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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诱惑 你可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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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王府内,韩信正倚在案几旁翻阅兵书。蒯通匆匆入内,双手呈上一方帛书:“齐王,太后来信,请您即刻进京。”
韩信放下竹简,接过帛书展开。上面只寥寥数字:“速来京中,有要事相商。”他看后嘴角弯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这个女人,终于按捺不住了。
那日狩猎宴上,他以齐王兵权相诱,直言让她做他的女人。她沉默许久,最终只淡淡一句“齐王莫不是醉了”,便命人送客。
但韩信知道,迟早会有这一日。她虽掌三万禁军,可项声拥兵十万坐镇河内,朝中六部尚书半数出自项氏门下。若项声有朝一日起兵逼宫,她又拿什么相抗?她向来都是思虑三步才走出一步,每一步皆力求算无遗漏,又怎会坐以待毙。
蒯通见他久久不语,心中愈发不安,低声道:“大王,上次狩猎之时您便去过京城,如今距那时不过两月有余,太后又因何召您入京,太后莫不是……”他眸中精光一闪,一个可怕的念头从心底浮起,“要动大王您吧?”
韩信将帛书随手丢入火盆,看着那几行字在火焰中卷曲、成灰。他淡淡道,“她不会,她只想要我手中的东西。”
蒯通心头一凛,齐王手中的东西?那不就是齐王的兵权吗?
还未等蒯通想明白其中的缘由,韩信已起身,取下挂在架上的潜蛟剑,对门外亲卫扬声道:“备马,进京。”
“大王!”蒯通急步上前,一把抓住韩信的袖口,“您这一去,若是圈套……”
韩信系好剑带,回身拍了拍他的肩,语气笃定道:“放心,我心里自是有数。”
蒯通望着韩信那双沉静如水的眼睛,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跟随齐王多年,他深知这位主上的脾性,从不打无准备之仗。
蒯通这才缓缓松开手,后退半步,深深一揖:“大王此去,一定要小心。”
韩信看了他一眼,微微颔首,提剑大步跨出府门。
他只带了二十轻骑,简装入京。
到了宫中之后,韩信取下身上佩剑,由内侍引入凤栖殿中,内侍不发一言,便躬身退出殿外。
他走入殿内,偌大的宫殿却无一人侍立。
微风轻拂,帐帘随风掀动,帘后红色的身影若隐若现。
他走近一看,才发现吕雉身着一袭红色襦裙,半卧于床榻之上,正眉眼如丝地望着他。烛火摇曳,映得她面容忽明忽暗,那双眼睛里既有久居高位的凌厉,又有此刻刻意放柔的妩媚。
韩信心中自是一怔,虽说他对吕雉终将成为他的女人一事早有预料,却未想到她为了得到兵权竟会如此赤裸裸地勾引,同她当年将他留在先帝身边如初一辙。虽然他知晓她只是看中了他手中的兵权,未必会有一丝真心,可他还是无法拒绝她。
他看向她故意露出的白皙大腿,喉结不由地微微滑动。这些年来,他夜夜所梦的情景当真出现在眼前时,他反而有些不知所措。
一个软糯的声音向他飘来:“齐王还愣着作何?你不是想要哀家吗?”
韩信走向榻边,那日他强吻她时被她掌掴的画面又一次浮现在眼前,令他面对如此诱人的她时竟不敢轻举妄动。
吕雉见他仿佛入定了一般,久久未动,便主动起身靠近他,一股凛冽的香气袭来,还是之前那个香气,清冽如冬日寒梅,清幽如月下幽兰。
她的指间滑过他的喉结,好似羽毛轻抚过心尖,带起些微痒意。那双凌厉的凤目微微上挑,直视着他的眼睛:“齐王这是……怕了哀家?”
这一声轻语瞬间点燃了韩信压抑已久的欲望。他伸出紧实有力的手臂,一把将她拥入怀中,低头便要吻向那双令他思之若渴的娇艳双唇。
然而,就在双唇即将相触的刹那,一只手掌重重抵住了他的胸口。
她的力道极大,竟将他生生推开半尺。韩信心中一怔,这些年她竟从未荒废练武。也是,站在权力巅峰之人,又怎敢有一日松懈?那无异于亲手把刀递给了别人。
吕雉收回手掌,神色在转瞬间恢复了太后的威仪,方才的妩媚仿佛从未存在过。她冷冷看着他,“齐王,交出虎符。”
韩信闻言,心中涌起一丝悲凉。她果然只对他手中的兵权感兴趣,不过……没关系。他忽然生出一丝想要逗弄她的念头,嘴角微微上扬:“若我不交呢?”
吕雉凤眉一挑,语气陡然凌厉:“韩信,你个登徒子。哀家都被你看光了,你竟这般言而无信?”
韩信戏谑一笑,缓缓从怀中取出那枚冰凉的虎符,在指间把玩着:“哦?是吗?我怎么记得……不仅仅只是看光了呢?”他挑眉看向她,眼中带着三分挑衅、三分玩味,“要不,太后来抢如何?”
吕雉的目光落在那枚虎符上,瞳孔微缩。
帐中一时静得只剩下烛花爆裂的细响。
片刻后,她忽然笑了,那笑声好似志在必得。
“好。”她说。
话音刚落,她骤然出手,五指如钩,直取韩信握着虎符的手腕。动作之快,全然不像一个久居深宫的女子,倒像是沙场上浸淫多年的老将。
韩信心中暗惊,侧身避开,虎符在两人交错的指间几度易手。帐中身影翻飞,烛火被掌风扫得明灭不定。
几息之后,两人同时停手。
虎符悬在半空,吕雉扣住了韩信的手腕,韩信则捏住了虎符的另一端,谁也不肯松劲。
四目相对,呼吸交缠。
吕雉微微喘息着,额间沁出细汗,却依旧笑意不减:“齐王好身手。”
“太后也不差。”韩信缓缓松开手,虎符落入吕雉掌心。
吕雉握住虎符,低头看了片刻,再抬头时,眼中已不见方才的凌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而复杂的目光。
“韩信,”她忽然唤了他的全名,声音低了下去,“你可知道,交出虎符意味着什么?”
韩信不语,只看着她。
帐中烛火微晃,映得他侧脸忽明忽暗。其实,这些年来,有一个梦境始终在困扰着他。梦中的他也是得了封地,成了一方藩王,风光无限。可好景不长,他被帝王诱骗至宫中赐死,而赐死他的那个帝王,竟不是先帝项羽,而是……刘邦。
梦中的他临死之前,刘邦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字字如刀:“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韩信,你号称‘兵仙’,为何连这个浅显的道理都不明白?一个帝王,又乞会容你威胁到他得之不易的江山?更何况你是‘兵仙’。即便你没有反心,那你手底下的人呢?你身边那个蒯通,当初就没有劝过你‘三分天下’吗?”
那个梦境太过真实,真实得不像虚幻,倒像是穿越某个时空,提前递来的一个警告。
他如今的处境,与梦中何其相似。虽说他觉得吕雉目前不会杀他,可之后呢?等她的儿子长大成人,她会不会为了消除儿子帝位上的隐患,而来取他这个“兵仙”的性命?“兵仙”二字,既是无上尊荣,也是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刃。
与其让自己心爱的女子日夜忌惮,不如主动交出手中兵权,助她坐稳江山。这样,她不必为难,他也不必活在那场噩梦的阴影里。
韩信在她对面坐下,沉默片刻,道:“我知道。”
“那你图什么?”吕雉直视他。
“图你。”他说。
吕雉怔住,嘴角微微翕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傻子。”
这一声“傻子”,比方才所有的妩媚与凌厉,都更让韩信心动。
他抬手,指腹轻轻掠过她的脸颊。那触感比他想象中更柔软,像春日里初融的雪水,温温凉凉地漫过指尖。
而她,没有躲。
这样的默许令韩信喉头发紧,连呼吸都重了几分。
“阿雉。”他低声唤道。这个称呼早已在他心中翻滚了千百遍,卡在喉头,呼之欲出却始终没有资格唤出口。此刻终于脱口而出,像个寻常男子唤他心爱的女子,不带权谋,不分尊卑。
吕雉的睫毛颤了颤,没有应声,却也没有拒绝。
她拉过他落在她颊边的那只手,他的掌心宽厚而温热,指尖带着一层薄薄的茧,那是常年握剑留下的痕迹。她用指腹轻轻地摩挲那些薄茧,一下一下,极慢极轻,像在抚摸一段旧时光。这若有若无的触感激起韩信心底阵阵颤栗,仿佛她摩挲的不是他的指尖,而是他绷了多年的心。
他再也克制不住,猛地一把将她拉入怀中。吕雉顺势靠上他的胸膛,嘴角微微扬起,那笑意妩媚而勾人,眼中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逞与羞涩。
他的手掌缓缓滑向她的后颈,指节穿过她散落的发丝。那些乌黑的长发如流泉般从他指缝间泻下,带着微微的凉意,也带着那股挥之不去的凛冽香气。正是这缕香气,无数次在他的梦中萦绕,令他如痴如狂,却又触不可及。如今,它如此清晰地萦绕在他的鼻尖,终于不再是水中月、镜中花。
韩信低头,吻上了那双让他朝思暮想的、如樱桃般诱人的唇瓣。
她的唇比他想象中更凉,唇齿间带着淡淡的幽香。起初他只是轻柔地触碰,克制而小心翼翼,像是在品尝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可当吕雉的手指悄悄攀上他的衣襟,攥紧了他胸口的布料时,韩信心底那根绷了多年的弦彻底断了。
他猛地收紧手臂,将她整个人揉进怀中,吻也随之变得急切而滚烫。吕雉喉间逸出一声低低的轻吟,像是嗔怪他的鲁莽,又像是终于放下了所有的防备,将自己沉进了这场迟来了多年的风月里。
两人不知何时倒在了榻上。帐中烛火摇晃,映在她眼中,像两颗摇摇欲坠的星子。发髻早已散乱,青丝铺了满枕,几缕贴在微微泛红的面颊上。那双素日里凌厉逼人的眼眸,此刻却蓄满了罕见的柔情,像是冰面下藏了许久的温泉,终于在这一刻决堤而出。
“韩信,”她忽然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柔。
“嗯。”
“虎符我收下了。”她说,指尖轻轻点着他的胸口,“但你这个人,从此也是我的了。”
韩信睁开眼,低头看着怀里这个方才还柔弱得像个少女、转眼又恢复了几分太后气势的女人,忍不住低笑一声。
“臣遵旨。”他的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声音又低又哑,像是从胸腔里碾出来的。
吕雉被他呼出的热气灼得浑身一颤,终于放弃了最后一丝挣扎,闭上眼睛,任由自己沉溺在这片她既渴望又害怕的温热里。
帐外夜风渐起,吹得烛火几度明灭。
红烛滴泪,帐影摇曳。那些隐忍了多年的情意与算计、真心与试探,都在这个夜里化作了交缠的呼吸与滚烫的肌肤相贴。
不知过了多久,烛火终于燃尽,悄无声息地熄了。
帐中只剩下月光,如霜似雪,静静地笼罩着两个久久不曾分开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