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你是否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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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舟不紧不慢地开口，声线慵懒：“今晚就留宿这里吧。”
岑惟瞳孔一颤，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向他，欲言又止。
寒舟调整了一下坐姿，胳膊肘抵在沙发扶手上，单手撑着脸，微微一笑：“怎么，对这个公寓不满意？”
身为特招生，岑惟居住的是条件最差的F区，但他也已经很满意了——虽然空间小，但却是单人单间，还有独立卫浴，该有的基础设施一应俱全，比在荒星的生活环境好了不止一点。
最重要的是，不必整日担惊受怕，猜测死亡的阴影何时到来。
而岑惟现在身处的这间双层公寓，对于他来说简直与天堂无异。
但问题是……寒舟为什么要这么做？
岑惟心下一沉，只觉眼前这个人身侧好似萦绕着团团迷雾，叫他无论如何都无法看透。
他沉默片刻，反问道：“……为什么？”
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岑惟呼吸一紧，心跳如鼓，喃喃道：“难道你真的是想……”
说话间音量越来越低，到最后寒舟已经完全听不清他说了什么了。
不过看着岑惟一脸挣扎，甚至似乎有几分屈辱的模样，寒舟虽然不知道对方又脑补了什么，但不用猜也知道一定不是什么好话。
唔……说不定在岑惟眼中，他已经是一个心怀不轨的“恶毒炮灰”了呢。
但寒舟根本不在意他怎么想，是爱也好，是恨也罢，只要能达到目的，管他洪水滔天。
于是，寒舟眯起眸子，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姿态懒散，心中的恶劣因子极具膨胀。
他眸光闪烁，冲岑惟微微一笑，而后向前倾身，低声道：“……就是你想的那样。”
他恶趣味地凑得极近，一张漂亮到惊人的脸在岑惟眼中猛地放大，低垂的乌发甚至轻轻触到了岑惟的身体，与此同时，一股葡萄味的甜香扑鼻，叫他一瞬失神。
岑惟呼吸一紧，而后很快反应过来，这是他用的沐浴露的味道。
寒舟微微一笑，声音也仿佛浸满了甜滋滋的葡萄味：“怎么，你不愿意？”
岑惟眼眸睁大，呼吸急促，鼻腔内吸满了浓郁的香味，大脑已经完全无法思考，只能狼狈地低下头，沉默不答。
不知过了多久，寒舟挑眉，似乎是终于玩够了，他索性直接站起身，向后退了几步，保持一个安全的AO社交距离。
那股腻人的甜香随之消失，岑惟下意识抬起头，只见寒舟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冷声道：“你还没有拒绝的资格。”
寒舟扫视了他一番，突然想起了什么，不等岑惟回应，便扬声呼唤道：“米卡！”
轱辘轱辘地响声霎时响彻两人耳畔，米卡随叫随到：“主人，我在！”
“带他去医疗舱躺着。”寒舟转身，低头交代道：“……然后把一楼客房腾出来一间，治好伤，就带他去睡觉。”
“遵命，主人！”
话音刚落，寒舟不去看岑惟的反应，而是径直走向二楼楼梯，准备回房间睡觉。
走到一半，他忽然转过身，缓缓道：“明天晚上……我还要看到你在这里哦。”
寒舟语调微微上扬，忽略他话里强硬的威胁内容的话，单听这黏糊的语气，简直像是在撒娇。
岑惟呆呆地坐在原地，没有任何反应，不知在想什么。
*
次日清晨，寒舟从二楼缓步走下来，径直坐在了餐桌前，开始吃早饭。
不知过了多久，都迟迟不见岑惟的身影。
他对此毫不意外，神色不变，仍然细嚼慢咽地吃着吐司面包。
倒是米卡尽职尽责地打小报告：“主人，客人今天很早就出门了。”
它想了想，又补充道：“他一夜都没睡呢……早上还不吃饭。”
寒舟瞥了它一眼，轻笑一声，没有回答。
吃完饭后，寒舟准时到达教学楼，但却没有立即进教室，而是转头进了导师办公室。
哪怕贵为帝国皇太子，出校门也必须先找导师请假。
但导师是万万不敢拒绝的，于是寒舟顺利地拿到了通行证，心情愉悦地走在去往学院门口的路上。
走到一半，身前却蓦然多了一道高大的身影，一副不肯让路的架势。
寒舟蹙眉，顿住脚步，冷着脸抬头与孟回对视，声线也冷得好似结冰：“让开。”
孟回没动，反而悄悄瞥了一眼他手里的通行证，眯起眸子：“你要出校门？”
“……关你什么事？”
寒舟心生烦躁，正欲发作，却见孟回下一瞬便极有眼色地让了路，不禁微微愣住。
他笑了笑，声音吊儿郎当的：“别生气嘛，殿下……我只是问一下。”
寒舟回过神，不愿再理他，快步走远。
孟回被他远远甩在身后，嘴角的笑意不达眼底，直勾勾地盯着寒舟的背影。
*
皇宫。
天边泛起鱼肚白，阳光透过菱形彩窗直直映入殿内，洒下片片晃动的金色汪洋，大理石地板表面泛起细腻莹润的光泽。
寒舟目不斜视，缓步穿行于蜿蜒的回廊。
殿内一片静谧，唯有深黑皮靴在步伐交替间发出哒哒脆响，像是一个个跳动的音符浮动在空气中。
数个转弯之后，脚步声如同年久失修的机器一般戛然而止——
他骤然停在了一扇紧闭的实木门前。
身穿厚重金属盔甲的侍卫身形如劲松般挺直，大半张脸都被金属面罩遮盖，一双黑眸炯炯有神。
侍卫恭敬地向他行了一礼，而后转身敲门，轻声道：“陛下，皇太子殿下到了。”
“进来。”
寒舟冲那侍卫微微颔首，上前推开门。
这是一间装潢古典的书房，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清香，暖黄色的灯光自寒舟头顶倾泻而下，纤长浓密的睫毛在眼睑处洒落一片阴影。
寒舟站定在实木桌前，透过许多个遮挡视线的光屏，如同锐利飞箭一般锁定了皇帝。
这位银河帝国最尊贵的Alpha此刻正坐在一把舒适的躺椅上，眼眸轻阖，似乎是在闭目养神。
皇帝今年不过八九十岁，在普遍年龄已经达到二三百岁的星际时代可谓是正当壮年，然而此刻出现在寒舟面前的人却满头白发，面容憔悴，一副行将就木的模样。
这一刻，寒舟连呼吸都忍不住放轻了，年幼时的记忆像是一场惊涛骇浪，搅动着他心头的那片深海。
那时的皇帝是帝国皇家军校建校以来最优秀的毕业生，骁勇善战，英姿飒爽，浑身泛着一股久经沙场的凶狠戾气，但又不失身为掌权者的威严。
——谁能想到，他会有这么一天呢？
寒舟眸光一闪，躬身行礼，轻声说：“父皇。”
他的声音微微颤抖，连自己都没能察觉。
银河帝国建立千年，皇室为巩固统治，勒令每一代继承人的精神力等级都只能是S级——科学研究表明，后代的精神力等级很大程度上取决于父母双方自身的精神力等级，于是每一位皇帝都必须选择与S级Omega结/合。
这个决策无疑是英明的。
或许是因为血脉足够纯正，此后千年，皇室成员中竟无一人的精神力等级在S级之下，并且清一色都是具备先天优势的Alpha。
他们凭借着卓绝的精神力等级与强悍的实战能力将帝国上下治理得井井有条，对外也骁勇善战，从无败绩。
直到，一个难以想象的强敌出现了。
三百年前，那一代的皇帝力战来犯的虫族大军，这场战争打得天昏地暗，持续了数十年之久，最后却也没能成功，反而落了个两败俱伤的局面。
自此，虫族以一个极为惨烈的方式，被永远地铭刻在了帝国史书上。
帝国因这场战争死伤无数、元气大伤，好在虫族也损失极大，就此销声匿迹了数年。
然而它们从未放弃侵犯帝国。
首当其冲的便是哪些坐落于帝国边境的无名星系——正所谓天高皇帝远，帝国向来对它们疏于管控，这里秩序混乱、社会动荡，早在虫族之前，就已经先一步成为了星盗们的天堂。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里又变成了虫族肆意掠夺的温床。
等到帝国如梦初醒一般发觉异常时，一切都已然无法挽回。
奇怪的是，整整数十年之久，虫族都没有半分发动大战的意图，只是像不厌其烦地骚扰帝国边境地带，虽然影响不算大，但这无疑是在挑衅帝国的权威。
于是，这一代皇帝龙颜大怒，御驾亲征，发动了一场对虫族的清剿战争。
持续时间很短，因为这些虫族压根就没有跟帝国军队硬碰硬的意思，打不过就跑。
摩拳擦掌地准备大干一场的帝国军队傻眼了，然而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这些来犯的虫族中竟还有一位实力强悍的王虫！
结果就是，帝国军队虽然暂时赶走了虫族，但皇帝本人却在战争中被王虫偷袭，身中奇毒，皇家医学院的数位元老级人物诊断后都连连叹息，断言此毒无药可解，只能听天由命。
——这位银河系的至高君主在生死面前，和芸芸众生也没什么两样，只能像个临刑的罪犯一般静静等待命运的审判。
寒舟还记得，不久前医师曾亲口说过，皇帝时日无多，恐怕最多只能活一年。
如此惨痛的代价却并未获得应有的回报，此后，帝国边境来犯的虫族仍然只多不少，但却从不越雷池一步，远远达不到发动星际大战的标准。
于是，帝国与虫族以一种诡异的方式暂时维持表面的平静，这场对峙至今已然持续数十年。
所以，当寒舟从那本原著中得知第二次虫族大战在即时，他的第一反应是怀疑，但平复心情过后，又不觉得丝毫意外，甚至有一种奇怪的释然之感。
——横亘在两个种族之间的生死血仇早该就此终结了。
然而战争的来临，也意味着皇帝的死期将至。
原文虽然没有明确说明时间，但却清楚的写到，皇帝甚至没能撑到战争的号角正式吹响之际。
不知过了多久，皇帝睁开眼，从满屏公文里抬起头，看向自己唯一的子嗣，目光中蕴含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柔情。
身为一个Omega，寒舟其实是不该拥有继承权的，然而最终皇帝力排众议，钦定寒舟为当之无愧的帝国储君。
有不少大臣猜测，或许是因为皇帝深爱早逝的皇后，也可能是因为那场突如其来的变故导致他已经失去了生育能力……总之，他们不认为一个Omega堪当大任，即使他拥有帝国最顶尖的精神力等级。
然而不论真相如何，这个身份还是稳稳当当地落在了寒舟头上，这是任何人无法否认，也无法改变的事实。
皇帝轻轻挥手，将身前的光屏撤销，而后坐直身体，定定地盯着寒舟。
没了障碍物，寒舟这才发觉皇帝额头布满密密麻麻的汗珠，唇瓣毫无血色，面颊消瘦，他这副模样，比起帝国至高无上的统治者，到更像是一个颠沛流离的流浪者。
寒舟难以自抑地呼吸一紧，垂眸，纤长的睫毛遮挡住了眼底汹涌的情绪，轻轻抿唇。
皇帝似乎并没有注意他的异样，视线在寒舟身上一扫，轻咳几声，缓缓开口：“小舟。”
寒舟抬眼，对上了皇帝意味深长的眼神。
他的目光透着上位者独有的威严气场，很多时候仅凭一眼便能让人丢盔弃甲——当然，这也与他强悍的S级精神力有关。
“你是否已经选择好了……”皇帝顿了顿，低哑的嗓音回荡在寒舟发颤的心尖：“‘执剑人’？”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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