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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第 121 章 你准备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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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神职者手中的圣钉轻轻放在少女腹部——那原本只是象征性的礼节。
但她忽然抽搐了一下。
连朝栖猛地绷起脊背。
她在流血。
不是象征,不是幻觉。是实打实的,从体内涌出的鲜血,染红了整块布。
她还活着。她还能挣扎。但她被按住了。
有人在唱歌。
不是祝福,是诞生祷歌的变调。
连朝栖看着她开始剧烈颤抖,身下的布面鼓动,仿佛什么东西正在里面动。
不应该动的。
祷词声越来越快。
圣坛光线颤抖,圣像的脸庞一层层剥落,只剩石膏眼睛死死盯着这场“奇迹”。
少女发出第一声尖叫。
不是痛,而是被剖开前一瞬的清醒。
“别……”
她哽在喉头。
然后,它被生出来了。
不是婴儿。
也不是人。
那是一团被血与咒文缠绕的东西,从她体内慢慢爬出,头部歪斜,身躯似人非人,羽翼自骨缝中张开——
连朝栖看见了那翅膀遮住眼睛的脸。
那是他亲手和温达安斩杀过的怪物。
不,它不是死了。
它是在这里——被诞生的。
他终于明白,这一切不是失控的仪式,不是异端。
而是——神职者主动做的选择。
他们想要造出一位新神。
可他们不相信人。
他们也不信真的神。
所以他们造出的,是神的影子。
是那个用圣母之躯孕出,从血与经文中爬出来,一诞生就不需要信徒,只需要顺从的怪物。
那一刻,连朝栖第一次颤着手,撑着地面,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
恶心。
是那个用圣母之躯孕出,从血与经文中爬出来,一诞生就不需要信徒,只需要顺从的怪物。
那一刻,连朝栖第一次颤着手,撑着地面,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
恶心。
他胃里翻滚,喉咙发紧。
而周围的人,却没有一个表现出不安。
他们都跪下了。
一排排穿着金丝圣袍,手捧赎罪书卷的人,恭敬而虔诚地低头,像是早就知道圣子会以这个模样降临。
他们在低语。
“这是复临的开始。”
“它将吞噬人性,清洁世界。”
“感谢查尔斯陛下……赐我们真正的神。”
怪物缓缓抬头。
它还未张眼,但气息已经扩散——那不是杀气,是饥饿,是一种带有命令属性的本能掠夺。
一个修士颤抖着伸出手,仿佛要亲吻它沾满血污的脚爪。
下一秒,他的脖颈被扭断,像捻碎一根枯枝。
怪物张口,将他整个脑袋吞了下去。
那些人一愣,但下一刻,他们并未逃跑。
反而哭了出来,声嘶力竭地唱颂:“圣子啊!你选择了他作为第一块祭肉!”
“圣子杀我们,是我们的荣耀!”
它没有犹豫。
它走入他们中间,如虎入羊群,踏过圣书与血肉,将那些愿意献身者一一撕碎,吞食,剥光皮与骨。
他们不逃。
他们排队——
争先恐后地献上自己。
连朝栖终于忍不住吐了。
他站起来就要跑,却晚了一步。
怪物吃完了最后一个信徒,抬起头,看向他。
一只眼从羽翼下裂出,是不稳定的,是刚刚成型的意识,但它已经认出了谁不是顺从者。
它发出一声轻响,如圣歌破音。
下一瞬,它扑了过来,速度快到空气没来得及反应。
连朝栖试图躲,但被一爪抽中,身体重重砸在墙上,发出钝响,整面砖墙凹陷出人形。
他像布偶一样滑落在地,咳出一大口血,胃液也呛了出来。
怪物缓缓靠近,羽翼扇动,满是撕碎人类后遗留的血浆。
它低头嗅了嗅。
然后——停住了。
一秒,两秒。
那滴连朝栖从嘴角溢出的血,落在地面。
它看到了。
那一瞬间,它身体明显僵直,像是某种更深层次的指令被激活。
随即,它狂热起来了。
它不再像刚才那样杀戮,而是急切地靠近他,喉中发出低低的哼鸣,像是猎物与标记的混合认知。
它贴了上来,用额头轻轻碰了碰连朝栖的胸口。
那是极度服从的示意。
连朝栖最后的意识残余只来得及理解一个事实:
——他,吸引了它。
然后他彻底昏过去了。
再醒来时,世界已经变了。
连朝栖躺在祭台上,双手被银制锁链束缚,十字状地锁住手腕和脚踝,身上衣物被部分剥开,祭布覆盖腹部,显然已被清洗处理。
他一动,锁链便发出冰冷的碰撞声。
周围,站满了神色癫狂的修道士。
他们穿着洁白圣袍,头顶盖纱,喃喃自语,围着他缓慢走动,仿佛他是某种圣器。
“……男子无孕能。”
“……可它愿在其血中复位。”
“……它选中他……那即为新圣母之胎。”
连朝栖听懂了他们在说什么。
他们要他——生下那个东西。
不,是由他的身体,血肉,脏腑,神智,去孵育神。
他挣扎,锁链发出尖锐的响。
就在这时,一只熟悉的怪物爬了上来。
是那只羽翼遮眼的圣子,它压在他身上,嘴张开,开始咬他的锁骨,舔他的血。
后方的修士没有制止,反而跟着吟唱。
不止一只。
更多怪物从周围的圣像后,墙壁缝中慢慢爬出,争先恐后地扑上祭台,彼此撕咬,为了争夺连朝栖这具容器。
它们彼此扯断肢体,啃咬同伴的喉咙,将主教推下圣坛,撕碎。
空气中全是腐血,祷文和咒乱。
连朝栖疼得快晕过去,手腕在挣动中咔的一声脱了臼,他忍着痛强行拉出右手,半身一翻,从祭台上跌下!
“砰——”
他直接摔到了坛下的石面上,半个肩膀直接脱力。
血从嘴角滑落,溅在神迹中心的石刻地砖上。
没人注意他。
那些怪物正在杀彼此。
圣坛的光芒不再神圣,而是一种深红的,□□意义上的孵化热。
连朝栖蜷缩着身子,忍着剧痛一点点往边上爬。
然后,那一滴滴血,被祭坛吸收。
像是献礼。
像是命名。
像是回答。
地面颤动。
他的血,在咒阵核心形成一个新的图形——
不是咒。
不是神文。
是——
某种从血中生出的形体。
它缓慢,痛苦,扭曲地爬出地砖的裂缝。
它没有完全的面孔,但有骨,有脊,有羽翼,皮肤像是经卷撕碎再缝起来,嘴部尚未闭合,喉咙里发出婴儿与老者混合的悲鸣。
它跪在地上,仰头望着连朝栖。
眼睛还未长全,却开始学会模仿注视这个动作。
连朝栖的手肘还撑在地上,肩膀剧烈起伏,脑袋一阵阵发热。他能感觉到——
那东西从血里生出来了。
它最初没有形体,是一团混合羽骨与眼睛的聚合体,像废经烧化后凝出的意识残留,一点点在空气中胀大,展开,凝固。
一只眼睁开。
两只,三只,十几只。
它没有固定的脸,但每一只眼都盯着连朝栖。
像是在——确认。
像在辨识血缘。
它站了起来。
背后展开的,不是翅膀,是密密麻麻的羽片,每一根羽轴上嵌着一颗眼珠,眼珠里倒映着连朝栖当下的模样——
虚弱,惊恐,失血,狼狈。
它没有脚,爬行时发出的咔咔声像关节在朝错误方向生长。它没有嘴,却不断抽动羽翼最中心的位置,像在从那无形的空间中模仿发声。
它一步步靠近。
连朝栖后退。
背靠到墙角。
无路可逃。
怪物低下头,一根带着微热的羽毛缓缓扫过他的脸。
连朝栖僵住了。
那种触感不是温柔,而是某种模仿温柔的东西,像是梦里熟悉却从未真正存在过的错觉。
那一瞬间,他看见羽毛间那些眼睛全部闭上。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人脸——正缓慢从中心生长出来。
是他的脸。
一模一样。
干净,苍白,嘴角甚至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那点轻微斜斜的冷意。
他看着自己。
他以为这已经是底线了。
却在下一秒,那张脸崩解又重组。
银白的头发缓缓垂落,眼角变得细长柔和,瞳孔颜色偏浅,骨架高挑纤细,皮肤在微光下泛着不真实的苍白光泽。
——是他喜欢过的模样。
几乎完美。
可它仍不是人。
因为那不是一个长成那样的人,而是一个怪物,把他喜欢的特征拼接出来,裹在皮囊上的回礼。
它俯下身,在他胸口微微一贴,像在确认体温。
连朝栖刚想动,那只羽翼就重重压住他的双肩,将他按在冷硬的地面上。
“唔——”
他咬牙,试图挣扎,却完全无法抗衡那副人形背后那一整片庞大的羽翼群。
就在这时,怪物低下头,唇贴上他耳边。
它没有发出声音。
但连朝栖的脑海像是被谁打开了。
“让我们结合吧。”
“母亲。”
声音是气音,是呢喃,是咒,是吻合,是将他从人类认知里扯出来,往神性逻辑里按压的扭曲共鸣。
它吻了他。
嘴唇落在他的额上,眼角,嘴边——像是标记。
连朝栖想挣脱,疯狂摇头,舌尖都咬出了血。
可那东西只是更深地压下,像是回应他的反抗:
——你流了血。
——你回应了我。
——你准备好了。
那东西覆在他身上。
一寸寸模仿他的骨骼,呼吸,面部线条。那不是亲昵——那是一种压制。
羽翼缓慢合拢,把两人包裹在一个羽绒结界中。
连朝栖喘不过气,想咬舌自醒,却发现自己的牙齿仿佛也被某种指令钝化了。
呼吸被接管,心跳被牵引,连痛觉都开始脱节。
它把脸贴在他耳边,像是在闻他的梦。
连朝栖想骂,但舌头像被锁住,声音卡在喉咙,只剩下嘶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