像有人在说话。
“好香，好香……”苍老沙哑的声音从倒塌的神像底下传来，吓了沈赋一跳。
他朝着那神像底下看去，就发现一只绿色的眼球正瞪大眼睛盯着他看。
“卧槽！”沈赋没忍住惊呼一声，手里的烧鸡差点飞出去。
“你过来，你过来！为什么你身上这么香？为什么你和他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为什么……”
那只眼睛从中间裂开，生生豁出一道类似嘴巴的裂口，声音便是从那地方发出来的。
沈赋不懂它在说什么，只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怪物吓得一动不敢动。
那东西见他不动便主动朝他走来，蠕动的一坨带着腥黏的液体拉了长长一条，看起来十分恶心。
“你是什么东西？别过来！”沈赋情急之下把刚刚掰下来的鸡腿捏在手里，准备当个武器。
那只幽眼走到他脚边，眯着眼睛嗅了嗅，沉醉道：“几百年，喔不对，几千年了，几千年过去我终于又闻见啦，你是什么人？你是他的什么人？”
沈赋听不懂这东西在说什么，他只觉得这只眼睛眯着的样子实在太过恶心于是下意识往后退了退。
那只幽眼朝着空气张开了嘴，贪婪地吸了吸，“不对，不对！比李咽还要浓，你是他，你就是他！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
幽眼说话的时候浑身颤抖着，状态疯癫，眼球疯狂转着，好像随时要炸开。
“什么浓不浓，什么你我他，你疯了？”沈赋拧眉看着那东西，浑身都在抗拒。
“转世重生，转世重生，罪神也可以转世重生！老天，你不公平啊，不公平！”那只幽眼说着，一行粘稠的眼泪就从眼角溢了出来。
沈赋嘴角抽了抽，并不知道他在发什么疯。
“罪神转世，天罚将临，这世道要不太平了，不太平了！”
“你在说什么？”沈赋并不是很懂这个怪物到底怎么了。
“这里的所有人都会因你而死，这世间将再也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成神！灭世灾祸终究还是来了，还是来了哈哈哈哈哈哈！”
那幽眼笑着笑着就哭了起来，一双眼睛皱着，像是一颗干瘪的桃核。
魔性刺耳的声音搅得沈赋心神不宁，他想让那东西停下，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没办法发出任何声音。
“他会死在你的手上，你亲手杀了这世上最后一个神！他因你而生也因你而死啊！！！你才是那个灾星，你才是！”
那只绿色的眼睛忽然瞪大了，蹦跳凸起的血丝好似活了过来，在它的眼球上疯狂蠕动。
沈赋被这猎奇的画面看的生理不适，下意识干呕起来。
正在此时，一道冷风从窗口灌了进来，季衍之人未至，短刀先行，寒芒直刺那幽眼。
后者察觉不对，一个闪身钻进火堆里化作一团黑气趁乱飘进沈赋鼻子里，顷刻消失不见。
“季衍之。”沈赋颤声喊了一句，身体忽然脱力倒在了季衍之怀里，季衍之几乎是下意识伸手把人接住，在怀里搂紧了。
沈赋吓得眼泪都出来了，看见季衍之那一刻更是忍都忍不住，鼻尖一酸眼泪就流了出来。
他怕季衍之觉得自己窝囊，于是转头把脑袋埋在了季衍之胸口。
胸前很快湿了一片，季衍之用手拍着沈赋的背，语气是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温柔。
“走了，不怕了。”
季衍之没有什么安慰人的经验，只是木讷地重复着这一句。
沈赋缩了缩鼻子，本来眼泪都已经忍回去了但一阵强烈的眩晕感传来，沈赋又低头干呕起来。
“你怎么了？”季衍之搂着沈赋，眼看他吐得昏天黑地却什么都没吐出来，一时间有些着急。
“我……呕……我也不知道……呕……”
沈赋恨不得把自己的胃都给吐出来，季衍之没办法，只能在他背后默默给他输送法力。
当天夜里，沈赋就发了高烧，他做了些光怪陆离的梦，梦里什么都有。
他看见漫天风雪中，自己拔剑刺向季衍之，他看见季衍之满眼猩红手里提着个人头，正是陈青梧的。
他还看见遍地尸骸，季衍之站在死人堆里，嘴角堆着狞笑对他说：“只差你一个了，杀了你我就能出去。”
短刀没入胸膛，沈赋倒下去之前，看见季衍之身边多了一个仙风道骨的老头。
季衍之叫他师父，跟他说这里的灵根都可以为他所用，然后那老头就如他所言蹲下身去剖那些人的灵根。
可是季衍之站在那人身后，眼神却突然变得凌厉。
他随手一挥，插在沈赋胸口的短刀便飞了出去。
季衍之杀了那个人，大卸八块。
梦中的场景实在太过激烈，沈赋挣扎着想要逃跑却被踩着鲜血朝他走来的季衍之抓住脚踝，轻易拖回了怀里。
他听见季衍之说：“就凭你也想阻我成神大道？未免太高看自己。”
那把浑身是血的短刀被他举了起来，毫不犹豫插向自己的手臂。
梦中的痛感依旧是那么真实，沈赋能感受到自己的身体正在被季衍之一刀刀凌迟。
他看自己的眼神就好像看刚刚那个干瘦的老头一样。
不远处躺着村民的尸体，曾经帮他说过话的老妇人横死在季衍之刀下，那个叫做李毅的被割了舌头挂在树枝上，至于陈青梧，被季衍之用她的佩剑一剑穿胸跪倒在地。
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真实，那么让人难以置信。
他痛苦地张了张嘴，问他：“季衍之，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恍惚间他听见季衍之说：“因为我来这里就是为了……杀掉你们啊。”
但不知道为什么，沈赋的耳边好像还有另一道声音，也是来自季衍之的。
他在问：“什么为什么？你看见什么了？沈赋，什么都不要信，除了我什么都不要信。”
沈赋分不清到底哪个才是真的，身体的痛楚已经让他无法接受，那股撕心裂肺的痛好像要连同他的魂魄一同撕碎。
他看着季衍之的眼睛，只看见了一片冰冷。
“季衍之，我疼……”
沈赋的声音颤抖着，手指不由自主抓紧了旁边唯一的热源。
季衍之抱着他，浑身的法力都快耗尽了也没能找到唤醒沈赋的办法。
他听见沈赋说好疼，声音虚弱得好像随时就会死掉。
从出生到现在，季衍之从未像此刻一般害怕和无力过，哪怕是被父母唾弃，被程凭虐待，他都不觉得有什么。
或许是因为那些人从来就没对他好过，所以失去了也并不觉得有什么。
可是怀里这个人……
季衍之不想他死，确切来说是不敢想象他死了会怎么样。
情急之下，季衍之只能拼尽全力把法力往沈赋身体里灌，那架势好似自己今日哪怕在此魂飞魄散也在所不惜。
“你这又是何苦。”一道声音忽然从季衍之脑海深处窜了出来。
季衍之知道那是什么，根本没打算理会他。
黑气似乎也习惯了被季衍之忽视，于是自顾自道：“我说过，幻境因你而生，你的感情越是激烈，幻境的反噬就越是强悍。”
“……”
“喜欢和厌恶都不是一个神该有的情绪，要想通过幻境的考验，我劝你连他一起杀了。”
季衍之周身的法力忽然暴涨，生生把那黑气拍了出去，若不是黑气躲闪及时怕是就要被他拍散。
黑气冷哼一声，晃悠悠飘了起来，望着孤注一掷的季衍之，竟然生出一点同情。
“跟我撒气没用，我早就告诉过你，不杀了他们，跟你一起进来的这位也活不长，我只是好心提醒，你若不听，便等着替他收尸吧。”
“喔对了，你今天出去应该遇见那位了吧？越来越多的人因为你的怨念被卷到幻境里来，你越是不忍心杀他们，他们就越是想要吞噬你，若是你死了，这不知他还能在这里苟活多久呢？”
黑气的话终于起了点作用，季衍之收了法力，冷冷朝它看了过来。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 32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