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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前夫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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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敲门声传来,东离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含混不清地嘟囔了一句:“谁啊……”
门外传来夜止的声音,中气十足:“臭小子!起床了!太阳晒屁股了!”
东离猛地睁开眼,他坐起身,盯着房门,脑子里飞快地转了几圈,深吸一口气,换上一副与往常无异的懒散神情,趿拉着鞋去开门。
门一开,夜止便大步跨进来,手里提着一把剑,他把剑往他怀里一塞:“上次说的那把剑,给你拿来了。”
东离接住剑,他低头看了一眼,拔出一截剑身,寒光如水,对于人界来说确实算是一把好剑。
夜止在他肩上拍了拍,笑道:“你几个哥哥眼馋了好久,本王都没给,就等你回来。”
东离握着剑柄,扯出一个笑来:“多谢表哥。”
“谢什么。”夜止在桌边坐下,自顾自倒了杯茶,“今日天气不错,陪本王去校场转转。”
东离把剑搁在桌上,坐到他旁边,脸上挂着苏不离惯有的笑:“表哥今日不用去大营?”
夜止摆摆手,“你回来了,表哥陪陪你,咱哥俩好久没一起去过校场了。”
不离把宝剑放在桌子上,来到床边的衣架上,一边穿着外衣一边说道:“校场有什么好去的,表哥平日里公务繁忙,不如我陪表哥忙些正经事!”
“哎呦,臭小子,你还知道要帮表哥了,看来这次经历的事,让你成长了不少!”夜止甚至有些欣慰,忽然觉得这表弟终于长大了。“我记得之前,我一忙政务,你就要赖着我带你出去玩,有一次我信了你的话,陪你一起去了……”
夜止在那絮絮叨叨,东离却未感到厌烦,反而跟着他的回忆回到了从前,这转生的十多年里,是他龙生中最快乐的时光,他几乎每天都是被爱包围,这个夜止虽为王爷,但也是最疼爱他的表哥,和几个亲哥哥并无差异,现在恢复的记忆东离,却强行让自己去恨眼前这个人,他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去做!
东离垂下眼,在心里对自己说:今日就这样吧,再把他最后一天当表哥,有什么怨恨明日再开始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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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场上,苏不少正在练兵,几百号士卒列成方阵,喊杀声震天。夜止带着东离走到场边,不少远远看见,便撇下兵士大步走过来,在东离肩上拍了一巴掌。
东离被他拍得肩膀一沉,龇牙咧嘴地揉着:“二哥你手劲儿能不能轻点?”
“轻什么轻,男子汉大丈夫,挨一巴掌就叫唤。”不少一脸不屑。
夜止抬脚就往不少屁股上踹了一下:“他身上的伤刚好,你做哥哥的,就不能多心疼心疼他?”
不少捂着屁股跳开一步,满脸不可思议地瞪着夜止:“王爷,你这也太偏心了吧!”他一边揉着屁股,一边愤愤不平地嚷嚷,“他是你亲表弟不假,我还是你亲表哥呢!我和不离可是一个爹娘生出来的,论血缘,我们都是你的亲表亲,凭啥你回回都偏着他?”
夜止双手抱臂,下巴微微一抬,理直气壮地回了四个字:“本王乐意。”
不少被噎得直翻白眼。
夜止看他那副吃瘪的样子,笑着揽过东离的肩膀,拍了拍,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看着不离就比看你顺眼,肯定是上辈子我和不离就已经是亲兄弟!”
不少“切”了一声,摆摆手:“行行行,你们亲,你们最亲,你们上辈子就是亲的!”说完转身往校场走,嘴里还嘀嘀咕咕,“一个两个都偏心眼儿……”
东离被夜止揽着肩膀,听着那句“上辈子肯定是亲兄弟”,心里头却哭笑不得。心里默默道:上辈子,我们两个都想捏死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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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夜止领着他去了西川城中最有名的那家饭庄。
饭庄临街而建,二楼靠窗的位置能看见整条大街。
夜止没看菜单,随口报了几样菜名,全是不离小时候爱吃的,烧鸡、糖醋鱼、蜜汁莲藕、桂花糕。
等了好一会,菜刚上齐,夜止便夹了一只鸡腿,放进东离碗里。
“小时候带你来过几次,你记不记得?”夜止放下筷子,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你第一次来的时候也就……不到十岁,你吃了一整只烧鸡,撑得走不动路,是我把你背回去的。”
东离低头看着碗里那只鸡腿。
“记得。”他说。
其实他快要记不得了,毕竟那些属于东离的万年记忆一下子全回到他的大脑中,太多太沉了,已经把很多不太重要的记忆都挤到了角落里,如果夜止不提起,他是真的快要彻底遗忘了!
夜止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不少说我偏心。”他放下茶盏,嘴角带着一点笑,“其实我本就偏心。”
他转过头来,看着东离,目光里带着认真。
“虽然你与不弃都是表弟,可不弃比我小不了几天,我总感觉……你才是我唯一的弟弟。”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又像是有很多话在心里,不知该怎么往外拿,“从小就是如此,你摔了跟头,我比谁都急;你闯了祸,我抢着替你扛,舅舅说我把你惯坏了,可我就是忍不住,我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
东离握着筷子的手指收紧。
“尤其是这次你与舅舅遇险。”夜止的声音低了下去,“那日我见舅舅带着几个残兵回来,未见你的身影……”
他停了一下,声音带着哽咽:“我慌张的要死,本王这辈子没怕过什么,北狄十数万大军压境,我没怕过;京中那些人明枪暗箭,我也没怕过,可那天,我是真的怕了,我怕再没有机会疼你这个弟弟。”
东离低下头,把脸埋进碗里,大口大口地扒饭。米饭混着鸡腿香得很,他却尝不出味来。
万年前,他一个人在幽狱里,除了母妃,没有人来带给过他一丝温暖,没有人怕过失去他。
而天意弄人,前生最大的敌人的转世,却把鸡腿夹进他碗里,跟他说,我怕再没有机会疼你。
东离把碗放下,抬起头来,冲夜止咧嘴一笑,笑得没心没肺:“表哥,你这肉麻话留着跟表嫂说去,跟我一个大男人说这些,鸡皮疙瘩掉一地。”
夜止抬手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
东离低下头继续扒饭,笑着,眼眶却悄悄红了,他把那点湿意使劲逼回去,在心里对自己说:今日且看在他请自己吃饭又说了一堆肉麻的话的份上,先再认他做一日表哥,复仇的事……明日再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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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庄打烊,两人在门口分别。
不离翻身上马,夜止在阶前站定,叮嘱道:“回去早些歇着,伤刚好,别熬夜。”
“知道了,表哥!”不离一勒缰绳,策马而去。
夜止目送那道背影渐渐融进暮色里,马蹄声由近及远,最终被街巷吞没。
他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地散去,身后,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浮现,云法躬身立在阴影中。
“玥儿还没有消息吗?”夜止没有回头,声音带着一丝焦灼。
“世子传来消息,”云法低声禀报,“他们找遍了能找的地方,仍然没有王姬下落,恐怕……王姬的下落,只能从东离口中探得了。”
夜止沉默了片刻,他微微抬眼,望向东离消失的方向,那里只剩下空荡荡的街巷和一盏未灭的灯笼。
“传话告诉曜儿,让他安心守着幽冥洞,玥儿……由本尊来寻。”
云法垂首:“是。”
云法小心翼翼提醒道:“尊上,噬神戟在绵儿手里,您……要当心。”
夜止脸上浮起一抹笑意,脸上没有半分担忧,反倒带着宠溺:“无妨。夫人这一世,除了身上自带灵力,还多了一项本事。”
云法正疑惑是何本事,夜止摇了摇头,语气里掺着笑意,“那张嘴,骗起人来毫不含糊,要不是昨夜本尊被你恢复了记忆,现在还在拼命的续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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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夜返回王府寝殿时,青绵已卧在榻上,入了浅浅的眠。他推门声虽然尽量很轻,但青绵仍被惊动,眼皮不情愿地抬了抬,嘴里含糊嘟囔:“王爷,怎的回来这样晚?”
苍夜行至榻前,俯身在她额间印下一吻,温声道:“扰了夫人好梦,为夫罪该万死。”
夫人?为夫?这称呼倒稀罕,青绵的睡意霎时消去大半。
“王爷今日怎的这般称呼……刮了什么风?”
苍夜默然不语,又在她额上轻啄了一下,心底却暗语:刮了一场前世的风。
青绵见他忽然这般黏腻,心想定是又情动了,睡意便彻底散了。也罢,由你,她撑身坐起,伸手便去解身上的寝衣,口中絮絮叨叨:“王爷,这回你可真得快些,我此刻实实是困了……下回若想续命,早些回来才是。”
苍夜一把将她揽过,扯过榻边锦被裹在她身上,顺势连人带被拥入怀中。“夫人既困了,便不该勉强自己,我的夫人,不该受半分委屈。”
青绵望着眼前人,“噗嗤”笑出声来,“王爷今日究竟怎么了?莫不是中了邪,一口一个夫人……”
话至此处,她忽然像想起什么,笑容凝在脸上。前夫……?!
苍夜挑了挑眉,“夫人为何这般瞧着为夫?”语罢,轻啄了她唇瓣一下,却觉未够,又加重力道品了一回。头尚未抬起,仍觉不尽兴,索性覆上她的唇,撬开贝齿,狠狠吮住她的舌尖。
眼前分明仍是她的夫君夜止,可这吻里仿佛掺了什么陌生的东西,除了往日的霸道与占有,更添了一层她说不上来的异样,心底的猜测越发沉实下去。
待到气息将尽,她微微推开他,低喘道:“王爷……”
“叫夫君。”苍夜眼中是化不开的柔情。
青绵再按不住心中疑惧,从他怀中挣开,颤声问:“你……是谁?”
“为夫记得你曾说过,你生来便带着成人记忆,那婴孩时,为夫对你说的那些话,你可还记得?”
青绵听了,眼睛睁得大大的,红肿的唇再也合不上,良久,才弱弱吐出一句:“你……便是那个前夫?”
苍夜唇角衔着一丝戏谑,“胡说。为夫从来只是你的夫君,何时成了前夫?你生生世世,都只属于为夫一人。”
青绵心死!
苍夜却再度将她揽入怀中,执起她的手,在她手背轻轻咬了一下。“记住,你永远都只是为夫一人的小绵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