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狐嫁女》左戒

15、第 15 章

　　等她这短暂的失忆症过了之后，她忽然想起，她在大会临了的时候被对面一匹不知什么狼指着说要娶她。所以……这是娶了？

　　她再环顾四周，这里与狐穴里的房间布局十分不一样，就连这房间里的天花板也是一个正常古代房子的天花板，不过好像有点过分“高档”了，是木板外面包绸缎的，那块板上面，被它遮挡住的应该就是房梁了。不像狐穴里虽说地面上的布局陈设与人类厢房里的有几分相似，可朝那顶望一眼，立刻感觉自己由文明时代被打回到穴居时代，因为那顶就是一整块凹凸不平的石板覆住那整个房间，那样难看，光秃秃的不加掩藏。

　　也因此她不是很明白自己是不是进了狼窝了，因为照她的想法，狼山上的狼不是应该和狐山上的狐们都住一样的地方吗？不都应该是穴居的吗？

　　可她又能确定这是妖怪住的地方，因为那天花板之下也确实悬着一粒会发光的珠子，与狐族的是一样的，只不过光比狐族的要强许多。

　　她眼下推断这个妖怪窝最有可能的还是狼窝，或许狼山上的“建筑风格”与狐山上的不同吧。

　　她在床上挪了挪身体，有些想走到房门口，开了门下来打探一下。可她又怕一开了门就有十数条狼用化成真身时的样子在门外来回穿行。她真不觉得自己的心脏受得了。

　　因为她在狐穴中就确实见过十几只化成真身时的狐狸在走廊上走——景象颇为壮观，她当时没觉得害怕，因为毕竟是狐，体型又小，看着倒不令人害怕。并且她在狐穴时一路有姥姥庇护着，且与那里面的狐子狐孙们多数也熟了，自然不会害怕。

　　而问题是，她现在想象一下把那十几只狐狸换成十几只体型粗猛的狼，当即就馁怯了，她不敢开门出去面对。而她的肚子这时却开始饥饿，强烈地饥饿。

　　她不敢出门问有没有人给她送点吃的来。她觉得自己眼下^体虚力乏，已经因为打击昏厥过一次了，如果一开门又见到数狼穿行的壮观景象，一定又要受一次惊吓，这样地接连打击，对自己现在的身体来说，也未免太不利了。

　　她再吸了吸鼻子，好像鼻尖处闻到了点食物的香味，她刚要以为自己是太饿了，因而产生了不该有的幻觉，就扭头见到这厢房圆台上摆着两个纸包。她不知道那是什么，只是下床去将它们拆开来。原来里面是鸡腿和米糕，她觉得一定是姥姥给她的。

　　她刚想往嘴里塞，却又在想，会不会这些是这狼窝里的人摆在这里的，不会有毒吧，来历不明的东西她不想吃。可是再一想，这狼窝里的人要下毒害她做什么呢，毒死了她，又不是说能把她再分拆入肚，哪匹狼会去吃被毒死的猎物。

　　所以她也管不得那么多了，在这圆桌旁坐了下来，将倒扣着的一只小茶碗翻了个口朝上，再拿起桌上的茶壶往里斟上了水，跟着就大啖起面前的食物，还边吃边就着水。

　　对于一个在狐穴吃了一个多月连点盐味儿都没有的“零调味、零添加、无防腐剂香精色素纯天然、自然健康有机、但同时也十分尤其特别难吃”的膳食之后，再又饿了整整五天的人来说，面前这山下人类城中买回来的鸡腿与米糕真是世间难得一见的美味，她吃着吃着竟有种感动得想哭的感觉。

　　兔婢半夏一进门就见这女人在啃那鸡腿上最后残余的一小部分肉。半夏走近了行礼，可又不知道她的名字，也不知到底该怎么称呼她，就没有称呼她，只是问：“饱了吗？还要点什么？”

　　以余未的人类眼力，肯定是看不出来眼前的人是人是妖的，就算知道是妖，她也分辨不出是一个什么妖。但她直觉这个一定是妖，所以她就直接问：“你是什么妖？”

　　半夏被她问得一怔，顿了一会儿才答：“兔子。”一听是兔子，余未即刻放下心来，反正一听到这种食物链底端的、对她生命不构成任何威胁的动物品种，她就一点焦虑也没有了。

　　可没一会儿，她一想，不对！这里怎么可能有兔子，这里不该是狼住的地方吗？她想确认一下，便又问道：“这里是哪里？”她见这个自称是个兔子的年轻女孩一进门就向她行礼，虽说她不懂这个时期古人之间应有的礼仪，可她好歹能大致看出那是一种下对上的礼仪，因为狐穴中，有时候狐女对姥姥们行礼就差不多是那样的，只不过她们对姥姥们的礼会行得再大点，而眼前这个兔子行的礼没有那么夸张。她觉得既然这兔子上来就行礼，那她或许在这里的地位是高她一层的，那她就有话直说，有什么想问的就问了，也不多废话似地用什么“请问你这里哪里？”“你能告诉我吗？”这一类的询问语气与用词了。

　　那兔子问一句答一句，答道：“这里是狼族首领大人与他的家人住的地方，而我是这里的婢女，我叫半夏。这殿中有不少婢女像我一样是兔精。”

　　余未听了，先是“哦”了一声，心里细想想，再推断了一下。抬头就问：“所以我是嫁给了首领大人的哪个儿子？”兔婢有一句答一句：“是首领的大儿子黑羿。”

　　余未想了想，那在厅中指着自己说要娶自己的男人应该就是这个黑羿了。她现在人都已经住进狼窝里来了，之前被强娶的事情倒罢了，可是她不明白那男人娶自己做什么？难不成是说他有特殊的审美，他就偏好一把骨头一样的女人？

　　她觉得这个不合理。

　　其实此刻的她就和她姥姥似的，对黑羿娶她这件事十分不解。

　　可就当下来讲，弄清楚这件事情的因由并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她得向这兔子讨碗菜汤来喝。她刚刚吃了两只鸡腿——是整只的，连同大腿的那种，还吃了六块米糕，都是这样的食物吃下去，她怕堵在胃里，所以想讨碗菜汤来喝。

　　那兔婢听了她的要求后，就去厨房找人给她弄去了。

　　黑羿家住的这殿虽大，可是主人并不多，他上面的姐姐都嫁了，他下面有一弟一妹，那弟弟就是那个他一直看不顺眼的、散诞度日、无大经略的黑狄——比他小仅仅一刻钟，而那妹妹则比他小两刻钟，故而他们这一胎出生的三个都是已有二百四十岁的了。他们两个男人不娶也罢了，拖一拖总归不会是件十分天理难容的事，而他那妹妹的婚事则是不能拖的，四十几年前就嫁了，眼下都已生育了一胎了。

　　因此黑羿的姐妹们都不住在这殿里了，都住去了夫家。而这偌大的一个殿里的主人就仅余他父亲、母亲、他以及他那不成器的弟弟。

　　因殿中要伺候的主人少，而仆们又多，所以但凡是个主人临时临点的有些什么吩咐，这殿里的仆们都会听从，即刻去弄来。像是这过了晚膳时段要吃些什么，吩咐了下来了，那殿中的厨子就会紧忙地又进厨房去弄。

　　所以余未的这碗青菜汤来得很容易。她喝下了后，问那兔子她能不能洗澡。那兔子答：“好的，早想到了，沐浴的水已经在准备了。”

　　跟着，兔婢将那只被喝尽了菜汤的空碗撤出去了，并去催澡水去了，余未就一个人坐在厢房内圆台边上等她的洗澡水。

　　等了一刻钟，那水还没来，忽然听门外有动静，她以为澡水已经备好了，哪知见一个妇人探了一颗头进来。

　　她见那妇人朝自己看了一眼，笑了一下，跟着闪身进来了。她看这妇人的衣服倒穿得很好，不像奴仆的装束；但看这妇人的面相，只见她整张脸上都辉耀着一片慈晖，瞧这慈眉善目的样子，总之看着不像这殿中的狼主。因此她推断这应该又是一只兔子，只不过是一只有些年纪的兔子，说不定是兔婢的总领，所以衣着才这样地华贵。

　　她其实对这些兔子的勇气有一种由衷的钦佩，连她一个人类都不敢住在狼窝里，而她们这些兔子，这样地弱小，竟然就敢长期待在狼窝里。这不就跟羊待在虎笼里，又或是鸡待在黄鼠狼洞里是一个意思吗？

　　看看眼前那上了点年纪的兔子，喜笑颜开的，对自身的这种危险处境竟然一丁点儿防范意识都没有，还笑得出来，指不定哪天就被吃了。反正如果换成她是兔子的话，让她待在狼窝里，她是一天都笑不出来的。

　　那有点儿年纪的兔子走近了，先是坐了下来，又朝她的脸颊端相了片刻，之后还拉起了她的手，说：“唉，现在这气色就对了。之前那惨白的样子，把我都担心坏了。现在就对了，就是还有些瘦。唉，接下来的日子多吃点。”

　　余未想着：这个有了点年纪的兔子还真是热情。

　　她心里一感动，就回应说：“我那之前都是饿的。没事的，不用为我担心，我再过没两天，就能补回去。”她心中十分感动啊，兔子果然是温顺善良的小动物，就像眼前这个，与她素来非亲非故的，竟然在见到她之前昏死时面色惨白的样子后，这样地为她担心。

　　这又如何叫她不为之深深地感动。

　　跟着，这有点儿年纪的兔子就说道：“我儿子黑羿啊，傍晚那会儿把你抱回来时，我就想着，这姑娘这样地瘦弱，以后可怎么生孩子啊。好、好，一看你现在这样有精力，我整晚上悬着的心就放下了。”

　　余未初闻这番话时，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紧跟着依据这话一推敲，妈呀！不对！眼前这妇人说她自己是“黑羿的娘”，那不就是等同于说她实则是一匹母狼吗！

　　这匹披着兔子皮的狼！