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方我有◇末世无忧》灰色的灰灰

115、再见不如不见

　　同时，苏子妍也明白了，为什么老爷子会借着默母的表演，来引出默雪的事件。

　　因为这件事只有由默母来提及，才会显得合情合理。

　　就算她这一闹得不到任何结果，只要让默母走人，就突显了默老对她的维护与亲切，也不会影响到他们接下来的交谈，还能在无形中刷到她的好感，拉近彼此的距离。

　　以默老德高望重的身份，能获得他给予的几分情面，已经足够让许多人感动到开诚布公。

　　假如苏子妍没有发现这是一场预谋，或许会得到极好的效果。当然，即使她发现了这是预谋，也只能表现得像是不知所以。

　　只是这不尽如人意的结果，只能归结于，深谋远虑的默老完全没有料到，苏子妍与默雨俩人的关系已近终点。

　　心理博弈结束之后，谈话的气氛就变得融洽了许多。

　　默老抛出的提问就变成了，她那些已被人知的异能。随后，苏子妍也向他大方展示了隐形、重力、虚光切割……等能力，收获了老爷子的啧啧称奇与另眼相看。

　　后来甚至还围绕着安全基地的建设、末世未来的展望……等话题展开了轻松而愉快的讨论。

　　令苏子妍不禁感叹：若是没有前面的插曲，自己一定会被默老爷子那远见卓识的智慧、雄才伟略的胸怀、虚怀若谷的人格魅力所深深折服。

　　而默老在最后表达的：希望她能加入军方以及早日与默雨订婚的意愿，也被苏子妍用“考虑三天”完美化解。

　　这场交谈持续了很久，陪老爷子用过晚饭，默雨才驾车送苏子妍离开。

　　“我现在还不想回家，有个地方我很想回去看看。”苏子妍忽然开口。

　　“你想去哪里？”默雨问道，苏子妍在自己爷爷面前许下的承诺，几乎散去了他所有的忧虑，令他此刻的心情愉悦得如同一条欢快奔流的小溪。

　　“我们第一次见面的那条小路。”这是苏子妍思虑了一夜，能想到的最合适的道别地点。

　　他们的故事既然从那里开始，也就在那里结束吧……

　　“好，我也很怀念那段陪你回家的时光。”默雨心中涌出暖流，还以为苏子妍眼里含着那些许意味不明的愁绪，是因为想起了那时的美好。

　　将车子停在路口，下车后他们才发觉这条小路一片漆黑。现在可是末世，入夜以后早已没有多余的电力，可以用来照明夜路。

　　“抱歉，是我太欠考虑了，没想到这里会这么黑。”

　　“难道你忘了我的异能是什么？”默雨清朗一笑，走到路边的街灯一旁用手碰触着石柱，顶端的灯泡闪烁了片刻，这条道路上所有的路灯，就由近至远的接连亮起来了。

　　苏子妍怔怔的看着他，此时的默雨难得脱下了军服，一身清爽休闲的着装，在这昏黄灯光的映照之下，令她不禁回想起从前那个自信而羞涩的微笑男孩儿。

　　“走走吧……”思绪万千，不知从何说起，苏子妍把手递给了默雨。

　　“小妍，你知道吗？以前在这条路上，我无数次想要牵你的手，可是始终都没有勇气。”默雨怅然道。

　　“那我们就牵手走完这一路吧……”她略去了心声：然后与你永不相见……

　　如果以文艺片的风格，俩人牵手同行的这段路程中，将会穿插着许多过往的回忆。

　　斑驳树影下的初见，夜灯下的第一次交谈，年少时久别重逢的喜悦，再见时宣告主权的一吻，两次紧握不放的同眠，备受瞩目的缠绵共舞……

　　背景音乐则是一首《水星记》，其中最为贴切的歌词是：

　　还要多远才能进入你的心
　　还要多久才能和你接近
　　咫尺远近却无法靠近的那个人
　　也等着和你相遇
　　环游的行星
　　怎么可以
　　拥有你
　　……

　　道路的终点，在她曾经居所的街角，苏子妍发现，这条路原来很短，如同他们俩人这段短暂的交往。

　　想到这里，一行清泪从她脸颊滑落。

　　“我们……就到这里吧……”苏子妍松开了他的手，与他面对。

　　“小妍，你怎么了？”还沉浸在甜蜜中的默雨，本想为她拭去眼泪，伸手碰触到的是一面冰冷的立方外壁。

　　她看着他说道：“默雨，对不起，我要结束与你的这段感情。”这话让默雨瞬时从天堂跌入了地狱。

　　“是因为我爷爷今天对你的逼问？还是我母亲对你的指责？”突如其来的变故令默雨无法相信。

　　“与他们无关。”苏子妍轻叹：“你暗算顾凌弈的事，我早就知道了。”

　　默雨心脏漏跳了半拍，立刻镇定辩解：“小妍，请你相信我，这一切都是因为我太过在乎你，害怕失去你，才会让影有机可乘。”

　　“我只是想给他一个教训，让他对你死心，并不是真的想要他的性命。”

　　“我知道我错了，我现在就同你去向他道歉，只要能得到你的原谅，我可以做任何事。”

　　苏子妍看着他摇了摇头，向后退了一步，仿佛眼见着记忆中那个美好的影子，正在从此刻的默雨身上缓缓消失。

　　“你没有必要解释，我已经不怪你了。”

　　苏子妍娓娓道出经过深思熟虑的，她母亲所要求的，必须对默雨说出的那些交代。

　　“我原以为，只要接受了你的感情，你就能成为我曾经爱着的那个默雨。所以，不全是你的错，是我做得不够好，没有让你感到安心，也没有消除你对他的疑虑。”

　　“我后来想了很久才发现，即使我对你这次的作为毫不知情，或许在不久之后，还是会同你提出分手。”

　　“你的家世背景，令我很难对你敞开心扉，我害怕你的追问，你不满我对你的隐瞒，我们根本无法做到像真正的恋人那般亲密无间。”

　　“经过今天与你家人的会面，更让我深刻的认识到了，和你在一起我会觉得很累，我们这段恋情其实很难走到最后。”

　　“所以你早就做好了决定，却把我一直蒙在鼓里，在我爷爷面前许下的那些承诺，也全都是为了在现在对我摊牌？”默雨脸色大变，打断了她的剖白。

　　他提高了声调质问道：“就算你面对的是一个老骥伏枥对你满心赞赏的慈爱老者，你的承诺也全是谎言？”

　　“我承认，与你有关的承诺是。其他的不是。”苏子妍满心歉疚，因为那些承诺确实都是谎言，可是她不能坦白。

　　苏子妍的回答，令他怒不可遏。

　　默雨紧握的拳头砸向了立方外壁，忿忿道：“就算我有万般的不是，可我对你和你的家人却是真心相待，可我的家人在你面前，得到的却只有囚困、敷衍与欺骗。”

　　“呵呵……呵……”默雨怒极反笑。

　　“你和我分手的种种理由，难道不是借口？因为你爱的人根本就不是我，而是那个叫做顾凌弈的男人！”

　　说完这些话的默雨，撑着立方的身体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苏子妍甚至能看到他额头的青筋也在微微跳动。

　　他微红的怒目，紧盯着苏子妍等待着她的答案。

　　“你对我家人的照顾与关爱，我会永远记在心里。我许你一个承诺，若是将来临城遇到了难以应对的危机，我会竭尽所能的给予帮助。”当然，她希望这一刻永远也不会发生。

　　迎上他的视线，苏子妍接着说道：“你说得没错，我爱上了顾凌弈，他能给我你给不了的自由。对不起默雨，是我辜负了你。”

　　如果分手不能做到足够的残忍，对他来说，那份不够的残忍，其实才是真正的残忍。这是苏子妍能想到的最好的交代。

　　这些话对默雨来说，无疑是一道暴击，令他难以置信的是，性格温婉体贴的苏子妍，竟然会真的狠心在他面前亲口承认。

　　于是，苏子妍紧接着就看到了，默雨那愤怒的眼神在短暂闪烁之后，立刻被阴晦完全填满，在那空洞的眼眸注视之下，令人莫名生寒。

　　然后，这个散发着可怖气息的默雨，发出了怒吼。

　　苏子妍早已预料到，或许会出现这种令她无比自责的后果，此刻她只能招出囚笼将他困住。

　　囚笼里那个由影占据身躯的默雨，仿佛一只暴戾疯狂的野兽，抽缩着瞳孔，似乎正在用意识将眼前的苏子妍撕得粉碎。

　　“啧啧啧……你真是个残忍可怕的女人，把他伤得一次比一次惨痛。”影所特有的阴沉嗓音，嗤笑开口。

　　“我和他会变成这样，还不是拜你所赐。”这样的默雨，令她不忍直视。

　　“呵呵，从见他到你的那一刻开始，你就成为了我获得自由的钥匙，没有你的成全，也就不会有我如今的逆袭。”

　　影的话，解开了苏子妍困惑已久的心结：原来我与他的相遇与心动，从开始就成为了造成这段悲剧的缘由。

　　多说无益，苏子妍开启了天赋重力，操控着防御立方虚升入空中。看着地面的默雨，苏子妍重重一叹，在离去时还是解除了囚笼。

　　回程时，苏子妍不自觉的经过了夕霞山顶，在那漆黑的山顶半空，呆坐哭泣了许久。

　　收拾好心情之后，回到了别墅，用保持着重力天赋的防御立方虚，载着等候多时的亲人与伙伴们，开启了隐形，悄无声息的穿过临城的夜空，向着城外疾驶而去。

　　临城渐远渐小，苏子妍不禁回头望去，心绪起伏难抑：

　　别了，临城……别了，默雨……愿你能放下过往……再见不如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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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交代完了临城这段，其实我也写得很纠结。
许多时候，让我们放不下的，其实并不是对方，而是那些逝去的共同回忆。
摆脱了过去的女主，才能毫无顾忌的活成真正的自己。
接下来的剧情，才能算是真正意义上的爽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