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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涂药 他脸红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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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际的蓝天,柔软飘渺的白云在与小溪清光交映时才显出了生动可爱,一朵朵棉花撩拨着一团团绿!水波一晃,那云便换个姿态,撒着娇挤入绿影儿怀抱,扰乱一池春水。
璃若汐啃了三天干馒头。
景色再美,也安抚不了她冰冷的心:天知道,苏流斐不仅不让她进厨房,还逼她每天吃一大碗水煮青菜——是真的水煮,不加盐、不加糖、不加酱油,只余一股纯粹的草味,牛羊见了都得喊一声姐妹!
今天晚上,抗拒多次无效后,苏流斐要来给她上药。肩侧的伤她包扎得十分随意,不是不上心,只是手实在有些够不着。
这件事本没什么,可经林幼馨一闹腾,她觉得自己应当避嫌,万不能将讨厌与不对付给人误解成喜欢,倒好像她多期待和他亲近似的。
所以,璃若汐鼓起勇气振作精神,三拒苏流斐。第三次拒绝时,他眼里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不耐,她吓了一跳,连忙讪笑答应,顺带把门前门后全都打扫了个干净。
大黄狗见她吭哧吭哧忙活儿半天,摇着尾巴在后面汪汪乱叫。不一会儿尾巴一甩,把她刚扫到一块儿的树叶一爪子拍散,睁大无辜双眼,兴奋盯着她愠怒的脸。
人到落魄时,狗也来欺负。良辰美景奈何天,一把辛酸一把泪!
璃若汐痛定思痛,决定豁出去,光明正大接受苏流斐不怀好意的帮忙,任由他人纷说。
月黑风高,阴风阵阵。璃若汐裹一件黑布披风,踏夜色悄无声息来到苏流斐屋前。
一下,两下,三下。轻轻叩响门扉,等了半天,门向内悠悠开了条缝,她一闪身钻了进去。
屋里暖洋洋的,壁炉内烧着火,大黄狗趴在起了毛的深棕色椭圆垫子上,呼噜噜打哈欠。
苏流斐一袭白衣,懒洋洋靠在躺椅上,手上拿本《诗经》,一个眼神也没分给她。
璃若汐慢吞吞挪近,瞥眼白衣人正在看的书,嘴角一抽:“你拿反了。”
苏流斐眼皮微抬,一愣,重又看向手中的书:只见页码朝上、章名朝下,赫然是本倒过来的《诗经》!
面上划过一丝若有若无恼意,苏流斐扔下书,起身道:“要你管!”
璃若汐噗嗤一笑:“没文化!”还没笑够,右膝忽中一击,腿一软,直接滑跪在地,以一个非常狼狈的姿势瞪着高高在上的白衣人:“有病吧?!”
苏流斐不理她,取来只木质药箱,抽出盒银针,淡淡盯着她道:“站起来,去床上等我。”
璃若汐本就两腿发软,听到此话心跳骤然加速,脸颊发烫,支支吾吾道:“这,这不好吧……男女授受不亲……”
他手掌微抬,状欲发力,璃若汐忙连滚带爬站了起来,拖着酸软的腿,敢怒不敢言,一瘸一拐找到张床,一咬牙跳了上去。
落入被褥瞬间,幸福感从四面八方涌来:好软的床,丝绸被柔顺干净,一股雪松气息清冽逼人!使劲儿吸几口气后,这香气又顺从起来,显得有些柔软可爱。
一沾枕头就想睡觉,璃若汐忘掉上药的事,两眼一闭呼吸均匀。
“哗啦——”
一盆冰水迎头浇下,璃若汐猛然睁大双眼,对上苏流斐似笑非笑眼神——他左手拿着白瓷脸盆,盆沿不断有凉水滴落;右手单拎药箱,里面隐现闪闪银针。
璃若汐往床头抱膝瑟缩,眼神躲闪:“你想干嘛??”
苏流斐轻笑:“上,药。”
“我我我我我…我不要扎针!!!”
“怎么,尸体都不怕的人,施根针要死要活?”
璃若汐拼命点头:“师父,你就饶了我吧,绝无下例!!”
他冷笑一声:“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丢下瓷碗,左手轻抬,两指隔空点穴。璃若汐顿觉一阵麻痒,全身酸痛,开不了口,只能无辜望向他,抱膝坐姿定在床上。
苏流斐唇角微勾,笑道:“真乖。”
乖你X个头!那叫被迫、强人所难,逼良为娼!!!
穴位被封,武功差距太大,她嘴唇颤动,发不出声来,气得脸都红了。
苏流斐慢条斯理靠近她,微俯身,轻轻将她披风褪去,露出包扎得乱七八糟的左肩。脸一黑,内力凝聚指尖,将那绷带齐齐震碎。
肩上一阵凉意袭来,璃若汐哆嗦一下,下意识朝苏流斐手掌热源靠去。他轻嗤一声,取出一小瓶看着就很贵的金色药膏,用手指挖了块儿,温柔抹在她伤口处。
璃若汐感知不到痛觉,只觉得白衣人手指力度极稳,轻柔有力,在她肩上来回往复,温温凉凉。药香清冽,竟有些舒服。
穴位初解,微微侧头,发丝正好抚过苏流斐脸颊。他耳尖微红,轻咳一声:“别动。”
“……哦。”
一炷香后,上药结束,苏流斐仔细缠好绷带,松口气,道:“好了。”
璃若汐心中一喜,准备开溜,一抬眸,对上白衣人无情眼神:“还要干嘛?”
他举起手中木盒:“还没施针。”
璃若汐噎了一下,皱眉道:“不需要,谢谢,你真好,再见!”
往床下一跳,白衣人左掌轻抬,将她从空中翻了个个儿,又跌回原位。
“……”
一招不行,再换一式!璃若汐假装乖巧,趁他捻针靠近,忽然前倾,双手朝他腰侧一阵乱摸,掐一下腰窝、戳一下腹肌,活脱脱登徒子行为。
“……你!”苏流斐本就敏感,被她这么一闹,针盒脱手坠地,银针叮铃撒落一地。
他忍笑挣扎,她见状更加肆无忌惮,专挑他怕痒的地方挠。
“你!……别碰我!”苏流斐面色涨红、耳尖发烫,一股股电流自腰腹袭来,刺激得他眼角微红。
璃若汐难得嚣张一回,一个咸猪手,用力过猛,整个人扑向他,将他生生压在身下!棉絮飞扬,大黄狗在门外汪汪叫了两声,似是不理解主人们在里头干什么,弄得如此鸡飞狗跳。
她双手撑在他肩侧,秀发垂落他胸前。白衣人衣裳微敞,脸上晕开一抹红,这红意很快染上脖颈,使得他整个人都轻轻颤抖起来。
他双拳紧握、眼神极寒,咬牙道:“滚!”
璃若汐从梦中惊醒,连忙翻身下床,不敢看他,老老实实一根根捡起地上银针,放入磕破一角的木盒中。
苏流斐像是生气了,理好衣裳,匆匆往外走,嘭的一声摔上门,只留给她个气急败坏的背影。
不骂她、不罚她,也不用施针了?!!璃若汐惊喜、侥幸、苦尽甘来,觉得世界依旧那么亲切、那么美好,命运之神和她永远一个方向!
哼着歌儿,神清气爽挪回自己小屋。反正还有几天,她的伤就好了,就能离开这个鬼地方,收拾她那堆烂摊子!
晚上睡觉时,她听见隔壁水声不断,心道:“师父就是太讲究。明明自己只是进来前摸了摸大黄狗,有必要洗这么久衣服嘛,迂腐!”
另一边,林幼馨醒来时,已在家中闺房。母亲见她醒来,停止抽泣,扑上前大喊:“馨儿醒了,馨儿醒了,来人呐!”
礼部尚书闻声急急赶来,由仆人扶着,坐在椅子上,用手抚上女儿额头:“吓死老夫了。还烫着,快请大夫来!”
林幼馨不顾头晕,挣扎坐起来,紧紧盯着父亲眼睛:“苏公子呢?他去哪儿了?”
礼部尚书眉头紧皱:“苏公子?什么苏公子?”
林幼馨道:“我……那个贱人呢?!”
见父亲没反应过来,解释道:“晕过去之前,我和大理寺姓璃的发生了点摩擦,那个臭婊子跑了吗?”
礼部尚书脸色一沉:“你真去胡闹了?”
林幼馨面露不悦,语气尖刻起来:“我胡闹?明明是她妄想夺我所爱,自作自受,您还向着她!”
礼部尚书没说话,先让大夫诊脉,大夫答话:“并无大碍,多为惊怒所致,静心休养便是。”
母亲面色一喜,抽噎道:“还好没事,还好没事!”礼部尚书轻轻拍拍她肩膀,低声道:“你先出去一下。”她一愣,诧异望向夫君,却见他神色少见的认真起来,只得带家仆一同退下。
待其余人退去,礼部尚书沉沉望向自己女儿,叹口气道:“你不该和她发生冲突。”
林幼馨翻了个大白眼:“怎么,难道你看上她了,想收为小妾?”
“你!”老人气得微微发抖,右手指着女儿,颤声道:“造孽,造孽啊!”
猛烈咳嗽几声,才缓过劲儿来,用很低的声音,严肃道:“要不是她,我们一家都可能死在陈相手里,你还在那儿胡搅蛮缠!”
“父亲!”林幼馨脸色发白,不可置信盯着他,高声道:“你疯了吗?她不过一介女官,诗文书画,样样不精,更别谈女红妇德!”
“住口!”老人死死抓住女儿手腕,掐得她生疼,林幼馨眼角泛出生理性泪水。半响,他叹口气,放开她,站起身来负手道:“你也该长点见识了。”
“别一天天就关心什么苏公子苏娘子,放下那些诗集,去读读历史!”
沉默几瞬,又道:“子不教,父之过。从今天起,你随我一同拜访徐尚书,每日读些男子该读的书,莫要再惹出祸来!”
林幼馨指尖几乎掐进肉里,呼吸急促,双眸染上恨意,小声道:“连您都向着她……本姑娘一定,一定要杀——”
“嘀咕些什么呢!你身为女子,老夫本不应教你这些。谁让你性子刚烈,又不懂得妥协,迟早要害了整个林家!”
林幼馨被迫噤声,死死盯住地面,妒意愤恨化作一股酸水,全咽了下去。
不就是史书么!有什么神奇的,自己连诗词都能掌握,政治上还能比这更难?看就看,那个贱人懂的,本姑娘一定要超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