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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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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圈这种活动最积极的永远都是二组,季语眠下来的时候二组的人基本到齐了,反观一组和三组,爱卡点的人都不少,一组卡点是为了好玩或者捉弄同伴,三组卡点完全是为了多休息会儿,只要不迟到被抓住,能拖多晚拖多晚。
他们基地宿舍楼下是一块圆形水泥地,正中央修了个操场,除了跑道也没什么其他设施,只有三个用黄线圈起来的区域,区域外围标着罗马数字,用于表示不同的组别。
季语眠走进自己的队伍,跟自己的几个舍友站在一起。
这种早间集合组长不用参与,所以三个区域最前面的位置都没有人站。三组病号多,跑操位置也在靠后,一般前面发生什么大部分时候都轮不到他们看。
倒是一组为了吃瓜经常和二组的人换着跑最前头,具体是怎么从最初的跑圈发展成现在这样的,季语眠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肯定有简熠的功劳。
刚跑了半圈,季语眠就突然发现二组面前那个与以往不太一样的身形。他侧头去看,发现今天给二组领跑的居然是夏裴。
注意到他的视线,夏裴看着他笑了一下就转头继续跑了。
季语眠:?
季语眠不解地看向二组那边本来要领跑的二把手,发现这人正以一个十分骄傲的表情看着泡在面前的夏裴,脸上就差写上‘这是我们组最拿得出手的哨兵,个高腿长长得帅,大家都快来看看’了。
季语眠;……
二组的作风做出这种事也正常。
就这么跑了十圈,广播看着几组人恰好跑到自己位置上的时候喊了停。夏裴停下来就非常自觉地想回到自己宿舍那边去站,被二组的二把手拦了下来。
“别急别急。”
他不由分说地让夏裴回来。
“给年轻人一些展示的机会,你就站这儿。”
“不愧是最阳光的二组,”正好从人群缝隙间看到这一幕的周贺扯了扯季语眠,让他从自己这个角度去看,“你看,他们的二把手又来展示二组军火了。”
周贺比季语眠矮了小半个头,季语眠得稍微弯腰才能看见对面,他一边矮下身看过去一边随口道:“他们组长在的时候也没见他弄这些。”
“鼓舞士气吧?”柏厉也凑过来看,“组长失踪这么久,总要有些举措来稳定民心的。”
看了一会儿,季语眠直起身将视线转向广播:“怎么还没结束。”
一般情况下,跑圈跑完不出三十秒广播就会宣布解散,之后他们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但今天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站着好一会儿了广播还是静如死鸡。
“广播搞什么?不让人回去睡觉?”
“就是,我前两天根本没睡好,今天再不睡多点又要去排余落鸣的号疏导了。”
“排怎么来得及?你赶紧随便抓一个……”
他们附近已经有几个黑眼圈很重的哨兵开始不耐烦。
“不是,要是广播坏了我就先走……卧槽!”
他还没说完,广播突然故障似地炸了一声,接着《站台》极具节奏感的副歌旋律就这么传了出来。
那几个哨兵被突然开始放歌的广播吓了一跳,在“我的心!在等待!永远在等待!”强烈的歌声中捂了心脏又去捂耳朵。
“疯了,这种时候叫那几个组长下来?”
基地广播平时只用来发号施令,一旦在集合的时候放歌,还是放这种类型的经典老歌,意思就只有一个,就是通知所有组长,这次集合你们也要到场。尽快集合。
“对啊,”周贺也很奇怪,“这么早怎么可能把那几个组长喊下来?”
“你忘了?我们两个组长昨天就刚下来过。”
“啊,确实,”周贺看着季语眠,终于反应过来,“那这次广播岂不是为了……”
季语眠转头去看前面,没再说话。柏厉拍了拍他的肩,示意他安静下来。
夏裴刚来基地几天,对基地不了解,看到这场面有些不解地看向站他身侧的二把手。
“哦,你还不知道是吧,”二把手微妙地停顿了一下,跟他解释道,“一般集合的时候,要是开始放这种我在等你等得很辛苦之类的歌,那就是要把全部组长也一起叫下来的意思。”
“那我是不是可以回去了?”
夏裴笑得礼貌,脚下已经开始往后面退了。他不太习惯成为视线焦点,没想到二把手会把他留在队伍最前排那么久。
“那不用。”
“嗯?”
“唉,我就在这里跟你说吧,”二把手突然放低声音,“我们的两个组长两年前去了总部,在那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他抬眼看向夏裴。
“他们失踪了。”
“不过你也不用紧张,这事儿大家都知道,只是一直没有人能找到他俩,”二把手说,“我们一致决定不选新组长,就这么一直等到了现在。”
他很惋惜似地长长叹了口气。
“你应该知道,如果一个人当上组长的时候还没有绑定对象,那他在确定绑定人之后,对方可以直接调整组别搬到组长的宿舍,担任副组长的吧?”
夏裴笑得礼貌,诚实道:“我不知道。”
“诶?你引导人没说?”
“嗯?”夏裴往三组那边的方向瞥了一眼,“我有两个引导人,可能比较容易有信息差吧。”
“两个引导人?那你是……”二把手恍然大悟,“你是那个一来就有搭档的哨兵啊,我之前好像刷到论坛来着,没仔细看,没想到原来就是你。”
夏裴点点头,心想看来季语眠说得不错,二组确实不像一组那么爱八卦。
“总之,我们的组长人特别好,负责人不说,还给我们谋了不少福利,说起来他的向导还是大伙儿帮忙一起追的呢。”
说着,二把手的语气又落寞下去:“可惜啊……”
“大家早啊!”
广播放歌放了起码三遍,播得广播都开始炸电音了,一组那栋楼才终于下来一个人。
简熠脚步轻盈地走出宿舍楼,迎着众人的视线轻快地往自己组那边走去,见大家看过来还像模像样地抬起手挥了挥。虽然能从蓬松略卷的发型里看出来这人也是刚醒不久,但他举手投足间就是有一种活力四射的感觉,好像不用休息似的。
“早啊,早,来新人了就是热闹不少。”
他半走半跳地蹦的队伍最前面站好,安静了没两秒就转过头,开心地跟身边的组员小声聊起了天。
简熠没有向导,一个人就是一组的组长,二组的两个组长又早已失踪,现在只剩下三组的两个组长没有下楼。
听了那么多遍《站台》人还没来,有一种广播开始漏气,歌声也越来越没有底气的感觉。
“我真想直接走了,”旁边那群三组哨兵又开始小声抱怨,“白舒景昨天下来一趟看着都费劲,今天我看他是不会下来了。”
“何止?”他身边那人也附和道,“我看温颂新也不会下来,他把白舒景当主人似的,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我一只手都能数过来。”
“打个赌?”旁边突然插进来一个声音。
几个哨兵看过去,发现是一直站在他们附近的季语眠。
“可以啊,”见是组内的漂亮向导,几个哨兵来了兴致,“不过先说好,赌什么?”
“帮你们疏导一次,怎么样?”
季语眠的视线扫过面前几个哨兵:“你们的状态看起来还挺危险的。”
几个哨兵精神一振,看过来的时候眼睛都亮了,其中一个黑眼圈哨兵开口问。
“那我们输了你想要什么?”
“很简单,”季语眠笑了笑,“下一轮抽选训练同一场的话,让我两分。”
几个哨兵愣了两秒,然后同时笑了出来。
“没问题啊,小美人儿,”站在最前面的黑眼圈咧开嘴笑了,“我们三个人,让你三分都行。”
几个哨兵一脸赚到了的表情:“我们三组最不把抽选训练放心上,反正到最后基地也不会选中我们这群不是违规就是病号的人,基地就喜欢选二组那群身体素质好的。”
这时其中一个人反应过来,看着季语眠“诶”了一声。
“我没记错的话,现在和你搭档的……就是二组的哨兵吧?” 他往后仰身,了然地拍了拍手,“行!就这么定了,输了你今天就帮我们三个疏导,敢赖账有你好受的。”
“当然。”
季语眠一转身,猛地撞上周贺紧张兮兮的表情:“怎么了?”
“你怎么知道他们一定会下来?”周贺凑过来拽他衣角,“要是没下来不是给自己多揽活儿吗?你疏导三个?这不得累死。”
“有备无患啊。”季语眠没头没尾地说。
周贺表示没懂。
“就是不用担心的意思,”季语眠看他一副不理解的样子,用安慰的语气调侃,“怎么不担心自己,反倒先来担心我呢?”
又过了一会儿,三组宿舍楼那边还是没有动静,连二组的人都站不住了,开始窃窃私语起来。几个哨兵觉得自己胜券在握,甚至已经开始商量谁先疏导。
“你看吧,我就说他们不会下来。”
“是啊,广播把那俩人叫下来的次数少得可怜,而且今天还那么早。”
“哎,等会儿谁先啊,剪刀石头布?”
黑眼圈哨兵一边出剪刀一边还转头安慰季语眠:“没事,我只是有点神经衰弱加上五感过敏轻微紊乱,也就硬熬了半个月吧……”
他还没说完,手上突然被人一锤,出着剪刀伸出来的两个手指差点被锤折,他嘶了一声猛回头:“干什么!”
两个同伴疯狂示意他看宿舍楼。
黑眼圈哨兵看过去,本来还想说什么的势头顿时熄了火,变成了一种意外混着有气没处发的无语,和非常明显的,烦躁的精神力波动。
季语眠也转过头,看见身后三组的楼里出来两个人。
天气虽然转凉,但还未彻底入冬,寒冷更是说不上,走在前面的人在这种天气里却穿着厚外套,长到后颈的头发垂下来,宽大的连帽遮住了上半张脸。
“白舒景?”一些人没忍住出声,“他居然真的下来了……”
“今天是什么日子?”叫做白舒景的向导一边往三组队伍最前面走,一边自言自语地说,根本不在乎别人听见似的,“大家都在啊。”
他语气里带着笑,声音里恰到好处的哑意像吐信的蛇,走过季语眠身边时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地偏过头,浅浅地看了他一眼。
“真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